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朕的身子弱2
白筝瞟了一眼梅歌身後那個臉上快長出冰渣子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吃的正酣梅歌,無奈地搖了搖頭。
“來,吃啊吃啊!這個給你!”梅歌見白筝又不笑了,忙将自己手上的雞腿遞給白筝。
“梅歌。”站在景玺身邊的男人終于看不下去了,在景玺快要冰山爆發之前,忙出了聲。
聽到聲音,梅歌狂放的動作瞬間滞住,呆傻地轉過頭,嘴裏還有沒來得及咽下的雞肉,“寧……寧匡!”目光一掃,梅歌很快注意到了站在一邊的景玺,忙不疊地扔了雞腿,用衣袖抹了一把臉,連滾帶爬的跪倒地上,“老大……哦,不,皇上……您……您來了。”
寧匡尴尬地咳嗽了一聲,側眼看着已經成了冰雕的景玺。
“憑你這功力,見着鬼了怎麽這般害怕?”景玺終于開口,邁着步子朝白筝所在的地方走去。
“老大,您說哪裏話呢。您怎麽能是鬼呢?呵呵呵……”梅歌一陣幹笑,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裝,越發覺得難堪,只想鑽進地底裏去。
白筝看着站在原地沒動的男人,很快便想起來他是景安禮的手下。當初在桐縣,抓自己進紅樓的,不就是他麽?
他怎麽會和景玺在一起?而且這裏是後宮,景玺怎麽會帶他進來?
“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将她帶走?朕看着越來越礙眼!”
景玺這話說的有些重,白筝猜想,可能是在生氣梅歌不顧宮廷禮儀,和她同桌吃飯的緣故。在古代人眼裏,畢竟尊卑觀念還是非常重的。
寧匡聽到景玺的話,忙抱拳一禮,快步上前将梅歌從地上撈起來,全然不顧她手上的油漬,将她的手拉住,就往外走,“皇上,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望了一眼白筝,寧匡颔首抱拳,“貴人,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雖然不知道寧匡指的是在桐縣那件事情,還是在替梅歌致歉,白筝還是彎唇笑了笑,表示不會放在心上。
梅歌怯怯地看了看景玺,白筝忙趁機向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梅歌雖然看見了,可惜沒看懂,最後帶着一臉茫然跟着寧匡走了。
景玺這才坐下,看着一桌子的狼藉,吩咐人将它撤了後又重新上了菜。
“寧匡當初也是迫不得已,朕已經教訓過他了,你就別生他的氣了。”景玺将一碗米飯端到白筝面前。
“沒關系。他潛伏在景安禮身邊當你的卧底,替你做事情,已經夠辛苦的了,我怎麽會反生他的氣呢。”白筝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的各種小菜,突然來了胃口。
“呵。你居然想到了這些,也不是太蠢。看來朕選女人的目光還是不錯的嘛。”景玺贊許地看了一眼白筝,将筷子遞給她。
“每個人的潛力都是無窮的。很多事情,并不是生來就會的,也不是生來就不會的。總要去學着做的。”白筝眼神放空,又想起了柳翡雪在巷子裏威脅她的那些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景玺。
景玺鳳眸微眯,轉而将白筝攬進自己的懷中,“今天除夕夜,朕特地趕過來。”
“其實我有梅歌陪着,是一樣的。你應該多陪陪太後。”白筝說這句話,一半是賭氣,一半卻是真心。
景玺将手臂收緊,沉默了一下才幽幽道,“朕不是來陪你的。朕是過來,讓你陪着我。”
白筝側首去看景玺,剛好捕捉到景玺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她心頭一震,又是心痛又是疑惑。但仔細一想也就明白了。景玺作為一國君王,看似有着至高無上的尊榮。但背後的辛苦和壓力誰又體會得到?
更因為他是君王,所有的人都怕他,都順着他,對他畢恭畢敬,誰也不敢真的靠近。所以,景玺即便內心有再多苦悶,也找不到人傾訴,也沒人敢聽他傾訴。
在深宮當中,與皇上走得越近,就越危險。這個道理,人人都懂。
景玺在這深宮當中,其實是被孤立得最厲害的一個。
“阿玺,我會一直陪着你的,好不好?我害怕看到你難過……”白筝将頭靠在景玺懷中,卻自己繃着身體,盡量不把自己身體的重量落在景玺身上,生怕一不小心就壓垮了他。
景玺不說話,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緊,生怕白筝說話不算數。
白筝擡頭,卻只看到景玺堅毅的下巴,“阿玺?”
“我餓了。”景玺低頭,臉上卻是笑容。
“那咱們吃飯吧!來!”白筝從景玺懷裏鑽出來,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涼冰冰的臉蛋,擺出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白筝知道,景玺不會輕易向人展露出弱勢的一面。剛才他落寞的眼神被她不小心看到……他一定是覺得有傷自己的顏面,所以故意轉移話題。
“我也要。”景玺故意嘟嘴,嘟囔道。
白筝瞬間僵住,不可思議地盯着景玺。
這個皇帝大人,怎麽還有這一面?也太……娘炮了吧?
“人家也要嘛,哼!”景玺越加來勁兒,反正屋裏沒人。
“你……要什麽?”雖然明知道景玺這是在故意逗她,可一看到景玺面上的委屈,白筝還是覺得心疼,忙認真問。
“搓搓。”景玺繃住笑意,繼續裝怪聲音。
白筝眨了眨眼睛,瞬間明白了景玺說的什麽。他是要她也給他搓一搓臉吶!
看着景玺那一張颠倒衆生俊邪異常的臉,白筝有些猶豫,不敢将自己的雙手放上去,生怕會亵渎了那張臉一樣。其實莫說是去捏或者搓,就是平時,白筝和景玺待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目光都不敢再景玺的臉上作過多的停留,生怕再也移不開眼睛。
“你不願意?”看白筝遲遲沒有動作,景玺挑眉,有些不高興。
白筝穩了穩心神,站起身來,把心一橫,兩只手掌啪地一聲貼在景玺臉上。
好有彈性!帶着微涼的軟……
白筝心神一晃,就這麽将手掌貼在景玺臉上,這觸覺,讓她的思想越飄越遠,想起幾天前的那個夜晚,她和景玺的第一個夜晚,她的第一次……
“我是叫你搓,不是讓你拍。你下手這麽重,想謀殺親夫是不是?“景玺仰頭,含冤叫屈的模樣,卻并沒有移開白筝的手。
“啊……對不起,我有點緊張。”白筝從浪漫美好的回憶中醒來,有些尴尬,想移開自己的手。
“算了,不怪你,搓吧。”景玺急忙按住白筝的手,無奈道,“輕點哈,不然我饒不了你。”
“哦,好。”白筝乖順地答,微微使力,十分認真地給景玺搓起臉來。
景玺平生最讨厭別人碰他的身體,任何地方都不行。剛才,她不過是想利用搓臉來逗一逗白筝,可現在被白筝認真地搓着臉,他竟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幸福感,一掃心底之前的陰霾。
“手還痛嗎?”白筝一邊小心翼翼地搓着,一邊關心地問。
景玺捉住白筝的手,将她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痛,所以你得喂我吃飯。”
“好啊!”白筝答應的異常爽快,作勢就要從景玺身上站起來。
之前看見景玺眼中的落寞情緒,她本想說些什麽來安慰他,可實在找不出合适的詞語,更組合不出好聽的句子。她還暗暗自責過,埋怨自己笨。現在聽到自己能為景玺做些事情,她自然非常開心!
“不要走,讓我抱着你。你就這樣喂我。”景玺勾住白筝的腰,阻止了她。
白筝拗不過他,只得依言,仍舊坐在他腿上。不過,白筝一方面害怕累着景玺,一方面害怕景玺覺得她太重,由于自己的腿不夠長景玺的腿又太長太高,所以她只能悄悄地踮着腳尖踩在地上。雖然這樣很累,但白筝心裏很開心。
調整好了姿勢過後,白筝彎腰伸手去夾菜,卻突然感覺腰肢被景玺抱緊。景玺将她抱着,往上一提,讓她往後坐了一些。
這樣一來,白筝的雙腳就徹底離了地,連腳尖都觸碰不到地面了。
“你看不起我?就你這身板,就是抱着你做些運動,我大氣都不喘一個!”景玺挑眉,相當自信。
“是嗎……那次不知道是誰,大汗淋漓氣喘籲籲……”聽到景玺說得動作兩個字,白筝小聲嘀咕。
景玺鳳眸半眯的瞧着白筝,白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忙将腦袋扭向一邊。
景玺伸手,撥過白筝的臉,“乖,不要着急,先吃飯,好不好?而且,為夫身上還帶着傷呢。”
“我沒着急!你又誤解我!”白筝心裏嗚呼哀哉一聲:果然,在景玺面前千萬不能說與哪方面沾邊的話題,否則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在時時窺探着他的俊美!
“好好好,不着急,我們就慢慢來。總歸今晚是要有的,對吧?”景玺痞笑着勾唇,向白筝遞了一個“你懂的”的眼波。
白筝一愣,才猛然明白過來自己方才說錯了話。她不是不着急,是根本沒想過那方面的事情好嗎!這個景玺,這明顯是挖了個陷阱給她跳啊!
不過也怪她自己說話漏洞太多,未經思考,總是順着別人的話脫口而出!
兩人對視一眼,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寒冷的除夕夜,終于溫暖起來。
兩人纏纏綿綿地吃完了一頓飯,景玺壞笑着看了一眼白筝,白筝一粉拳捶在景玺胸口,抿唇偷笑。
“啊!好痛!快,扶朕到床榻上躺一躺……”景玺捂着胸口一陣哀嚎,裝出一副虛弱無比的樣子。
白筝哼笑一聲,又朝着他的胸口砸了一拳。
“你好狠心……朕的身子弱……今晚,就勞煩你了,我的美人。”景玺扶着桌子,求助般地看着白筝。
夜半,景玺驀地睜開眼睛。
深深地凝視了一眼懷中睡得香甜的白筝,景玺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榻,利落地穿了衣裳,閃身出了屋子。
撷芳殿屋頂。
靈風扶着季審言恭敬地立着。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景玺翻身上了屋頂。
“回皇上,都已經辦妥了。”季審言忙抱拳回話。只是他并不會拳腳功夫,所以即使有靈風扶着,季審言還是覺得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