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賀禮
三月,茶園正值忙碌的時候,周纾仍舊是抽出了一天時間和祁有望,帶着祁來來前往弋陽參加陳自在的婚禮。
周員外與陳氏比她們早出發,等二人到的時候,陳自在已經将新娘迎接回了陳家,他正随陳治熊在外招待賓客。
陳家的賓客并不多,而且多是街坊鄰裏,周纾與祁有望不覺的寒碜,可陳自在卻覺得有些抹不開面子,臉上沒有多少喜色。
看見二人,他才擠出一點笑容,但是在看向周纾之時,眼神又是那麽的幽怨和暧昧。仿佛他癡心周纾一人,如今是迫不得已才迎娶別人的。
祁有望跨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視線阻擋開來,咧嘴笑道:“恭喜呀表舅哥,你也終于覓得良緣了。”
陳自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應道:“是呀,這還得多謝祁四郎。”
“謝我幹嘛,又不是我為你說親的。”
陳自在心裏冷笑。
周纾一直抱着祁來來逗她,壓根便不在意陳自在的眼神,這讓自導自演的陳自在萬分尴尬,“表妹跟祁四郎還是快些入席就座吧!”
二人進去後,坐到了周員外與陳氏的旁邊去,祁三郎也來了,陳見嬌因肚子大了不宜坐馬車,所以祁三郎沒讓她回來。
和平常跟陳自在相處時的和睦不同,祁三郎這番坐在席上并未說話,看見祁有望,也只是平靜地喊了聲:“四郎。”
“三哥,你大舅哥的大喜之日,你怎麽一臉愁容?”祁有望問。
祁三郎瞥了那邊招呼客人的陳自在一眼,心裏是說不上的不得勁。畢竟知曉陳自在可能是個心機深沉之輩後,他再也無法将陳自在當成知心好友。
他甚至懷疑過陳見嬌是被陳自在利用來接近他的,可這個念頭只産生那麽一瞬,就被他掐滅了。他認識陳見嬌那會兒,他跟陳自在還未相識呢!
但是想到陳自在後來明明知曉了他的身份,卻依舊假裝不知,還借着他的引薦,結識了不少士人。直到他在周家碰到陳自在,他才順理成章與他“相認”。
和陳自在絕交是不可能的了,畢竟他還得顧及陳見嬌的心情,可他也不會再看在陳見嬌的份上,對陳家諸多優待。
想了想,道:“沒什麽,擔心娘子在家是否吃好睡好,孩子是否乖巧。”
這一臉秀恩愛的模樣,也好在祁有望身旁有周纾在,否則真要酸上一酸了。
祁來來大抵是餓了,開始哭鬧,周纾将她交給乳娘,抱下去喂奶。陳氏道:“孩子容易哭鬧,就不該帶過來的。”
周安安就被她安排在家裏,由乳娘照看着。
“帶她出來見下世面也好,讓乳娘同行也不怕餓着她。”周纾應道。
母女間說着話,便聽見陳家門口傳來一陣動靜,她們向外看去,卻見吳同高出現在了這兒。
“這樣大喜的日子怎能不請我們吳家呢?!”吳同高笑嘻嘻地進了門,又讓仆人将賀禮放下,便自顧自地環顧四周。
陳治熊一臉茫然,倒是陳自在沉着臉,問他:“你們多番陷害周家,與我陳家也是死敵,我為何要請你們吳家?”
吳同高看着他,再看看安坐着的周家人,眼神冷冽,嘴角卻噙着笑:“陷害周家?容适怎麽這麽污蔑我們?這些事若不是你搭橋,旁人又如何做得了?”
此言一出,周員外與周纾眼神都冷了下來,陳自在恨恨地道:“你在污蔑我?”
“污蔑?你倒是聰明,知道利用那些利欲熏心的市井小民,佯裝無意說破周家茶園的秘密,好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我們派出下人與你接洽,當初還以為取得了你的信任,從你口中套取不少信息。”
周家對吳家步步緊逼,吳孝宗為了及時止損,也将往昔做過的事情一一清掃幹淨,這時才發現原來這其中有陳自在的手筆。而他們吳家,當初還沾沾自喜,以為利用了陳自在,豈料陳自在這是請君入甕,他們一直都被當成了棋子。
不管陳自在有什麽目的,他以及周家讓吳家不好過,那他們也要讓周家跟陳家不好過!
周員外跟陳氏的臉色已經變了。周員外雖然也沒想到陳自在竟然會聯手外人對付周家,但是心裏想到的是,他或許是因為周家不再給他繼承的希望而心生叛逆。
陳氏對買賣方面的事情不太懂,可也聽出了周家之前所遭受的一些針對和挑釁,竟有她所信任和疼愛的侄子的手筆,這讓她如晴天霹靂,難以置信!
她更加害怕,周員外與周纾會因為陳自在,而對她也失望。
周纾對此也有些意外,但是聯想陳自在的為人,她覺得并不難接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陳自在臉色鐵青,自辯道。
吳同高冷笑,有些惱怒地道:“你為人虛僞,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怎麽會落人口實?”
“沒有證據,便是想污蔑我?”陳自在松了口氣,轉頭對周員外、陳氏道,“姑父、姑母,你們看,他這是污蔑,是想毀了我的大喜之日,也想毀了我們兩家的關系。更重要的是,他想報複周家,借此離間我們親家的關系。”
陳氏茫然地看着周員外,她是希望陳自在的話是可以相信的,可是有些事一旦放在了心裏,就像紮了根,是會發芽的。
周員外盯着吳同高,道:“既然是來祝賀的,那麽還是遵守這兒的規矩為好,吳家大郎以為呢?”
吳同高想從他的臉上看出猜忌、憤怒以及被背叛後的痛苦,然而周員外也是經歷過大風大雨的人,此時所有的情緒都被掩藏在溫和有禮的面具之下,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對,不過我今日只是為送賀禮而來,酒水就免了。”吳同高說完,轉身便離去了。
他走後,場上的氣氛一度凝固了起來,陳治熊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但以他對自己兒子的了解,想必吳同高所說的八成是真的。陳自在沒承認,吳同高也沒有證據,他自然不可能去逼問陳自在,只好厚着臉皮跟陳氏道:“都是誤會,那吳家存了心不讓我們好過呢,別理他!”
“爹。”周纾也開口。
周員外這才坐了回去,只是一言不發。他看了眼祁有望,見她對場上發生的事情似乎頗為不在意,便問:“四郎有何看法?”
“啊?”祁有望覺得自己躺着也中槍,“沒什麽想法。”
她認為吳同高的話并非完全虛構,陳自在肯定或多或少做過對周家不利的事情,——興許真的是為了洩憤。但是她不在意他的目的是什麽,如今吳同高将此事搬到了明面上來,以她娘子的性子,定會處理的,所以輪不到她來操心。
周員外皺眉道:“周家的一切以後都是你們的,這種時候,你怎能沒有看法呢!”
祁有望笑道:“周家有娘子呢,我當個賢內助就好了。”
她可是時刻謹記自己是“入贅”的身份,自然要扮好這個角色了。
周員外一噎,又看了眼周纾,想了想,也不去問她的想法了。
這場婚禮因為吳同高的搗亂,氣氛全毀了,賓客也都是早早地吃完酒菜就散去了。周員外以身子不适為由,提早回了周家。
周纾跟在他身後,擔憂道:“爹,此事與娘無關。”
周員外嘆氣:“我知道。燕娘,你娘她有時候糊塗,但是我不認為她會糊塗到縱容陳自在毀了周家。”
他雖然有點怨陳氏養大了陳自在的野心,但是回想過去的那些年,他又何嘗不是幫兇?他默許了妻子對侄子的疼愛,默許了妻子将侄子與女兒湊到一塊,也默許了妻子将子嗣和周家的希望放在了他們的身上。
如今陳自在對周家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他們自食惡果罷了。
但是犯錯的是他與陳氏,而不是周纾,所以他不會讓周纾受到影響。今日當着衆人的面,他親口說出周家的一切都是祁有望與周纾的,也是絕了衆多心懷鬼胎的人的心思,更是對陳氏和自己的一種警告。
陳氏直到離去,都不曾與陳家人說過一句話,她的腦子大概還是懵的,心還是亂的。直到回到了周家,才難以置信地問周員外:“這是吳家的詭計是不是?”
周員外是如何回答陳氏的,周纾與祁有望是不清楚的了。她們回去後,周員外給周纾送了不少印章來,這些都是周家營生所用的公章。
這個舉動比他口頭上的表态,态度更加鮮明,說白了就是放權給周纾了。
受影響的也不僅僅是周家和陳家,還有祁三郎。他本以為陳自在只是心機深沉了點,攀附權貴并沒有錯,可是為了洩私憤便要向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姑父家下黑手,這種做法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和害怕了。
他看着懷胎數月的陳見嬌,并不敢告知她關于陳自在婚宴上發生的事情。好在陳見嬌對此也不是很關心,只問了他,她的嫂子為人如何。
祁三郎這會兒才回過味來,他此前一直以為陳自在十分疼愛陳見嬌,所以他對這個大舅子也十分親近。可他忽略了陳見嬌對陳自在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若二人的關系真的親近,陳見嬌會對他那麽冷淡嗎?
想明白了個中關節的他便将陳自在劃入了訪客的禁入名單中,讓門房以後看見他便将他攔下來,也不要再讓他接近陳見嬌。
等陳自在發現周遭的變化時,他才知道,吳同高選擇魚死網破的那時起,他就真的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有埋伏筆的,不過當時大家似乎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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