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已是夜幕降臨,城市燈火闌珊,仿佛籠罩在一層榮光裏。
陳安格沖完澡出來,穿好衣服,走之前看了眼地上散落的鈔票,想起自己剛畢業身無分文,更是沒工作。嘆口氣仿佛接受現實般從地上撿起鈔票,随後離開了酒店。
剛出酒店,手機叮咚響了好幾下,許錦飛發來消息,還打過電話。
陳安格覺得這人有病,自己爽完跑了,還想打電話來嘲笑他嗎?!
剛關上手機,許錦飛電話進來,陳安格再沒脾氣這會也得給逼出脾氣來。
接通電話一頓臭罵。
“許錦飛,你他媽有病吧,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老子不稀罕!”
許錦飛聽得一頭霧水,“安格,你聽我說,今天臨時有臺手術耽擱了”
“我不聽,別再給我打電話!”陳安格吼完忽然反應過來許錦飛的話,又問:“你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許錦飛感覺陳安格因為他放鴿子而生氣,又解釋一遍:“本來說好去見你,結果下午臨時安排一臺手術,怕你白跑一趟,想給你打電話說聲,但一直打不通,你沒事吧”
陳安格感覺腦袋翁的一聲炸開,半晌沒說話。
許錦飛問:“安格,你沒事吧”
“我想見你”陳安格說。
許錦飛說:“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酒店門口”
許錦飛來之前下起來瓢潑大雨,陳安格蹲在酒店外的景觀池下,頭深深埋進臂彎裏,渾身濕透。
頭頂的雨突然停了,陳安格擡頭,是許錦飛。
景觀池照射出來的燈光打在他身上,陳安格這才看清許錦飛的相貌,高個,肩寬體瘦,戴着一副銀邊眼鏡。
記得許錦飛說過他戴眼鏡不好看,所以一直沒發過照片。
陳安格回想起酒店見到得到那個人沒戴眼鏡,以為是許錦飛為見他而戴的是隐形眼鏡,就沒多想。
現在看來是自己太蠢。
“安格,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許錦飛的語氣和他人一樣溫柔,陳安格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怎麽坐這兒呢?快起來”
許錦飛從地上扶起他,陳安格和照片中的一模一樣,是他喜歡的類型。
許錦飛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陳安格身上。“別哭,是我不好,不該讓你等這麽久”
陳安格一把抱住他,沒說話只是不停地哭。
許錦飛撫着他背說:“好了好了,是我錯了,別在哭了”
陳安格抽噎道:“你沒錯,是我的錯”
“安格”許錦飛用手指腹給他擦幹眼淚,“謝謝你,太晚了先送你回去,你住哪?”
陳安格垂着頭,沉默不語。許錦飛問:“怎麽了?”
“我剛來這邊,沒地方住”陳安格摸了把眼角。
許錦飛有些苦惱,問道:“不介意的話先住我家吧”笑了笑又說:“就是家裏還有只貓,怕你不喜歡”
“我住酒店就好”陳安格說。
許錦飛笑笑:“你特意跑來見我,怎麽能讓你住外邊,再說今天這事讓你難過我很愧疚,給我個補償的機會吧”
“走吧”許錦飛攬過他肩膀要走,陳安格只覺那裏一陣刺痛,僵硬在原地。
許錦飛從他的表情看出異樣,問道:“不舒服嗎,是不是受涼了?”
“沒事”陳安格搖頭。
他現在很不确定要不要把今天的人事告訴許錦飛,許錦飛對他越好,他越是覺得虧欠他。
高澤昱看着包浩文送過來的資料,資料上附帶一張證件照,照片中的人皮膚白皙,彎着一雙桃花眼,抿嘴微笑着。
和記憶中的人重合。
放學後的圖書館,餘晖灑在桌面上,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專注看着書,高澤昱走近問:“同學,這是你的書嗎?”
陳安格接過書,翻開一看,擡眼微笑着說:“是我的,還以為丢了,謝謝學長”
高澤昱記得這雙眼和這個笑容,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視線往下翻看,神色頓住。
“陳安格 ,畢業于浙大土木工程,在校所獲榮譽有優秀班幹部證書,英語四六級證書,國家一級獎學金....”
高澤昱的臉色越來越差,一記兇狠的目光掃過去。“包浩文!讓你找的是他的個人信息,不是簡歷!說的不夠明白?”
包浩文一哆嗦,顫顫驚驚地說:“老板,這不就是個人信息嘛,我在簡歷郵件箱收到的”眼神往高澤昱手上的資料一瞟:“後面那些是我查到的貨真價實的信息,您看看”
高澤昱随意看上去,頓時定在那裏。
陳安格,男,愛好男,無戀愛史,12cm,雛子之身,健康無病史。
高澤昱:“......”
一把将資料狠狠地朝包浩文扔去。“這些還用你查!給我滾!”
包浩文撿起資料準備溜之大吉,高澤昱突然喊住他:“等一下,你剛說是在簡歷箱收到的”
包浩文點頭。
高澤昱忽然笑了,包浩文惶恐,總覺得這笑的極不正經常。
高澤昱問:“今天離開酒店他去哪了?”
“聽酒店的說有個男人接走了”包浩文剛說完,高澤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包文浩感覺今天的老板的臉色比鬼還可怕。
高澤昱說:“知道是誰嗎?”
“沒,沒看清”包浩文夾着資料準備走,高澤昱又喊住他:“回來!”
“老板,您還有事?”包浩文悻悻地回頭問。
高澤昱說:“資料留下,你可以滾了”
包浩文撇撇嘴,放下資料,出門。
許錦飛敲了敲浴室門。
“衣服放在門口了”
陳安格關掉淋雨,扯過浴巾裹在腰上,開門,衣服整齊疊放在門口的櫃子上。衣服上有着淡淡的洗衣液味,和許錦飛身上的味道很像。
他換好衣服,出來時見客廳一人一貓,許錦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貓咪在他懷卡打呼嚕。
聞聲,許錦飛扭頭看過來,笑笑說:“還挺合身,過來坐吧”
陳安格穿第一次穿別人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在旁邊坐下說:“謝謝你”
“謝我什麽,嗯?”許錦飛湊近說:“安格,你眼睛很紅”
陳安格知道自己今天哭過很多次,酒店裏發生的事還盤旋在腦海中,臉一下燒起來。
許錦飛手撫摸在他臉上說:“你臉很燙,發燒了?”
“我去拿體溫計”放下貓,起身。陳安格一把拉住他的手。
“錦飛哥,我沒發燒”
“還說沒有,臉這麽燙,眼睛有紅血色,我去拿體溫計給你測下”
許錦飛提來一個大藥箱,找出體溫計說:“夾腋下,過會給我”
陳安格不動聲色地接過體溫計,體溫計很冰涼,接觸到皮膚的那刻一絲冰涼竄進腋窩,陳安格感覺身體的溫度瞬間降下午不少。
“38度,有些發燒”許錦飛推開曾藥箱的貓咪,放□□溫計,從藥箱裏拿出幾包藥,拆開取出幾粒藥丸。起身倒了杯水過來。
陳安格眼睛紅腫,垂着眼皮只見他在屋子裏忙活。
接着感覺沙發一重,許錦飛說:“把藥吃了,退燒的”
陳安格接過藥,拿水沖進喉嚨,很苦,他皺着臉看向許錦飛。
許錦飛笑笑說:“下次可不能這麽傻待在雨裏”握住陳安格的手說:“我很開心,你能來見我”
陳安格似乎有所疑惑的問:“你定的房間是1806嗎?”
“1800”許錦飛說,見陳安格的表情不對,問道:“你不會聽成1806了吧”
陳安格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呼吸開始不均勻,許錦飛追着問:“你去1806了?”
陳安格沒回答,眼淚怕怕往下掉。
“安格,發生什麽事了”許錦飛眉頭緊鎖問道:“說話啊”
陳安格垂着眼說:“我把別人認成你了”
在這之前陳安格不知道許錦飛長什麽樣,見面之前沒給陳安格發自己的照片,許錦飛這才意識到是自己疏忽大意。
可陳安格身上發生了什麽,才讓他哭成這樣。
“我應該給你發照片的,對不起,我給忘了”許錦飛握着他的手問:“沒事只是認錯人,我也經常認錯人”
“可他是gay啊!”陳安格哭着說:“我認成你,和他發生了關系”
許錦飛頓時呆愣住,感覺腦袋暈沉,撐着額頭想了會,忽然問:“是誰?我找他算賬!”
陳安格靠在沙發上,仰頭看着天花板,眼淚差不多快流幹了,他說:“不重要了,我不想再看見他”
“他欺負你,我不會放過他”
陳安格回想起酒店發生的事,他說:“是我自願的”
是我自願的,許錦飛心裏重複一遍,因為他陳安格認錯人,與其發生關系,許錦飛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清亮,陳安格扭頭問:“你幹嘛打自己?”他拉住許錦飛的手說:“都說了是我自願的,不管你事”
“怎麽不管我事,因為我才發生的這種意外,我沒辦法原諒自己”
陳安格看着他沒說話,兩人沉默一陣,許錦飛說:“這圈子沒有哪個是幹淨的,你很不一樣,所以我喜歡你”
他側過身面向安格說:“安格,給我一次機會吧”
陳安格定定望着他,半晌眨了下眼睛,嘴角微微笑了。
許錦飛不明白陳安格是否已經同意,傾身過去在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燒還沒退,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