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到底是什麽毒物?1
“你是皇帝,當然要以國家大事為重。如果你是一個驕奢Yin逸的皇帝,我才不會愛你呢!況且,如果我是那樣沒用的一個女人,也不值得你這樣對我,你說是不是?”白筝俏皮一笑,在景玺的手背上啄了一口。而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假裝打眼去看屋頂。
用驕奢Yin逸來形容一個皇帝的後果到底有多麽嚴重,白筝并不知道。而景玺也并沒有讓她知道的打算,因為他愛她。
“呵。”景玺屈指在白筝唇上一刮,之前疲憊的神色稍稍緩解了一些。雖然深宮之中的冤魂太多,可在這一刻,景玺看着白筝的容顏,從心底裏相信白筝能做到。
“你呵什麽?你不相信我?”白筝被景玺的指腹碰到,心口一麻,身體內也湧起一股莫名的異流。被這感覺所震懾,她只得連忙轉移話題。
“朕相信你,既然要做朕的皇後,必須行!”景玺把白筝的雙手握緊。
“恩。”情到濃時,白筝的自信心也跟着上漲。“不過……”
“你後悔了?”景玺警惕地望着白筝。
“沒有。只是,從今往後,這後宮中又有多少女子要因為你傷心了。”白筝倒不是害怕被人恨,她也明白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須失去,甚至失去更多。只是只要一想到賈青舞那一張憂郁和柔弱的面孔,白筝終歸是于心不忍。
“難道你更願意讓我傷心?”
白筝搖頭。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會很難。就像當初我剛剛當上皇帝,身邊除了母後,我不敢信任任何人,也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兩個月下來,看清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和想要達到的目的之後……”景玺似乎回憶起那段血雨腥風的時期,臉上漫過沉重的痛苦。
“阿玺……”白筝從未見過景玺這樣的表情,伸手将他的脖頸環住,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卻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安慰他,只能喚一聲他的名字,以此來讓他知道,她會一直在他身邊。
自古以來,一将功成萬骨枯。帝王的來路,有多曲折,她想象不到。
她在月國的時候每天被關在囚籠之中,只覺得生不如死。那麽景玺從桐縣走到這京都,從一個閑散的不受寵的王爺變成如今這萬人之上的帝王,到底經歷了一些什麽,白筝不敢想象,也不願意去想。
景玺眼中的滄桑,白筝看得清楚。如果那一段過往,景玺自己不願意提,那麽她也不會再問。
過去的終将成灰,未來,才更重要。
“阿玺,我會一直陪着你。做不做皇後并不重要……”白筝欲言又止,既然景玺坐上君王之位才短短幾個月,那麽後宮的這些妃子……雖然她很想成為他唯一的女人,可是她不想成為他的拖累。
“放心,這輩子,我景玺只有你這一個女人。你是我永遠的妻子,也是唯一的皇後。”景玺似乎猜中了白筝的心思,将唇落在她光潔的額上。
“這是朕給你的承諾,你記住,朕也會謹記。”
“恩,我記住了。”白筝努力将賈青舞的臉從自己的腦海中趕出去,鑽進景玺的懷中,似乎想要從他那裏得到一些勇氣。
“陪朕睡一會兒吧。”
“恩。”
兩個人相對而卧。
白筝看着景玺的睡顏,內心複雜,卻又突然覺得無比心安。
她很慶幸,景玺願意跟她有一次這樣的交流,而不是讓彼此兩個人各自猜疑,然後越來越疏離。
盡管往後的路可能很難走,也許她沒有能力将它走完,可是這一刻,白筝願意抛棄所有顧慮和所有膽怯,勇敢地随景玺走一遭。
朦胧之中,白筝進入了夢鄉。
聽見白筝均勻的呼吸聲,景玺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睡顏出神。
達半年之前,和白筝相擁而眠後的那個淩晨,看突然醒來,看着白筝那一雙被火燒的血肉模糊的雙手,心中越來越痛,于是毅然起身去找段清塵。
等他趕到郊外段無涯的院子後,卻無意間聽見段無涯和段清塵的争吵。也是在那時,景玺才知道,自己不過是段清塵使手段得來的一枚棋子,而非她的親生兒子。而他的生身母親,正是當時的皇後,如今的太後蘇绾。
他本想同段清塵血戰一場,最後卻作罷。
回到王府之後,才發現白筝已經離開。大醉之後,景玺錯手将想要引誘他的江素绡一劍刺死,太尉得到消息後親自前來問罪。卻不曾想,太子景宣居然主動認下殺人罪行,替代景玺嘗了罪,**身亡。喪子之痛,讓當時的皇帝痛不欲生,竟然親自前去桐縣收斂太子屍骨。段清塵抓住機會,用巫蠱之術把當時的皇帝引致密林,想要殺死皇帝。
由于景玺早就知道段清塵的計劃,于是及時将受了割傷的皇帝救下,無奈段清塵的劍上早就塗了劇毒,皇帝不治身亡。
得到消息的蘇绾,很快在宮中張羅好一切,安排景玺繼承皇位。景玺本就無心皇位,無奈中途因為太尉對太後的叛變,生出巨大風雲。為了保住自己和太後蘇绾的命,景玺被迫踏上這條角逐之路,直至最後坐上皇位。
新帝登基,自然免不了重振超綱,一場無聲的血雨腥風又拉開序幕。
朝前的局勢剛剛穩定一些,太後蘇绾邊張羅了這場選秀,想要進一步籠絡朝中官員。
而景玺也在無意之中查出,當初追殺自己的那夥黑衣人,真的是自己的父皇派出的,只因他的身份是段清塵的兒子!
追殺白筝的那夥黑衣人,則是慕容雲天的父親派出的。而白筝被追殺的原因,跟景玺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因為身份!白筝小時候曾被送到北赤做過人質。而擁有這樣不光彩身份的公主,被指婚給慕容家,自然是被嫌棄的。慕容雲天的老爹很是直接,直接派了殺手出來,全然不管那是月國公主。
而慕容雲天對白筝是确實有情,所以不顧兩國的關系,潛入北赤,只是為了白筝。
只不過後來和北赤太子發生沖突,不但引起兩國之間的争端,還被遣送回了月國。而正是因為如此,白筝才被當做犧牲品,用來和親。
半年,卻恍如半世。
不過,既然白筝被命運的大掌重新推回他景玺身邊,那他就再也不會讓她受委屈。
景玺呼了一口冷氣,輕輕地起身下了床榻,而後将被角掖好,緩步到了書桌之前,提筆落墨,在箋紙上寫了一行字,待墨跡幹了以後,将那箋紙塞進白筝懷中。
做好一切之後,景玺彎身擡手,想要觸碰白筝的臉頰,遲疑了一會兒之後,最終縮回手,轉身走了。
景玺走後不久,賈青舞出現在白筝的寝殿裏,看着白筝香甜的睡顏,賈青舞臉上的猶豫慢慢化作決絕,順了順心氣,賈青舞握緊手中的東西,慢慢朝白筝走去。
景玺回到禦書房,發現季審言已經等候多時。
“你來的正好,朕有事要你去做。”景玺拍了拍季審言的肩,示意他跟着自己進暖閣。
季審言颔首一笑,也沒推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跟着走了進去。
進了暖閣,景玺坐定,揚手指了指一邊的矮榻,“坐吧。”
季審言依言坐了,“不知皇上有何旨意?”
景玺單手支在金案上,默了半響後才回話,“你前一陣子一直要朕給你找份兒差事。礙于你的身份,朕一直沒找到合适的。”
季審言眉眼一動,雙眼凝神,靜靜地望着景玺。
景玺是王爺時,他季審言是人質。現在景玺成了一國君主,他依然是人質的身份。
在景玺的成王之路上,為了取得景玺的信任,他可謂鞠躬盡瘁,事事無不以景玺的利益為上,把自己的辛酸和苦痛盡數咽下,從不邀功。
現在天下初定,他季審言倒成了皇宮中一名無所事事的閑人。也正是因為顧及自己特殊的身份,季審言才敢向景玺提出要個一官半職。
季審言曾經委婉向景玺表達過,為了留在北赤皇宮,為了能繼續呆在景玺身邊,他甚至願意成為沒根的太監。
月國,他是回不去了。而在北赤,對他最為真誠的,只剩下景玺了。
他不是沒想過讓景玺放他出宮,自己孤身一人去闖蕩江湖或者耕田種地,但一想到,如果他想在有生之年再見白筝一面,留在景玺身邊才最有可能的,于是他就放棄了想要走的念頭。
而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對的。僅僅半年,他就再次見到白筝。盡管,從今往後,他都只能遠遠望她一眼。但,對他來說,足夠了。
景玺擰眉,起身踱步。
季審言也跟着站起來,颔首道,“皇上,月國人質成為北赤官員并無先例。我……小人知道這對皇上來說很為難……”
景玺揚手,制止了季審言的話,“你見過白筝沒有?”
“沒有。”季審言毫不猶豫的回答。
景玺雙眉微擰,略一計較,繼續道,“她現在是朕的貴人,你聽說了吧?”
“聽說了。”
“往後你,便是暗中護她周全的……文衛。”景玺坐回金案之後,凝着季審言的神色。
“文衛?還望皇上明示。”季審言滿臉茫然,從沒聽說過文衛一職。
“不過是朕随意編的一個名頭,你只需記住你的職責是暗護便是。”頓了頓,景玺漫不經心地加了一句,“白筝那邊,已經有梅歌在暗中保護。不過她終究是個只講蠻力的大孩子。比不得你的細密心思。這後宮之中,女人的心思太複雜,朕不放心……往後,梅歌便只聽你的吩咐。至于你的俸祿,你需要多少便問朕要多少。”
一聽梅歌早就已經在暗中保護白筝,季審言心口一跳,想起那夜他和白筝在垂蓮殿外的短暫相聚……景玺怕是早已知情!
“謝皇上聖恩。”季審言的半邊臉隐在面具之下,半邊臉攏在昏暗的光線之中,唇齒相扣,朗聲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