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怒氣沖沖地回到宿舍,覃曉峰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對于蔣悅湖的回應,覃曉峰的心裏仍感到莫名其妙,但遭到拒絕的結果是明擺着的。要怪,只能怪他自以為了解蔣悅湖,認為彼此之間的默契已經足夠,對告白的成功太胸有成竹。
覃曉峰冷靜下來後細細地回想,發現從前那些自己的不能理解其實只是不願理解罷了。蔣悅湖不止一次地在公開場合說明自己單身,如果她真的喜歡他,又何至于總那樣說,還自怨自艾地說自己沒人追,找不到男朋友呢?
或許她并不是找不到男朋友,而是像她所說的,不願意談戀愛?既然如此,為什麽當旁人稱贊他們郎才女貌時,她也沒有撇清?覃曉峰又回到了原本猜不透的混亂當中,可這樣的混亂與以往不同,他不再傾向于對不解的探求和疑惑,甚至一點兒也不想知道蔣悅湖究竟想些什麽了。
想到以後二人還得繼續在一個研發組裏共事,覃曉峰心煩意亂,不知隔天上班遇見蔣悅湖要如何面對她。
總之,像她所希望的那樣“繼續做好朋友”是斷不可能了,覃曉峰看着花架上那些嬌小可愛的多肉植物,忽而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不想交男朋友”是什麽意思?現在不想,以後才會想嗎?覃曉峰焦慮地搖了搖頭,覺得這樣的話更像是一個借口。
也許真如王芝柔所說的那樣,得物質條件足夠豐富了,才能夠給姑娘安穩的生活,讓她們産生值得托付的安全感。想到這一點,覃曉峰頓生挫敗感。
如果他把自己将在鄰縣買房的計劃透露給蔣悅湖聽,她會不會改變想法,又突然“想交男朋友”了呢?然而這樣的設想出現以後,覃曉峰才發現,要是她真的改口,這才是真正的荒唐。
看到花架裏的那一盆“白馬”,覃曉峰忽然想起了馮子凝。此時此刻,馮子凝應該已經到達西部城了,不知道他剛到那裏,能不能适應當地惡劣的氣候環境。
那天,馮子凝還說到了西部城等他的好消息,現在覃曉峰沒有任何的好消息可以告訴好友。覃曉峰甚至有些擔心馮子凝問他告白是否成功,這實在很丢人,而且哪怕面對馮子凝,他依然無法從容地透露自己的沮喪和無奈。
找誰說?心中的郁結越堆越高,臨睡前,覃曉峰在床上輾轉反側。他打開手機,在聊天軟件裏找到馮子凝的名字,想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和心中的郁悶告訴好友,但輸入光标停留在對話框內,他完全不知要從哪裏開始講起。
誠然,覃曉峰知道比起其他追求者來說,自己平日裏對蔣悅湖的關心和愛護幾近于無,如果她需要那種主動熱情的追求者,像他這樣木讷無趣的人被排除在外,自有一番道理。令覃曉峰最想不通的,當然還是既然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為何還要釋放出暧昧的信息?
覃曉峰點開schoolguy的客戶端,錯愕地看見蔣悅湖發布了關于生日的狀态。
之前,他們在音樂餐廳裏拍了不少照片,蔣悅湖精心挑選了其中的九張發布在網絡上,配字則是:感謝朋友們為我慶祝生日,又老一歲了,哈哈哈!但還想繼續厚着臉皮做一個美少女,蔣小湖你是最棒的![害羞]
她對自己曾收到告白的事情只字未提,覃曉峰自嘲地笑了笑。他往狀态發布欄裏輸入“真不知道自己這幾年在幹什麽”,但猶豫着是否該發這樣的話。他百無聊賴地在首頁裏浏覽朋友們發布的狀态和圖片,瞄見“最近來訪”一欄中有一個已注銷的賬號,他的眉心一蹙,查到這個賬號的登錄地點來自遙遠的莫斯科。
這是馮子凝。思及此,覃曉峰把原本已輸入狀态發布欄裏的內容删除了。
裏區擁有自身的內部網絡,除非特別部門以外,所有通信設備都不允許與互聯網鏈接。覃曉峰上回去出差時,便體會了足足三個月的斷網生活。看馮子凝的登錄時間分明在十分鐘以前,難道他沒有到裏區去,而是留在外圍的科研中心?覃曉峰奇怪不已。
時間已晚,考慮到還得上班,覃曉峰關上燈。退出schoolguy前,他點開“特別好友”的設置頁面,将蔣悅湖的賬號從其中删除了。
晚餐只吃了半碗羊肉泡馍,加班至淩晨兩點,馮子凝從西部試驗中心回到宿舍時已經饑腸辘辘。然而,他沒有辦法吃東西。
白天馮子凝下了飛機,與唐信宏一起乘車前往基地,再在報到以後乘車進入裏區,花了将近四個小時。
馮子凝預想過此地的氣候幹燥,可沒想到竟然這麽幹燥!雖然沒有漫天的黃沙迎接馮子凝,可随處可見的郁郁蔥蔥似乎起不到調節氣候的作用,馮子凝是中午到的西部城,晚飯前,他便因為上火長了口腔潰瘍。于是他連晚飯也吃不下了。
幸好出發以前,他從覃曉峰那裏拿到了一些口腔潰瘍的藥。馮子凝刷牙後,吃了降火片,又往傷口處噴了一些外用藥。藥粉融化在嘴裏真是苦不堪言,但總比疼着不能吃東西好些,馮子凝姑且忍着,找到內網中某些部門可連接互聯網的設備,竊取其中一臺設備的網絡通訊端口以後,連接互聯網。
馮子凝打着哈欠,用已注銷的賬號登錄schoolguy,看見蔣悅湖發布的生日狀态,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這九張照片裏,覃曉峰只在其中的兩張裏,其餘的全是蔣悅湖和另外兩個姑娘的美圖擺拍。他一眼便看出修圖的痕跡,暗想蔣悅湖的腿本是長了,她居然還修得更長了些,真是無聊。
但女孩子愛美是天性,馮子凝不可否認,無論從相貌到身材,蔣悅湖都非常完美,也不怪乎覃曉峰會喜歡她。
但是,為什麽蔣悅湖只發了生日的狀态,沒提有男朋友的事呢?難道,覃曉峰沒有向她告白?馮子凝百思不得其解,在覃曉峰和蔣悅湖的主頁上刷了又刷。很快,蔣悅湖的那條狀态下便出現了單田恬的評論,表達的大概是覃曉峰為了聚餐十分用心,蔣悅湖好福氣的意思。
蔣悅湖沒有回複這條評論,馮子凝看得雲裏霧裏。他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覃曉峰發表些評論或狀态。
是沒告白嗎?還是沒有告白成功?
馮子凝想給覃曉峰打個電話問一問,但時間已晚,他擔心覃曉峰已經睡着了。不過,如果兩人真的成了,覃曉峰會不會興奮得睡不着呢?
進入裏區以前,馮子凝的手機已經按照規定安裝了監聽芯片,現在這臺手機的一舉一動都被監控着。如果半夜兩三點鐘打電話,馮子凝唯恐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索性作罷了。
他等了一會兒,再回到覃曉峰的主頁,忽然發現異樣——覃曉峰的“特別好友”裏沒有蔣悅湖的賬號了!
馮子凝的心裏咯噔了一聲,揉了揉困倦的眼睛,确認自己沒有看錯。他在覃曉峰的好友名單裏進行搜索,仍能搜出蔣悅湖的名字,但經過多次刷新,他确認覃曉峰的确把蔣悅湖從“特別好友”裏删除了。
是告白失敗了?看這情形,覃曉峰不但告白沒有成功,而且不願意與蔣悅湖繼續保持以往的關系了。如果他還抱有希望,至少不應該删掉這個“特別好友”,以便給雙方都留有餘地。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可是,蔣悅湖分明像一個沒事人一樣,發布漂亮的照片和積極的狀态,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馮子凝怎麽也想不明白,再次萌生給覃曉峰打電話問一問的想法。
正在這時,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誰?”馮子凝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鐘。
“馮工,是我。你睡了嗎?”唐信宏在門外小心地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