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最終篇
燕啓在聽雨閣後畫着繁複的陣法。
在聽到身後的響動之後,燕啓将最後一筆畫完,問:“都處理好了?”
“小葉子可是放了一只告死鳥,沒問題。”祁夜帶着葉子青走到陣法旁邊,聳聳肩,繼續說到,“就算弄不死他們,等他們解決掉告死鳥,陣法應該也差不弄完了。”
對此,燕啓點點頭,并未反駁。
将靈石布置妥當之後,燕啓沖着祁夜招招手,說:“好了,別廢話了,過來幫忙。”
祁夜:“是。”
這個陣法是做什麽的呢?
這要從頭說起。
說起來,燕啓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
因為本來準備釋放的上古神獸因為死的死傷的傷,五大神獸只剩下三個,而這三個實力都大不如前,白澤甚至死在了穆天齊的手中。
這麽看來,想用他們之前的手段将整個世界都拖入混沌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呵。
說什麽上古神獸厲害,上古靈族厲害,在時間面前,終究還是會被年輪碾成渣滓。
燕啓這個時候想起了靈族的禁術。
他曾經擔任過靈族的大祭司,雖然擔任時間并不長久,但足以他鑽研靈族的各種咒術,而他被封印的原因之一,就是曾經試圖用血煞咒。
這個血煞咒名字兇惡,可其實是一種等價交換的咒術,用這個咒術,只要你能拿出足夠的祭品,你的願望都能由血煞咒實現。
但是,天道的漏洞也不是那麽好鑽的,用過血煞咒之後,人因為願望的輕易實現而**也越來越膨脹,胃口越來越大,在水漲船高的同時,血煞咒對祭品的要求也會越來越高。
在歷史上,施咒人就沒一個好下場,輕則施咒人瘋癫,重則拖累無數人。
曾經有的部落就是因為這個咒術而滅亡,故而靈族将其列為禁術。
在燕啓擔任祭司的時候,靈族已經開始出現衰退的跡象了,彼時,整個族內出生的新生兒大多夭折,并且連續幾年都未曾出現天賦出衆的人。
當時大多數祭司對此束手無策,燕啓思前想後半晌,想到了血煞陣。
在最開始,燕啓的想法很單純,他就是想讓靈族繼續延續下去,多一些新生的小生命就可以了。
當然,用血煞陣的事,燕啓還不敢讓別人知道,在知道需要用小孩子做祭品,一條命換一條時,燕啓猶豫了半晌,想到了一個法子:
以靈族外的孩童為祭品。
在殺死了一大批外族人的孩童之後,燕啓向血煞陣許願,血煞陣允了。
自此之後,整個靈族逐漸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族內又重新響起孩童們的歡聲笑語。
那時,燕啓在整個靈族內的聲望達到了頂峰,他成為一個不亞于“英雄”的存在。
而之前說過,人一旦用過血煞陣之後,**就會不可停止。
在嘗到血煞陣的甜頭之後,為了整個靈族,燕啓每年都會施展血煞陣,血煞陣對祭品的要求也是一年比一年苛刻,直到最後,血煞陣要求用靈族的人祭祀。
燕啓猶豫半晌,咬牙答應了。
只是犧牲一人而已,他是為了整個靈族的未來,燕啓這麽勸服自己。
在燕啓擔當大祭司的第十年,靈族人終于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趁着燕啓閉關的時候,将他的密室翻找了一遍,找到了血煞陣,和這麽些年來充當了祭品的人的屍骨。
有外族人的,也有靈族人的。
靈族人看着這一切,憤怒了。
一夜之間,燕啓從人人敬畏的大祭司變為階下囚,并被封印在忘川河岸邊,以平息這麽多年來祭品們的憤怒。
時至今日,燕啓還是不認為自己當時的做法有什麽錯。
對于他而言,在其位謀其政,當時他是靈族的大祭司,自然要為靈族的未來着想,至于其他人,為什麽要考慮呢?
只是犧牲一兩個人而已,可救活的是千千萬萬的人,他的做法有錯嗎?
在被封印的這麽些年裏,只要頭腦清晰一點,燕啓就會思考這個問題。
随着時間的流逝,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逐漸變成了燕啓的執念,一點點扭曲變形,到最後,燕啓忽然想通了——
他做了那麽多,既然靈族人還是抛棄了他,為什麽還要珍惜靈族呢?
所以,跟靈族相關的,都去死吧。
将畫面轉過來。
燕啓打算以窮奇和旱魃作為祭品,向血煞陣提出自己的願望:
望旱災水澇,衆民皆惡,自相殘殺。
因為操縱窮奇和旱魃的是祁夜,故而他将祁夜招到了陣法旁,準備一開啓法陣,就讓祁夜将窮奇和旱魃召回來,作為祭品。
等到祁夜站在指定的位置的時候,燕啓用匕首劃開了自己的手腕,緊接着開始吟唱起了晦澀難懂的咒語;
地上的陣法在第一個音出來後,一陣震蕩,血線從燕啓的手腕上飛出,落在了陣法上面所畫的痕跡上,并且仿若有生命一般,順着陣法一點點向前游走。
說時遲,那時快,在燕啓血液還未移動多少時,一道冰刃朝着在半空中連成線的血液射了過去。
這個血煞陣最忌諱的是在施法過程中被人打斷,于是祁夜迅速移動,從偃甲手裏抽出一把細刃的刀,将冰刃打開,随後看着來人,面容扭曲:
“你們怎麽還沒死?”
來者正是穆天齊一行人。
聽到祁夜這麽說,穆天齊冷笑一聲,就想向前沖去,而在穆天齊踏出第一步,祁夜就在同時喊道:
“葉子青!”
葉子青手握唐刀擋在了穆天齊的必經之路上。
穆天齊:“靠!你卑鄙!”
“卑鄙又怎麽了?好用就行。”
祁夜怪笑一聲,見燕啓血液已經沿着陣法走了差不多一半,迅速将窮奇和旱魃召回了回來:
在他的手中,窮奇和旱魃皆是兩個小小的玩偶狀态。
權衡半晌,祁夜将窮奇丢進了陣中,作為了祭品。
這是第一步。
在最後血液全部蔓延到陣法中後,他就會将旱魃作為最後的祭品。
而在這個過程中,穆天齊已經與葉子青來回了好幾次,最後一次與葉子青兵刃相接時,穆天齊看着近在咫尺的葉子青面容,忍不住吼道:
“我是你哥啊!醒醒!”
葉子青一邊用力壓制穆天齊的靈劍,一邊在祁夜看不見的地方,突然朝穆天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這個笑容稍縱即逝,葉子青迅速又回到了最初面無表情的樣子,趁着穆天齊愣神的功夫,葉子青迅速一個借力跳開,回到了祁夜身邊。
此時的祁夜見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微微大意起來,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嘚瑟”。
可不是嗎?
身後的陣法快做完了,估計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身邊有個葉子青,穆天齊那行人投鼠忌器,絕對不敢輕舉妄動,沒看見就只穆天齊動了嗎?
嘚瑟的祁夜看見了縮小版的元亦真人,嗤笑了一聲:“哎喲,死對頭,好久不見,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之前你追殺我的時候可是咬的緊。”
聽到祁夜這麽說,本來焦急得不行的元亦真人一愣,但也就一會兒工夫,他醒悟過來:“你就是那個重傷我的邪修!”
“是啊。”祁夜哈哈大笑,“沒想到吧,即使被你打得魂飛魄散,我最後還是站在了這裏,而你——”
祁夜挑釁地伸出手,指着元亦真人,說:“你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奪走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徒弟。”
“你!”
“我說錯了嗎?”祁夜傲慢地朝着氣得跳腳的元亦真人擡起下巴,嘲諷道,“以後,葉子青會站在我們這邊,你這個師尊根本不會存在——啊啊啊啊啊!!!”
祁夜最後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銀光一閃,他指着元亦真人的那條手臂就眼睜睜往下滑去,不久之後,鮮血噴得老高。
還不等祁夜的大腦反應過來,祁夜眼前忽然出現了顧清源,顧清源的面容在他的視網膜上越來越大,直到一點紅色的鮮血濺在了顧清源冷漠的臉上。
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
祁夜從胸口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冷,他垂下頭,緊接着就看見冰霜從胸口的那把只露出劍柄的地方開始,一層層的冰霜覆蓋上來,一個呼吸之間就凍住了他的脖子。
在祁夜因為冰霜的原因只剩下一個腦袋時,他的視野裏,天地忽然颠倒,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看見了自己無頭的身體,在同一瞬間,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抱怨:
“他怎麽敢這樣說師尊?”
在眼珠被完全凍住的最後一刻,祁夜勉強看見,本來應該站在他身後的葉子青甩了甩沾血的唐刀,在顧清源的注視下走到了他的身體旁邊,從他被冰凍的另一只手裏,試圖搶回旱魃的玩偶。
可惜晚了。
祁夜在視線被冰霜完全覆蓋後,在意識朦胧之際,用盡最後的靈力,瞬間将旱魃移到了血煞陣中。
作者有話要說: 嗯,上一章葉子丢定情信物不是因為跟大師兄斷絕關系啊,是在暗示大師兄,他沒事!
之前章節裏面有過暗示的:
1.幽谷裏的花(之前他手欠摘了後啪啪啪的那個花)。暗示的是葉子青的潛意識裏還是有自己的意識的,顧清源看到了,他想到了,所以他會把銀簪字拿出來轉動響珠,其實這是在試探能不能喚回葉子青的意識
2.龍息弓的傷口。被龍息弓傷到了之後,葉子青的瞳孔恢複了正常大小,從那時起,他其實就擺脫控制了,只是在演戲!
3.關于祁夜之死:
沒錯,葉子就是在偷襲。為什麽呢?因為之前說過,祁夜是不死之身,能奪舍的,為了避免祁夜死後奪舍,所以葉子和顧清源一起發力,将祁夜殺了之後還凍起來了。
嗯,大師兄什麽都知道,但他就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