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陳安格手中的刀叉頓住,他從未想過高澤昱會對他說出這句話,震驚之餘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打破了剛才尴尬的氛圍。
陳安格忙接起電話,對面說:“安格,到家沒?”
“沒,馬上回”陳安格說。
許錦飛問:“在哪?我去接你”
陳安格說:“不用,我打車回去”
許錦飛說:“那行,到家給我說聲,早點回去,一會要下雨”
“嗯嗯”
陳安格應道,挂斷電話,看了眼高澤昱,高澤昱若無其事地吃着牛排。
陳安格抿了口紅酒,剛準備說話來着,高澤昱放下刀叉,拿起濕毛巾擦着手。
“我送你回去,走吧”
他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
陳安格說:“高總,不用麻煩,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謝謝你請我吃飯”
“你在拒絕我,怕他知道?”
高澤昱低眼看着他,他比高澤昱矮半個頭,沒好意思擡眼看高澤昱,偏頭說:“沒,沒有”
“上車”高澤昱說。
陳安格是被他強行從餐廳一路拖到停車場的,硬是被他塞進這輛阿斯頓馬丁。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陳安格提醒。
高澤昱沒理他的話,拉過安全帶,陳安格阻止住他說:“不安全,我給你叫代駕”
目光咫尺相對,高澤昱說:“放心,我會把你安全送回家”
淡淡的酒氣撲在陳安格臉上,陳安格下意識咽下嗓子。
高澤昱的目光落在陳安格的喉結上,不由地舔了下幹燥的嘴唇,立身坐回去,打開空調,啓動車子。
現實總會打臉,高澤昱感覺這會臉都快讓自己丢盡,但仍然要保持霸總的高冷風度,端坐在警察局不耐煩地聽着女警察啰裏啰嗦的批評教育。
“老板,我來了”包浩文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見自家老板和陳安格垂着頭被個女警察教訓的狗血淋頭。
腳步聲由遠及近,高澤昱起身拉上陳安格迫不及待地往警局外走。
“不好意思,給您添亂了,這就把人帶回去”包浩文連連向女警察鞠躬道歉。
女警察還沒來及的再交代幾句,包浩文轉身跟着高澤昱走出警局。
許錦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貓趴在懷裏舒服的打呼嚕。
茶幾上的手機振動響起,以為是陳安格的電話,他傾身過去拿起手機,臉色僵了僵。
是許錦堯的電話。
許齊雲的親兒子!他的弟弟。
自許錦飛成年與許齊雲解除法定監護人那天起,就沒回過家。現在想想也有八年沒見過許錦堯,這些年他在意大利讀書更是沒怎麽聯系,對他的關心則少之又少,許錦飛差點忘記這個弟弟,不過想來許錦堯今年也有二十,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愛鬧脾氣的小孩。
這麽想着許錦飛遲遲不敢摁下視頻接聽鍵。
鈴聲最後一秒鐘,許錦飛終究戰勝心理,接通視頻,屏幕出現少年輪廓俊逸的笑臉,嘴角兩顆潔白的虎牙,單這樣一看,許錦飛以為是小時候淘氣的小惡魔許錦堯。
“哈喽,哥哥,好久不見!”
少年嗓音純淨性感,許錦飛只覺得熟悉又陌生。
他溫柔地笑笑:“阿堯,過得好嗎?”
許錦堯點頭,“哥,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啊,爸爸也不給我打電話,把我扔在意大利就不管了”
“工作忙沒時間,是不是沒錢花,我明天去給你打些”
“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嗎?”
許錦堯把鏡頭轉一圈,各種全球限量版手辦珍藏,他起身走到陽臺,意大利這會是下午,晴天白雲。
許錦堯住在富人別墅區,靜谧且安全,是許齊雲幾年前專門給他買的。
許錦堯靠在藤椅上,懶洋洋地說:“我想回國,我已經拿到佛大的建築碩士學位,買了明天的機票,哥哥來接我吧,正好一起回家,聽爸爸說你好久沒回過家”
別人用四年甚至五六年的時間學完的東西,許錦堯只用兩年。許錦飛清楚許錦堯很聰明,對他來說學習從來不是問題,主要的問題還是這孩子總覺得無聊,愛惹事。
至于許錦堯要和他一起回家,許錦飛有些難言之隐,他沒表現出來,而是溫柔笑着回道了句好。
許錦堯笑笑:“那先這樣,等下和朋友出去玩,就不和你聊了,哥,晚安”
“注意安全”許錦飛說。
陳安格回到家,洗完澡出來,外面已經下起瓢潑大雨,他走到窗前,聽着外面戚戚瀝瀝的雨聲,透過朦胧的玻璃看向對面。
撥通許錦飛電話。
“錦飛哥,對面那個人又在看我這邊”
許錦飛:“窗簾拉上,要是害怕我過去陪你”
陳安格:“不用,外面下大雨,你早些休息吧”
許錦飛:“嗯,那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陳安格一把拉上窗簾,回到床上,回想起剛才許錦飛說話的語氣似乎不對勁,到底哪裏不對勁,陳安格想不起來。
有些困,還是睡覺吧!
隔天下班,同事提着包過來問:“安格,下班一起吃飯去”
陳安格擡頭很不好意思的說:“不好意思,我還沒忙完,你先去吧”
“好吧,那拜拜”
同事前腳剛走,張有才把一份文件丢在陳安格桌上,語氣有些着急。
“仔細核算一遍,然後找老板簽字确認,明天開會要用”擡腳剛要走想起來又說:“記住,今天一定要讓他确認”
陳安格點頭,目光看向總經理辦公室,空無一人。
他手裏的駿景灣策劃案還沒做完,又來個預算,感覺今天要加班,忽然記起融城沒有強制性加班,但這個班是不得不加。
接着許錦飛電話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維。
“安格,今天有事不能去接你,下班自己打車回家”
陳安格說:“沒事,我等下忙完就回去”
許錦飛說:“到家說一聲”
“嗯呢,我忙了”
挂斷電話,許錦飛把車停在機場門口,下車往裏走去。
若不是許錦堯提前給他發過照片,在這麽多人裏面,許錦飛怕是認不出許錦堯。
他站在接機口,見一紅色衛衣少年随着大波人流從出站口緩緩走來。
“哥,我在這!”許錦堯高興的向他招手。
還沒等許錦飛反應過來,許錦堯已經站在他面前,二十歲的年紀個頭已經和他一般高。
許錦飛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說:“個頭都快超過我了,穿這麽多不熱?”
“熱死了,意大利那邊冷空氣,誰知道杭州這麽熱”
已經是秋季,杭州的氣溫還是燥熱,要不是機場有空調,這會早就汗流浃背。
許錦堯上車便開始脫衣服,裏面穿着件白色短T,紅色衛衣往後車座丢去。看向正在開車的老哥,多年沒見,比記憶中變帥不少,典型的亞洲暖男形象。
許錦飛穿着件黑色襯衫,合身的襯衫勾勒出結實的胸肌線條。許錦堯問:“哥,你有健身嗎?”
“偶爾,忙的時候記不得”許錦飛邊開車邊說。
許錦堯又問:“那你這身材可以啊,保持這麽好”
許錦飛看向許錦堯,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臉,黑眼圈有些重。看向前面說:“注意飲食,早睡早起少熬夜你也可以,最近是不是熬夜了?”
“嗯,經常,睡不着”許錦堯說:“其實你不戴眼鏡好看”
許錦堯以前經常這麽說,許錦飛總是笑笑說近視不戴眼鏡看不清東西。因此許錦堯經常偷偷藏他眼鏡,害他每天早上醒來找不見眼鏡。
“我又不是靠臉吃飯”又問:“你嘴上的傷哪來的,昨晚去幹什麽呢?”
許錦堯下意識摸着嘴角,尴尬一笑:“和幾個朋友去蹦迪,鬧得”
“回國就收斂點,別讓爸知道,他身體不好”許錦飛說。
許錦堯懶懶地回道:“好”
忙完工作,辦公區就剩他一人,再次看向總經理辦公室,漆黑一片。
看來高澤昱今晚是不會回公司了!
撥通包浩文電話。
“包助理,高總在哪?駿景灣預算需要他核實”
包浩文說:“老板今晚有酒局,不急的話明天回公司處理吧”
“不行啊,今晚必須要他确認,明天要用的,告訴我他在哪,我過去吧”
偌大的辦公區只有陳安格的聲音,空曠且悠揚。陳安格收拾好文件,抱在懷裏,關上燈,出公司。
高澤昱正在和人交談,包浩文舉着電話走過來,小聲靠近說:“陳安格說駿景灣的預算要你今晚必須簽字”
“讓他去我家等着”高澤昱說。
許錦飛突然回家,許齊雲表現得很正常,表情并沒多大變化,因為他知道小兒子很粘這個大兒子,生怕他看出什麽。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過晚飯,閑聊間,許齊雲的話題無意間扯到公司,惹的正在客廳抱着手機打游戲的許錦堯開始煩躁。
“我一個搞設計的,讓我管理公司,不是在浪費我才華麽,您讓我哥管吧”
許錦堯眼不離手的打游戲,一副吊兒郎當的廢物樣,聽見這話許齊雲氣的差點心肌梗塞。
“你哥現在有自己的事在做,不像你學的是建築那就得回公司”
許錦堯若有所思的哦了聲,繼續打着游戲:“感情您把我扔意大利不聞不問,只管給錢不餓死,回來還得給您賣力,替您扛槍上戰場,這還是親兒子嗎?”
“混小子,回來就知道跟我頂嘴,從小到大這毛病就沒改!”
許齊雲覺得這孩子從小被他給慣的,現在翅膀硬了,更不把他這個爹放在眼裏,想着和兒子心平氣和的唠唠嗑,看來是不可能。
許錦飛從浴室出來,聽見客廳兩人大聲争執。許錦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窩在沙發裏打游戲。
許錦飛嘆口氣:“阿堯,好好說話,爸也是為你好,這些年不景氣,你學業歸來總是要幫爸的”
聞言,許錦堯關上手機,起身說:“累,回房睡了”
許齊雲搖頭嘆氣,許是對這個兒子沒轍,就看許錦飛能不能把他扶正,沒說話,繼續喝茶。
許錦堯經過許錦飛身邊說:“哥,陪我睡覺吧,好久沒和你一起睡覺”
許錦飛愣住,許錦堯拉着他走:“走啊”
許齊雲一臉懵逼的看着兩兒子走進卧房,關上房門。
許齊雲:“???”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