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朕終于去“祈福”啦!
太後和謝殒商量完董辰的事,便推說身體不舒服,帶着自己的人走了。
走的時候,還交代謝殒道:“哀家近日失眠盜汗,虛火上升、肝不藏血,傳了太醫來瞧,太醫讓哀家好生養着。日後若是尋常朝政,太師不必事事來請示,自行處理即可。”
謝殒沖着太後躬身行禮,道:“是。”他神色淡然,十分自矜。
說完,太後便回宮了,祁褚聽到她邊走邊吩咐身邊的喜樂公公道:“喜樂,你去請博遠公進宮吧。”
太後剛走沒多久,內閣的五位大學士便到了。
大禹內閣一共六人,太師謝殒是內閣首輔,其他五位大學士均為次輔,這五位大學士都是謝殒提拔上來的人,自然都和太師一個鼻孔出氣,換言之,大禹內閣就是謝殒的一言堂。
謝殒将他和太後商量的為董辰封侯的事告知了內閣,毫無意外內閣全票贊成,順帶讨論了其中細枝末節的問題。
祁褚作為一個傀儡皇帝,平日裏除了學習,也沒有什麽正經事,因為太閑他的生活習慣非常健康,午休的習慣保持良好,是以謝殒剛和衆人議完事,回頭便看到小皇帝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後窗的陽光從他身後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眼睫處投下蝶翅般的倒影,雪白的膚色在陽光下如同上好的玉石一般透亮,他的臉微微有些泛紅,腮上還沾着一片糕點的殘渣。
閣臣們日理萬機,十分忙碌,商議結束之後便要離開。
雖然小皇帝沒親政,但到底是陛下,該遵守的禮數還是要遵守,因此五位大學士便想着給陛下行禮後再告退。
謝殒轉身沖着大學士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閣臣們對視一眼,便沒有再驚擾小皇帝,沖着謝殒沉默拱手後便離開了。
閣臣們離開後,同塵以為太師随後也會離開,卻不想看到他家主子一直皺着眉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這不求上進的樣子又惹得他家主子不高興了?
正想着,便瞧見他家主子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将小皇帝腮旁的點心渣輕輕擦掉了。
同塵:“……”
他心中暗暗吃了一驚,忽又見主子曲起兩根指頭,敲西瓜一樣敲了敲皇帝陛下的腦門,道:“陛下,別睡了。”
謝殒敲的這兩下并未用力,但祁褚靠在椅子上本就睡得不安穩,被謝殒這樣敲了兩下,便醒過來了。
小皇帝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手指無意識地摸着自己的腦袋,眼睛無神看着眼前的謝殒。
謝殒眼神中帶着些微笑意,道:“陛下困了,便去內殿午睡,這般靠在椅子上睡容易着涼。”
祁褚大腦已經完全死機了,根本沒有自己的思考,謝殒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哦”了一聲,行屍走肉一般慢吞吞朝着內殿走去。
荼夏等都在外間伺候,謝殒看着小皇帝晃悠悠的背影,皺了皺眉,跟着小皇帝一起進去了。
進了內殿,只見小皇帝慢吞吞爬上床,鞋都沒脫直接扯了被子胡亂蓋了兩下,便又重新睡着了。
謝殒:“……”那被子堪堪只能遮住肚子。
他主子跟着小皇帝去了內殿,同塵心中好奇,環視了一番外殿,看到四下無人,便微微側着身子朝內殿看去。
“!!!”
他家主子現在是在幫小皇帝脫鞋嗎?!
還帶蓋被子的嗎?!!!
謝殒雖然不喜歡人在跟前伺候,但也從未對任何人這般體貼照顧過,小皇帝何德何能……
片刻後,同塵想明白了,他家主子八成是想當爹了……仔細想想主子對小皇帝,好像是挺像爹對兒子的,見面就問學習,等孩子睡了卻偷偷照顧他。
謝殒從內殿出來時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走到乾元殿門口,對守在一旁的荼夏道:“陛下已經睡下了,你進去伺候吧。”
荼夏輕聲道:“是。”
目送太師遠去後,荼夏才輕手輕腳進了內殿,果然看到他家主子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祁褚對這些一無所知,他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了,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看到黛秋在跟前守着,便問道:“太師呢?”
黛秋笑道:“太師已經回去了。”
祁褚點點頭,并未再追問什麽,問道:“現下幾點了?”
黛秋道:“陛下,眼下才申時一刻。”
申時一刻,離晚飯還早……祁褚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跳下床道:“給朕更衣,朕去一趟珍寶閣。”
黛秋奇道:“陛下去珍寶閣做什麽,若有什麽想要的,小的直接讓珍寶閣的人送過來。”
祁褚思量一番,覺得皇帝自己去宣讀聖旨太不像樣,若是被謝殒知道,又要數落自己沒有帝王尊嚴了,便想着讓黛秋陪他去,于是便将自己和聞霖之事說與黛秋聽了。
黛秋聽了之後,哭笑不得道:“陛下,不過就是将一個小太監調入院裏伺候,哪裏值得勞動您大駕,奴才替您走一趟吧。”
祁褚雖然和聞霖相交不深,但到底對他也有一些了解,聞霖這個人心氣高,若是知道自己騙了他,會不會惱了他?
祁褚吞吞吐吐道:“他若是知道朕騙了他,會不會不高興?”
黛秋鄙薄道:“能到陛下跟前伺候,是他幾世修來的福氣,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生氣?”
作為陛下身邊伺候的人,陛下隐瞞身份和這個小太監每日踢球的事情黛秋早就知道,只是看陛下神神秘秘玩的不亦樂乎,便佯作不知了。
陛下願意調這個小內侍進乾元殿伺候,是他走了狗屎運,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若是還矯情拿喬,那便是不知好歹了。
若真是如此,等日後進了乾元殿,他便要好好教教這矯情的小太監什麽叫做為奴的本分!
這些黛秋自然不會說出來,他看祁褚還有些猶豫,便哄他道:“小的知道陛下看得起那聞霖公公,只是陛下是天子,若是對聞霖公公太過寵信,反而引得其餘人妒恨他。陛下您忘啦,之前不過因為柔嘉帝姬誇贊了他一句,他便被人堵在禦花園打了一頓呢。”
祁褚一想,黛秋說的有理,便沒有堅持,只讓黛秋将聞霖接進乾元殿來。
黛秋辦事很順利,一炷香的功夫聞霖已經在乾元殿外候着了。
祁褚将他招進來,聞霖看到他,呆愣在原地,震驚地都忘了行禮。
祁褚想起他們在廢園初見也是這般,聞霖看到他,也是怔怔地看他,都忘了行禮。
雖然如今地方變了,但這樣的場景讓他卻恍如初見,不覺笑着調侃聞霖道:“看傻了?”
聞霖這才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請陛下恕小的失儀,小的只是……只是太過震驚。”
祁褚道:“無妨,你免禮吧。”
聞霖站起來,垂着眼不敢看祁褚。
如今他掉了馬甲,和聞霖相處起來不如以前自在,見聞霖不說話,便道:“之前蹴鞠時朕騙了你,你不會怪罪吧!”
聞霖恭敬道:“小的不敢有怨言,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
氣氛又冷下來,祁褚也不知道同他說什麽,只好道:“今後你就在乾元殿伺候吧。”
“謝陛下。”
也許他們之間本來就不能存在友誼,似這般,有朝一日知道了身份再相見,便只能尊卑有別了,祁褚心下悵然,喊了一聲:“語果。”
語果進來後,便帶着聞霖下去了。
祁褚看着聞霖的背影,一時間覺得索然無味。
……
趙無疾果然沒有讓太師失望,不過短短十日,便擊退了進犯的南朝,整頓好了東江等三郡的邊防,不日便要帶着董辰的屍/首入京了。
軍報傳入京中,太後這才安下心來,見謝殒識人用人眼光獨到,對他更加倚仗了幾分。
董辰的屍首入京後,董家為董辰舉辦了聲勢浩大的喪儀,比去歲先帝的帝師楊銘過世時的排場都大,京城所有的權貴都去吊喪,甚至連陛下都親自去董家吊唁了一番。
董辰身後也極盡哀榮,不僅封了侯,為妻子掙了诰命,太後因為他的緣故又賞賜了董家許多。
一時間,董家鮮花着錦,烈火烹油,煊赫無極。
董辰的喪事過了之後,柔嘉帝姬的婚事也接踵而來,太後對長公主的婚事也十分重視,下令要謝殒盡快辦理。
謝殒做事周到,不到半月便六禮皆備,又和欽天監商量,将公主的婚期定在十日後。
因為是皇家嫁女,一應事務都由太師牽頭辦了,男方那邊倒也算配合,只是公主似乎對這場婚禮并沒有多上心,好似根本不在乎這樁婚事,眼下婚期将近,她還住在道觀一直沒有入京。
祁褚猜測柔嘉帝姬和驸馬只是形婚,婚後還是各玩各的,或者,公主帶着驸馬和那幾十個美貌道士一起玩……想想還有些刺激……
只是他想不通為什麽柔嘉帝姬為什麽突然就要嫁人了,她很明顯不太情願,那就是太後的意思了?
但為什麽太後突然要将柔嘉嫁出去?
在《吾皇》的原著中,禹靈帝死了之後,太後用玉玺和謝殒談條件,讓謝殒娶了柔嘉,保住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換言之,未成家的公主于太後是一張王牌,為什麽她這麽早就打出了這張牌?
祁褚不明白……雖然玩心計他不擅長,但數數他還是在行的,公主出嫁,謝殒又失去了一個潛在老婆。
算算這些日子,王思瑜、葉瑤寒、柔嘉帝姬,謝殒不知不覺中已經失去了三個老婆了……
現在他還剩下三個有名有姓的老婆,才三個老婆……謝去死恐怕要被踢出種/馬界了。
祁褚心中為他默哀,偷偷看了看和他共乘一輛馬車的謝殒,謝殒靠在車壁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此番他二人是坐着車一起去京郊柔嘉的道觀給公主送嫁衣,原本這種小事差人去送便可以,但公主自從賜婚之後,一次面也沒露過,其餘諸事謝殒可以代勞,但是大婚當天還有許多繁瑣禮儀要向公主交代一遍,因此謝殒不得不親自去一趟公主的道觀。
至于祁褚……他是千求萬求,謝殒看他可憐,才終于同意帶着他的。
這段時間祁褚時常跟着太師一起辦事,兩人的關系也緩和了許多,他也沒那麽怕太師了,祁褚原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兩人關系改善之後,逢着太師心情好的時候,祁褚甚至敢和太師開玩笑。
坐上車的時候,祁褚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盼星星,盼月亮,終于可以去他姐姐的“天上人間”游歷一番,長長見識了。
謝殒看着興奮到一刻鐘從東邊挪到西邊的小皇帝,道:“陛下,你仿佛很開心。”
祁褚點點頭,道,“皇姐要大婚了,朕自然開心。”邊說還邊瞧謝殒,深怕被他看出心事。
小騙子!
謝殒懶散地靠在車壁上,似笑非笑看着小皇帝,道:“既然陛下如此開心,公主成婚時告祭宗廟用的祝詞便由陛下親筆寫吧。”
祁褚:“……”他輕咳一聲,極力表現出愁苦道:“朕突然覺得十分悲傷,畢竟皇姐要出嫁了……”
謝殒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不說話了。
去死又在逗他了。
祁褚現在漸漸摸清楚了謝殒的某些習性,比如他心情好的時候就喜歡逗他,見他心情好,祁褚道:“太師,你上過私塾嘛?”
謝殒道:“沒上過。”他小的時候是在家裏的宗學就讀的,想到童年時候的一些事,謝殒唇角的笑容漸漸淡了。
祁褚一本正經道:“太師,朕聽說在民間的私塾裏學習,若是學習好了會給學生發獎金。”他最近頻繁出宮,花錢太多,上次投壺贏來的錢都快花光了,宮裏的東西又不能随便動,只好将主意打到太師身上。
謝殒撇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不動聲色好整以暇道:“哦,那都是謠傳,陛下別相。”
祁褚嘟囔道:“哪裏胡說了,若是在私塾學習好,難道不能發獎金嗎?這樣學習還有什麽動力!?”
謝殒心不在焉笑道:“學習是給自己學的,不是給先生學的,若是真的要獎勵,那也得從爹那兒要。”
祁褚從善如流道:“爹!”
謝殒:“……”先皇的棺材板要蓋不住了!
祁褚一臉期盼地看着謝殒,道:“現在可以給零花錢了嗎?”
謝殒:“……”陛下厚顏如此,他也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
看見小皇帝期盼的眼神,謝殒一陣頭疼,以手扶額頗為無奈地點點頭,道:“若陛下每次都能完成課業,臣便每月給陛下二十兩銀子吧。”
“才二十兩嗎?”祁褚失聲叫道,“皇後的月例銀子都比朕多十倍呢!”
謝殒看着他震驚的表情,既然小皇帝不要節操了,他為什麽要在意這無聊的玩意兒,謝殒淡淡看了一眼祁褚道:“陛下也說了,那是給皇後的月例銀子,不是給皇帝的。陛下是皇後嗎?”
祁褚低下頭小聲嘀咕道:“當個皇後都比當這勞什子皇帝好!”
謝殒看着他小聲嘀咕,笑着靠在車壁上看他,一時覺得心裏很安靜。
他們到柔嘉的道觀時,柔嘉并未出來迎接。
祁褚難以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搓了搓手,謝殒撇了他一眼沒說話。
柔嘉的道觀門口站着兩名美貌的小童,約麽十三四歲的樣子,看到謝殒和祁褚過來,先給他們行了道家禮儀,這才道:“太師和這位公子在門口等待片刻,小道先去通報逍遙真人。”逍遙真人便是柔嘉帝姬的道號。
片刻後,小童回來對太師道:“太師,逍遙真人請您進去。”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幾聲鶴唳和若有似無的琴聲。進去之後迎面便是一方漢白玉的照壁,從照壁後面轉出去便是道觀的正殿。
正殿上書“道法自然”四個大字,正殿下面是一方院子,院中有巨大的鼎狀香爐,三人寬的石階左右植着兩顆高大的柏樹,再往下便是兩個對稱的小花園。雖是冬日,但花園裏仍有奇花綻放,花園兩旁的牆面粉白,有小徑隐藏其間。
小道帶着謝殒和祁褚二人穿過右邊的小徑,進了後院。
後院建在溫泉上,霧氣缭繞中聽到流水潺潺,冬日裏仍然有蓮花綻放,雖看不到仙鶴,但偶爾的幾聲鶴唳讓人仿佛置身于瑤池。
祁褚和謝殒本來穿着大氅,進了後院大門便覺得有些熱,立刻有小童上來,沉默乖巧地為他們除去大氅。
溫泉将院中間的虎皮石環繞住,形成一個島嶼,島嶼上錯落着幾座巨大的太湖石,那小童恭順道:“太師從橋上過去,便可見到逍遙真人了。”
說着,轉身出了內院。
祁褚已經看呆了,比起被困在皇宮裏的他,他這位皇姐簡直過的是什麽神仙日子啊?!
祁褚和謝殒穿過小橋,進入了院中島嶼。
太湖石跟前遍植奇花異草,空氣中有淡淡的香氣,隐約可以看到飛舞的蝴蝶。
穿過橋邊的太湖石,一陣風來,若隐若現中祁褚看到他皇姐躺在一個男人的腿上,那個男人正專心喂柔嘉吃橘子。
以柔嘉為中心四周坐着一圈美貌清俊的道士,中間有一個白衣公子正在彈琴,聲音铮然。
謝殒面無表情看着這一切,眼中波瀾不驚,十分見過世面的樣子。
祁褚不得不承認自己妒忌了,再次感嘆這是什麽神仙日子?!這簡直是大禹版的極樂之宴啊!
柔嘉半阖着眼躺在男人的大腿上,看到太師和祁褚,懶洋洋道:“太師和皇弟來了啊。”
謝殒微微一笑,有禮道:“公主,陛下和臣此番來是為了公主十日後大婚一事。”
柔嘉臉上不耐煩的神情一瞬而過,她道:“太師看着辦就好,不必來找我親自過問了。”
謝殒道:“還有些大婚當日要遵照的禮儀,臣想和公主談談。”
柔嘉揉揉自己的太陽穴,道:“玄真子,你派個小童将太師所說之事都寫下來,過幾日我再看吧。”說完,她道,“太師還有其他的事情嗎?若是想參加我的談玄夜宴便留下來,若是不想參加,便離開吧。”
謝殒看着一幫穿着十分清涼的大老爺們,眉頭一抽,不假思索便要拒絕,忽看到身旁迅捷地閃過一個人影,他扭頭一看,小皇帝已經坐在一個空的小幾上,對柔嘉帝姬道:“既如此,朕和太師便叨擾了。”
祁褚如今已經被色膽蒙蔽了心智,他看到太師轉頭看他,他還往旁邊挪了挪,用行動示意太師坐在他旁邊。
謝殒:“……”
作者有話要說:陛下啊,控制你自己,你的性向馬上就要暴露了!
小劇場
戀愛前的祁褚:小慫包
戀愛前的去死:腹黑心機吊
戀愛後的祁褚:小慫包2.0
戀愛後的去死:爹系男友
感謝在2020-02-12 14:50:33~2020-02-12 23:56: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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