第38章 勝利
誰也不知道, 花瓶美人是怎麽纏上魁梧大漢的, 并且悄無聲息布了個陣中陣, 如同附骨之蛆,死死貼在大漢的背後。
一切反擊, 就在此時!
別看漢子虎背熊腰, 美人嬌嬌柔柔, 但實際對打起來,漢子動作僵硬,而美人個個身姿靈活, 想打就打, 打了就躲。陣法與蠻力結合, 身形飄忽,繞花人眼, 而且見到敵人就踹,擰掉胳膊就掄, 逮着機會就咬,異常彪悍兇殘。
殘暴!
古月摸摸下巴, 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的戰況。這招式可是她自創的,多實用多華麗,還能出其不意。
誰能想到,合該手執書本的美人兒,大刀掄得虎虎生風?
猜不到的,就齊刷刷被吓了一跳。
巫宗的大長老仿佛剛剛活了過來,大大松了口氣, 看着場中傀儡比鬥已經進入白熱化。美人兒壓着漢子打,讓巫修們哈哈大笑,一吐多年悶氣。
“暢快!”
妖族這邊,即便蠻橫如妖族,也沒見過麽簡單粗暴的打法。正巧妖族皮糙肉厚,經打耐摔,這種打架法子再适合他們不過了!
妖皇裴湛一邊感嘆,一邊認真觀察,從中學習知識。
道宗這邊,臉色驚愕且憂愁。
誰知道憫善長老親自出手,各大長老都上陣了,還是要輸啊?而且一群大人對戰一個孩子,說出來很光彩嗎?啊,那可是冷冷的巴掌狠狠的往臉上甩,啪啪的!
只盼望憫善長老還有後招,否則這回丢臉丢大發了……
砰!砰!砰!木大木二插入敵軍腹地之時,情況陡然逆轉。
連姝心生出絲絲縷縷的恐懼,想起上回也是這麽慘烈的,心底後悔,“死孩子真是詭計多端,不該小看的。”
她擦把汗,繼續輸入靈力。此戰考驗的是傀儡和操縱者,操縱者控制傀儡或行走或布陣,而真正對戰時看的還是計謀和傀儡。
很快,都支撐不住了。
而場外人看得尤其清楚,無論堅韌性還是靈活性,憫善的傀儡都略遜一籌。道宗再不願意,也得承認,這孩子的傀儡的确比他們好。
一只男鬼飄來,相貌明俊蒼白:“大師,陣法已經啓動,接下來有何指示?”
古月坐直身子,看看天色,已經不早:“沒甚指示,速戰速決,打完收工。”
小鬼歡喜地道:“好嘞!”
古月叫住他,道:“等一等,你叫什麽名字?”
小鬼俏聲回答:“小的司晃。”
古月猛地扭頭,凝視小鬼:“司晃?六長老的關門弟子,司晃?”
小鬼驚訝道:“大師,你怎麽知道?”
古月故作老成,但是身形小小,聲音脆嫩,反而有些搞笑:“本大師無所不知,那個,你想投胎嗎?”
小鬼:“想!”
古月看在六長老的份上,不介意順手幫司晃一把,道:“等這事了了,我給你介紹下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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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宗這邊,長老們額頭青筋直冒,冷汗如瀑。終于,在美人的步步逼近下,一位長老“噗”地吐血,昏倒在地。
“陳老弟!”、“陳長老!”、“師父!”驚呼聲此起彼伏,周天星鬥大陣最終還是被撕開了一條口子,美人傀儡勢如破竹。
巫宗和妖族還是頭回看到如此既妖嬈又殘暴的打法,一時間目瞪口呆,心道:“……真特麽……”痛快!
見場中的傀儡要盡數消滅,道宗人十分不忍。尤其是連姝,隐族第一傀儡師的名頭不保,在道宗的地位也恐怕會有動搖。
她狠狠刮了眼山坡上的古月,粗粗喘口氣,召來徒弟莫亦,低低囑托了幾句。
莫亦頓了頓,看着滿心算計的師父,面色蒼白,一向溫和的眼睛裏透露着瘋狂。他吓了一跳,點點頭,悄無聲息隐入人群。
同時,連姝看了看身旁的長老們,柔聲問:“你們怎麽樣了?”
“無妨,先贏了比鬥要緊。唉,憫善啊,這回咱們道宗要輸一回了。”
連姝苦笑:“是憫善的錯,這多年來荒廢修煉,才導致宗門受此大辱,回去願受處罰。”
大夥兒還沒抱怨呢,連姝先來一席自責的話,惹得他們不好意思了。轉而細細一想,憫善這些年來為道宗之事東奔西走,占用大多時間,的确沒什麽時間修煉傀儡術。
不怪她、不怪她。
倘若古月聽了,肯定要訓斥他們:不怪你,怪我喽?身為傀儡師,你不好好修煉傀儡,總幹些別的,假若能游刃有餘也就罷了,本事沒有還一心多用,這叫不務正業啊!
連姝一副內疚的要哭的模樣,大家不忍責備,将傷害降到最低。
道宗修士将目光放在小黑袍傀儡師上。來歷不明的傀儡師,卻如此厲害,他們都低估了。
連姝趁此機會,勸說他們。這時候還管什麽道義不道義,面子事小,除魔事大。
長老猶豫半晌,遲遲不點頭,言而無信半路偷襲什麽的,太毀節操。
連姝繼續溫聲緩語地勸,漸漸的,不少長老動了心。對啊,陳長老重傷,大家體力不支,傀儡要團滅,道宗威望即将不保……這時候,還跟小魔頭講什麽道理?
少數長老堅決不做,但大多數都咬牙同意了。少數服從多數,召來一旁觀戰的修士。
他們竟然控制着剩餘的一千只傀儡,加入戰鬥!
衆所周知,傀儡比鬥時,要傀儡數相同,勝敗與否,旁人不得插手。沒想到一向自诩正義的道宗,也用不入流的手段。
巫宗修士破口大罵:“快來看啊,道宗臭不要臉啦,對着小孩子耍詐,言而無信,以大欺小啦!祖宗的臉都丢盡了,還什麽正義門派,老不知羞的!”
道宗弟子摸摸臉,氣焰矮一截。而長老聽了,手一抖,連姝忙勸,才勸住了他們。
古月端正身子坐好,這種情況,她早已預料,只是感慨,道宗這些年,真是越來越倒數了。
方才那陣法叫“陰魂不散”,只是盤開胃小菜,既然好徒弟不死心,下一步也不必留手了。
就在大漢們圍上來之際,木大木二對視一眼,想起古月的囑托,立刻轉換身形,飛快的穿行壯漢之間,陣法變幻,由守為攻,由攻為強攻,仿佛一只尖利的長矛,無論盾牌還是刀劍,一穿而過,所向披靡。
道宗長老們目眦盡裂,頹喪不已,盡管用了龌龊手段,還是不敵。
就在這時,道宗修士被突然沖上來的巫宗暗算了——
“援助大師,揍他們這群臭不要臉的僞君子!”
“沖啊!還愣着幹什麽,狠狠揍啊!”
“別什麽都指望着大師!還不趁機開打!咱們本就不是好人,還他娘的講啥仁義?偷襲就偷襲了,趁他病要他命!”
“沖啊,揍扁他們!一雪前恥!替大師收拾他們!”
停戰期間,不得偷襲,衆所周知。道宗根本沒想到,巫宗妖族公然違約!猝不及防之下,很多戰士倒下,吃了個大虧!
待反應過來,黑白兩道又扯成一團。傀儡師對傀儡師,傀儡對傀儡,戰士對戰士,重新亂成一團。
段陵坡上,樹影婆娑,鴉雀驚飛;段陵坡下,哀嚎聲、呼喊聲、慘叫聲、痛罵聲、痛哭聲……屍堆成山,血流成海,天地之間,滿目蒼涼。
古月頓了頓,收起笑容,想說一句:“罷了罷了,都罷手吧”,但她也知道,道宗巫宗的仇恨,非你死我亡不能消解。
就像她與連姝……
她閉眼,又睜眼,取出召陰令。木大木二遵從召陰令傳達的指示,從內部絕殺,左右包抄,中間強打,壯漢傀儡躲無可躲,逃無可逃,盡數毀滅。
就在最後一只傀儡消滅之時,古月腦海裏傳出一道聲音:
【地府老大】:月月,你如今在哪?
古月差點失腳掉下坡去,若是被族長知道她偷偷跑來戰場,以身犯險,幾百張皮都不夠扒的!
得鎮定啊鎮定,本大師可是要幹大事的,不能這麽沒出息。
她整理了下兜帽。
【古小木頭匠】:族長,我在竹岳峰啊,師叔教我練劍呢!
【地府老大】:下回撒謊之前三思,禮樂閣主在戰場上。說實話,你現在在哪裏?
古月望了眼沸騰血腥的戰場,咽了口氣,還是不能說實話,反正她都要走了,讓人擔心可不好。
【古小木頭匠】:族長我錯了,我不該偷懶,我現在在,在竹岳峰上……種菜,對,種菜!
【地府老大】:可本尊聽群裏鬼說,有小孩子不聽勸,私自跑道妖戰場上了。
完了完了,連“本尊”都說出口了,族長一向很容忍她的,這回可見氣的不輕。
古月瞪大桃花眼,是哪只鬼出賣我?
【古小木頭匠】:族長您聽我說……
【地府老大】:回去,那裏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族長并沒有怪她,古月也心虛的不行,聽到這話點點頭,事情已了,本來就是要回去的。
就是很可惜,還沒見到師叔呢。也不知道他被三個老頭圍攻,怎麽樣了。
算了,還是回去吧,就算見到師叔又怎樣,不過是添亂罷了。
想到這裏,古月肅了肅嗓子,對着下面道:“隐族第一傀儡師?本大師已領教過,爾爾罷了。千裏迢迢來一趟,給本大師見識的就是這種水平?好一個憫善長老,本事不夠,詭計多端,此行算是長了見識。以後,倘若叫本大師再遇見你,見一次揍一次,絕不客氣!”
脆嫩的聲音傳至十裏,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來。然後就見這個神乎其技的小黑袍傀儡師,甩了張瞬移符原地消失。
不知何時,地上的美人傀儡全都離開了。
然後,衆多嘲諷的目光轉向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