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私奔
一到南城,三靈便開始找尋那剩下的一味雪蓮入藥;雪蓮并不是滿大街都有的藥材,多半要去山上找;為了加快速度,三靈皆出城去找,他們在莊府是安全的,且這裏配了莊寒酥培養的精英侍衛,青鹽則負責留下照顧莊寒酥。
大概是青鹽從一開始來到莊寒酥身邊就沒有要跑要逃的意思,相處的半年光景一直乖巧得很。所以所有人都忘記了,青鹽為什麽會來到莊寒酥身邊。
他是被他強逼來的。
青鹽話不多,從前性格沉靜心思細膩,足夠聰明,絕不是随意糊弄的傻子;莊寒酥從頭到尾做了什麽,和皇後又有什麽勾當,顏執的死到底有沒有他的份,冷靜的分析下來,都能夠清楚明了。
青鹽甚至認為,他這次裝癡裝傻,也在算計之內。
看着莊寒酥癡癡望着他傻笑的樣子,青鹽想;也許只是僞裝的很好而已。
沒有人看着青鹽,他可随意外出;夜裏哄睡了莊寒酥,青鹽換上大氅,直接大搖大擺駕馬離開莊府。
今夜日月無光,但青鹽倒是就着這夜色認出了那個人。
雖身着黑服,但有堪破的舊亭作陪,更襯托那人氣質雍容華貴。
遠遠聽見馬蹄聲,那人便回過頭來,一雙眼在這樣漆黑的環境更晶亮起來,思念與驚喜一絲不落,全映在青鹽的身上。
“青兒!”顏執大步迎上去,扶他下馬,立刻将人抱進懷裏,“青兒......我念你成疾。”
青鹽輕輕推開他,不比對莊寒酥的冷言冷語,青鹽讓自己的語氣特意緩和了些,“你沒死?”
顏執紅着眼圈道:“說來話長,我醒來後就已經出了皇宮,莊寒酥那奸佞欺我無人相助,一路追殺我,我別無他法只能來南城避難;後聽聞你要來,便在山路上等你了。”
青鹽将那日顏執一人翻上客棧趁亂塞給他的紙條拿出來,随風撕碎,聲音輕飄道:“我以為是誰想要特意引我出來。”
顏執笑着吻了吻他的臉頰,“七分危三分真,也要獨身一人來麽?”
青鹽反握住他的手,“你知道我與他們并無信任。”
顏執聽了這話,眼中堅定誠摯道:“青兒,跟我走吧。”
青鹽道:“好。”
這本來就是無需問出口的話。
幽會互訴至天将亮,顏執道自己找好歸隐的地方便接他走;青鹽策馬回莊府,回房莊寒酥還睡着,青鹽脫掉大氅又坐着等了一會兒,待身上涼氣散了,才上床躺到莊寒酥身邊休息。
實在是困極,青鹽一覺睡到午間,睜開眼的時候,莊寒酥正一動不動的呆坐着看他,青鹽恍惚着醒神兒,突然瞥見莊寒酥暗赤色枕褥上有一大塊血印,登時坐起來,看向莊寒酥,“怎麽回事兒?”
莊寒酥委屈巴巴的說,“我渴了想喝水,怕吵擾爹爹,不小心把茶杯摔了。”說完莊寒酥擡起自己的手,指尖被茶杯劃出一個血口子。
青鹽皺了皺眉,摔茶杯這麽大聲音,而且就在耳邊,他五官敏感,怎麽會沒聽到?
莊寒酥指了指自己枕邊的茶杯碎片,“我抓茶杯的時候不小心給捏碎了。”說着說着就要哭,“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大力,對不起爹爹,我不是有意的。”
青鹽嘆了口氣,下床找來藥箱給他上藥包紮,“這不怪你。”
雖然是癡傻的心智,但畢竟武功內力俱在,一時心急也是有的。
見青鹽沒有怪罪,莊寒酥盯着青鹽小心開口,“我夜裏沒摸到爹爹,爹爹去哪兒了?”
青鹽面不改色,“茅房。”
莊寒酥急道:“爹爹可是吃壞了肚子?”
“嗯,”青鹽喚來下人把染血的枕頭與床褥一并換了,“現在沒事了。”
接下來的幾日青鹽晚出早歸,白天就用來補覺,倒是有意外收獲;他睡覺時莊寒酥從來不吵他,就呆坐在床裏側看着他睡,不吵着要吃也不吵着要喝。
直到五日後靈均報信說已經找到雪蓮,翌日便能回府,請他不要憂心。
憂心倒是從來沒有過的。
倒是異心早就起了。
青鹽照例哄莊寒酥睡覺,今夜也不知怎麽了,莊寒酥輾轉反側就是纏着他不睡,青鹽被他拖得實在沒辦法,只好在茶水裏加了點顏執給他的蒙汗藥,給莊寒酥喝。
莊寒酥喝水之前眼淚巴巴的說不想喝,青鹽沒由他,直接給他灌了下去,興許是知道今夜便是訣別,青鹽難得調動出了自己的一點兒耐心,拍了拍他的腦袋,給他掖好被子。
莊寒酥:“爹爹要走了麽?”
青鹽:“你爹我哪兒也不去,趕緊睡。”
被叫了這麽久的爹,占了莊寒酥這麽大便宜,青鹽倒是瞬間将前塵往事看淡了。
罷了,反正以後再不相見,過去的就過去吧。
沒過一刻鐘,莊寒酥便睡着了;青鹽起身,孑然一身什麽也沒拿,毫不留戀的踏出門,像往常一樣的出去,卻不會再像往常一樣回來了。
與顏執老地方相見,青鹽連莊府的馬也棄了,調轉馬頭一拍馬屁股,那馬便自己朝着反方向跑了。
顏執扶青鹽上馬,兩人共乘一匹,抱着日思夜想的人,顏執心中難忍雀躍,“回我那裏,這身他的衣服也不要了,我給你置辦了許多,都适合你。”
青鹽柔順道:“好。”
顏執笑着策馬,“若不是他傻了,我不會饒他的命。”
青鹽道:“你給我的蒙汗藥,只是蒙汗藥麽?”
顏執:“怎麽?你以為我會下毒?”
青鹽淡淡道:“下毒才是情理之中。”
顏執道:“堂堂寒親王,癡傻無智,對他而言不是生不如死?”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青鹽沒有再說話。
駕馬奔襲一夜,天大亮兩人才來到顏執置辦在城外的府邸,“太過倉促,只買了幾個下人伺候,屋子還沒收拾出來,”顏執邊帶青鹽在院子裏走邊道:“所以晚上委屈你與我睡一夜。”
“太子殿下不打算回北國了?”青鹽還沒忘他曾聽顏執說要攻打南城的事。
這話鋒轉的太快,顏執還陷在今夜便能與青鹽同床共寝肌膚相親的欣喜裏,突然被發問,一時沒轉過來要如何說。
青鹽繼續道:“置辦這樣的府邸,沒有錢是不行的吧。”
顏執的死,估計多半是皇後的障眼法,恐怕朝中不止莊寒酥想對顏執不利,畢竟太子之位,本身就是紛争。
顏執突然苦笑道:“青兒,先別說這些好嗎?”
青鹽給人添完了堵,倒應了句,“好。”
皇後多知道他來南城,路上的人多半也是她派來刺殺的,現下怎麽會不知道他和顏執在一起?恐怕是縱容這兒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又或是知道他斷了情,有些事不比她自己出手。就算是與心上人在一起,有些事情也沒法翻篇說過就過,只好過一天是一天了。
顏執将青鹽摟在懷裏吻了吻他的臉,拉回青鹽跑出去的神兒,柔聲道:“時間不早了,歇息吧?”
都是男人,有些事不言自明;顏執還沒如何,青鹽便伸出手去探進顏執的衣衫,給顏執來了個措手不及,“青兒?”
青鹽道:“殿下,春宵一刻。”
話不要太多。
顏執又驚又喜,瞬間激動起來,以至于解他腰帶的手都帶了點兒顫抖,笨手笨腳半天才解開外衫,青鹽沒這個耐性子,幹脆翻身坐在顏執身上,“殿下,我來吧。”
正當兩人笨拙的纏綿着,屋中的窗突然被冷風掀開,青鹽眼神凜冽的一掃,合起還沒完全脫下的衣衫,下床抄起床邊顏執的劍,直接與閃身進來的黑影交起手。
顏執合衣下床,二對一纏鬥起來。
屋裏到底是太小,那人對青鹽留情,對顏執倒是下死手,顏執武藝不精,片刻就被打出了房門,刀光劍影在院中紛亂閃眼,青鹽借着月光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青鹽:“來的倒是快。”
靈均道:“得罪。”
說罷,青鹽脖頸一痛,直接倒頭栽在了地上,被身後的靈渡穩穩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