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安格數着房間號,在1806門口駐足,走廊裏彌漫着酒店特有的熏香,陳安格不由地開始緊張。
長舒口氣,推門進去。
踩在灰色印花格紋的地毯上,輕手輕腳走去客廳,燈光被落地明黃色的帷幕映襯成暖色調,沙發上坐着一個男人,手裏敲着筆記本電腦。
高澤昱聽見腳步聲,擡眼問他:“第一次?”
他身上披着件白色浴袍,胸前袒露出小麥色健碩的胸肌,浴袍裙擺垂在腿下,那雙修長的雙腿随意彎曲着。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盡管這個男人帥的一塌糊塗,可那雙冷冽的雙眸讓陳安格呆愣在原地,緊張的雙腿發軟,手心冷汗直冒。
陳安格小聲嗯了聲,低着頭。
高澤昱說:“去準備下”
陳安格明白他的意思,掉頭沖進浴室。
跌坐在馬桶上,大口喘着氣。
外面的人是他在小藍上認識三個月的男友,談吐舉止優雅,對他更是溫柔體貼百般照料,他覺得是時候見一面。
對方把第一次見面約在酒店,陳安格沒意見,他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的。
冷水從頭頂灌下來,陳安格閉着眼努力平複着狂躁不安的心,過于緊張導致雙腿還在發抖。
淋浴下大口呼着氣,水流竄進口腔,嗆得猛烈咳嗽起來。一把關掉水開關,靜靜地在站原地站了會。
扯過毛巾擦幹頭發,披上浴袍走出浴室。
高澤昱還在辦公,骨結分明的手指快速敲着電腦。從陳安格的角度看下去,高澤昱眉目鋒利,鼻梁高挺,薄唇,唇周圍泛着淡淡的青色,剛修理過胡茬,很幹淨。
他認真的樣子很帥,陳安格一動不動的看着他,回想起那個他曾在夢裏念過千百遍的人。
伴随着筆記本電腦合上的聲音,陳安格恍然夢醒。
許錦飛脫下白大褂,換上西服,拿起放在抽屜裏的車鑰匙。醫助見他出來,笑着打招呼:“許醫生下班了”
許錦飛擠眼笑着說:“走了”
還沒走出幾步,由遠及近的聲音傳來。
“許醫生”是個中年大媽急匆匆趕過來,捂着臉喊道:“許醫生,快給我看看,我的牙又疼了,疼死我了”
許錦飛沒記錯的話她當時醫診是牙髓炎,因為近期手術都已排滿,她的手術時間只能往後拖,應該是明天。
許錦飛看了眼腕表,很抱歉地說:“王阿姨,您明天手術,要不我讓小琪給你先開些止疼藥,我這會還有急事,實在很抱歉”
王阿姨一聽這話,擺明今天是不給手術,她要疼一個晚上。立馬開始哭鬧。
“啊?還要等明天才能手術啊?許醫生,你可不能這樣啊,你看阿姨疼的嘴都歪了,哎喲,一張嘴就疼,這一天是一滴水米沒進,這一晚上該怎麽過啊”
許錦飛再次看向腕表,有些着急,但眼前的事讓他無可奈何。
“那您跟我來”邊走邊對醫助說道:“小琪,準備手術”
小琪點頭應了聲,迅速從凳子上起身往手術室走去。
“過來”
高澤昱仰靠在沙發上,解開浴袍。
他裏面□□,陳安格條件反射般避開眼,臉紅到脖子根,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
“快點,我時間不多”高澤昱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陳安格剛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心情驟的緊張起來,腳力發軟。慢慢挪到跟前時,高澤昱毫無耐心地一把将人拽倒在懷。
一陣眩暈,陳安格閉着眼蜷縮在高澤昱懷裏,身體微微發抖。
高澤昱見到他的第一眼覺得和那個人實在太像,剛在陳安格進去洗澡期間,他還懷着僥幸心理說不定就是那個人。
但他曾關注的那個人不可能這麽随便和人上床,高澤昱一顆心掉落谷底。
他放開陳安格,問:“會嗎?”
陳安格猛然睜開眼,從他腿上跌坐在地上,屁股疼的低吟一聲,擡眼對上高澤昱的龐然大物,紅着臉急促的喘氣。
“在等什麽?”
高澤昱的語氣已是頗為不耐煩,陳安格則感覺他今天宛若變個人似的,語氣冰冷,沒有之前那樣的溫柔。
他在想是不是攻在這時候都會變得冷靜,才能聚精會神?
頭頂傳來低沉的嗓音:“你是小貓嗎?”
高澤昱低頭看着他,只覺這人莫不是助理在哪裏騙來的便宜貨,這麽想着,一陣刺痛感傳至大腦,這小子狠狠咬了他一口。
“嘶...”
高澤昱倒吸一口涼氣,一手捏住他下巴。
陳安格一雙桃花眼上濃密纖長的睫毛閃爍幾下,臉上泛着緋紅,粉紅的唇瓣外溢出幾滴口液,模樣楚楚動人。
高澤昱剛沒仔細看,這會覺得這孩子年紀貌似很小,突然在心裏又把助理罵了一遍。
陳安格被迫對上高澤昱這張俊臉,聲調帶着緊張後的慌亂,“哥哥,我不太會”
“我教你”
高澤昱低頭吻下去,他的吻狂熱又霸道,陳安格只覺呼吸快要跟不上節奏,腹部的麻酥感像陣電流般竄上心頭,酥軟無力的倒在高澤昱懷裏,配合他激烈的擁吻。
高澤昱單手褪去陳安格的浴衣,将人攔腰抱回床上。
陳安格陷進松軟的蠶絲被裏,意亂情迷的看着高澤昱脫下寬松的浴袍,線條流暢,色澤動人的腹肌一覽無餘,他死死抓了把床單。
高澤昱伸手撩起掉在額前的碎發,拉開陳安格雙腿,雙手撐在兩側,低頭仔細看着他。被這樣危險有迷人的眼睛看着,陳安格渾身顫抖,咬着下唇緊緊閉上了眼。
“睜開眼!”高澤昱說。
陳安格剛睜開眼,高澤昱的吻落下來,動作似蜻蜓點水般輕柔,很撩人。
陳安格閉着眼喘息,難以抗拒地低吟一聲,猛然睜開眼,一把抓住高澤昱的頭發。
“別!”
一切準備就緒,王阿姨躺在醫療座椅上,小琪正在安撫她的情緒。
許錦飛換好衣服,趁空閑給陳安格發了條語音。
“安格,抱歉,臨時有臺手術,大概需要一小時結束,等我手術結束去找你”
關上手機,又不放心陳安格是否看得見,于是撥電話過去,對方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許錦飛疑惑道。這時王阿姨又開始叫喚,小琪趕緊喊道:“許醫生,準備好啦”
聞言許錦飛扔下手機,走進手術室。
王阿姨的牙髓炎還沒到晚期,大約半小時手術結束。許錦飛摘下口罩,手套,正在洗手池洗手。
“許醫生,謝謝你啊,耽誤你時間了,要不是你我今晚難熬”王阿姨捂着臉,剛做完手術有些臉有些腫脹,說話有些大舌頭。
許錦飛扯下面紙,擦幹手上的水。“應該的,後期注意飲食,忌辛辣生冷,有問題随時過來就診”
王阿姨嗯嗯兩聲,若有所思的大量着許錦飛。
高個,溫柔帥氣,又事業有成,難得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對象,王阿姨想着想着就問了出來。
“許醫生,你有對象嗎?”
“沒”許錦飛笑着說。
王阿姨滿意的笑了:“這麽俊,怎麽會沒對象,莫不是眼光太高。哎!阿姨還是蠻喜歡你的咧”
許錦飛臉色一僵:“???”
王阿姨緩口氣繼續說:“給你介紹個對象好的吧,我女兒和你差不多大,今年20,還沒談過對象,我覺得你們還蠻合适的咧,考慮考慮”
許錦飛勉強一笑:“王阿姨,實不相瞞,今天趕着去見我對象”看向牆壁上的挂鐘,又說: “他已經等我很久,我先走了”
“啊?”張嘴牙齒又開始疼,王阿姨捂着臉在椅子上呻喚。
陳安格微眯着眼睛,大腦像缺氧似的空白,臉頰發燙,眼角一顆淚珠順着太陽穴滑進耳蝸裏。血液湧上大腦的空白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他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聽見浴室傳來淅淅索索的水流聲,胳膊肘撐着坐起身,稍微動一下,那裏疼的要裂開。
低頭看去,兩腿間粘滿黏膩的液體,空氣中彌漫着性|愛後的甜腥味。往浴室看去,摩砂玻璃上映出矯健的身姿,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板,沒腹肌,只有肋骨。
他羨慕高澤昱的身材,忍不住多看幾眼。聽見浴室水流聲停止,慌忙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假裝睡覺。
高澤昱走出浴室,腰間只裹着一條浴巾,瞥向床上裝睡的人,不動聲色的走到衣櫃前,換上西服。
陳安格悶在被窩裏,聽見腳步聲靠近。接着高澤昱說:“這是你的服務費,鑒于是第一次,加一萬,總共三萬”
陳安格一頭霧水,聽不懂他這是幾個意思,感情約他來酒店就是為了打一炮,完事丢一筆錢,拍拍屁股走人。
猛地掀開被子,房間只有他自己,高澤昱早就提包走了。
高澤昱走出酒店,助理包浩文正好開車過來,他鑽進後車座。
包浩文從後視鏡看見自家老板春風得意的臉色,他心底開始犯嘀咕,回想起前一陣剛接到電話,對方說他是直男,為了錢才打算來的,但到這一步他真的做不到,所以就溜了。
接到電話時,高澤昱已經在酒店恭候多時。包浩文趕緊給老板打電話,誰知這是高澤昱自家酒店,怕被竊聽監視,早就讓酒店疲敝掉了信號,他怎麽也打不通老板電話,跑去前臺問過之後,前臺說已經有人上去,包浩文滿頭問號。
在下面苦等多時,包浩文醞釀許久的話終于說出口。
“老板,今天約的那個男的臨時有事沒來”他還想問剛才上去的那個人是誰,但這話他不敢問,只能在心底疑問。
“沒來?”高澤昱問:“今天來的那個是誰?”
包浩文撓着後腦勺:“我也不知道啊”
“這就是你辦的好事!”高澤昱語氣在生氣,包浩文小聲嘀咕:“還不是你非要屏蔽信號,我敢上去嗎?”
高澤昱頓時腦殼疼,沒聽見包浩文的怨怨念,他往窗外看了眼,接着說:“去查下,我要看他全部資料,開車去醫院!”
身為高澤昱的工作助理兼私人助理,包浩文最清楚高澤昱每次完事都要去醫院檢查,他應了聲,啓動車子駛向燈光閃耀的夜幕裏。
床頭櫃上放着三沓紅色鈔票,陳安格一怒之下抄起鈔票砸向幾米外的落地玻璃窗,伴随着玻璃咚的一聲悶響,鈔票散落一地。
他以為找到了所謂的真愛,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此時他開始後悔不該這麽輕易相信人,更不該在小藍上和人約。
這麽多年來他以為找個男朋友會忘記高澤昱,但每次受傷後總會抑制不住對高澤昱的思念,這種思念愈發強烈,已經成為他的心病。
陳安格想,如果當年他向高澤昱表白會是什麽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只想說一個字,給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