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既然請了假,何光索性第二天才去上課,他的座位還在老地方,只是他的同桌已經去了文科班,而何光的新同桌看起來并不是愛學習的人,新發下來的課本竟然都好好的在桌子上擺着,不過新同桌人也不錯,他把何光的課本都收到了抽屜裏。
快到了早自習,教室裏的同學多了起來,何光的桌子邊圍着各科課代表收作業,而何光把自己空蕩蕩的書包拉開擺在了衆位課代表的面前,“作業沒寫也沒拿。”
課代表們:“……”
衆位課代表們從未見過如此狂妄真實的人,驚訝間都找不出來一個合适的詞語來形容面前人的驚世駭俗,只能說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衆位課代表還想确問和掙紮一下,結果他們都被一只手推開了,“班主任已經在樓下啊,想活命的就趕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3班的班主任堪比定海神針,教室裏聽到消息的人一個一個的都開始假裝學習了,何光面前的課代表們都散了,而剛才傳遞消息的人也露出了自己的廬山真面目。
“百裏?”
百裏兩手一拍,在何光的面前扭着,“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被分到3班了,而且還是你的同桌,有沒有天上掉下來了一個餡餅砸你身上了的感覺。”
“沒有,我就是感覺你今天出門沒吃藥,有病就治,何棄療啊!”
百裏“哐”把書包放到了桌子上,“我看有病的是你,開學第一天就請假,是不是因為沒寫作業?”
“恩。”
百裏嘆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何光:“光哥,上了那麽多年學你忘了嗎,開校第二天來也是要收作業的,你逃不過去的,聽我的,直接辍學吧,一了百了!”
何光點了點頭:“想法不錯,可以考慮。”
百裏:“……”
百裏坐了下來,剛把書包從桌子上拿下去,就開始不安分的收拾抽屜整理課本和調侃何光,百裏第三次把百裏的臉從自己的桌子上推開,然後警告他:“作為一個已經在3班呆了一年的人告訴你,我們班班主任是老佛爺和牛魔王1+1>2的版本,不光會罵人還會打人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讓他盯上。”
百裏十分的不屑,“跟我有什麽關系,他現在又不在。”
“你不是說他在樓下嗎?”
百裏看着何光,忽然倒吸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我在12班,我看到的原來是我的前班主任啊,所以3班班主任到底長什麽來着?”
何光:“……”
高二年級組所有的任課老師都知道上學期的年級倒數第21名考了數學的單科狀元,這個神話般的人已經成為了3班的活體化石,他就是神話何光。
不,這何止是神話,這簡直是比盤古開天辟地還要不可思議的傳說。
對此,何光十分的深惡痛絕,什麽神話,其實就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何光是撞了大運才能一鳴驚人,其實本質裏何光還是個瞎貓,可看熱鬧的人都覺得瞎貓其實是有着火眼金睛的。
火什麽眼什麽金什麽睛,不精,真的一點都不精。
因為數學成績給數學老師長光了,所以何光正式的成為了數學老師手底下的親兒子,又因為其他成績過于丢臉,何光又成為了語文英語化學物理生物老師手底下的親孫子,一人身兼數職,何光感覺自己真的很累。
不光累,而且,何光還總要被老師在課堂上點名,尤其是在課堂陷入安靜的時候最喜歡把何光點起來調節氣氛,“何光,站起來,用你的數學頭腦看看這道完形填空應該選擇哪個答案?”
何光:“不會。”
“不會?會數學不會英語,你是看不起英語還是看不起我。”
何光:“……”
再或者是語文老師:“何光同學,來用你的數學思維算一算這篇文章到底有多少個字?”
何光:“我不知道。”
“不知道還不認真聽課,怎麽了語文成績還沒作文的分高很驕傲嗎?”
何光:“……”
總有老師喜歡無理取鬧,用一些很生氣但又聽起來很有趣的話教訓這個偏科到人盡皆知的學生,每次這種時候教室裏都會熱鬧一陣兒,而每次坐在何光身邊的百裏總是笑得最帶勁,然後百裏就被老師揪起來,“旁邊的,對,就是你,來說一下你的期末語文成績比作文分高了多少,有沒有達到讓你嘲笑別人的程度。”
百裏:“……”
如果32分對于滿分60分來說是個高分,那百裏一定會大聲說出來,可百裏知道32分實在是不值得被說出來,省的再挨罵。
好一對難兄難弟,最後雙雙被語文老師攆到後面站着聽課,就這樣百裏還不安分,趁着老師在黑板上寫板書,百裏湊過來小聲的對何光說,“我語文100分,聽起來是不是很像滿分。”
對此,何光只能遠離他三米,盡量避免被他牽連。
何光每天上學的時間又提早了二十分鐘,本來住的就遠,何光現在每天早上出去上學的時候是真的沒有任何光的摸黑騎自行車,說到底也是何光活該,誰讓他沒做暑假作業。
市九中的校規沒有那麽嚴,不做作業不至于勸退,但還是會被老師重點對待,比如做衛生,做很久很久的衛生。
因為拖欠太多科目作業的何光被班主任罰了整整一個學期的教室衛生,雖然也不是他一個人做,但別人都是輪流着做衛生,總有休息的時候,只有何光是只要上學就不會停下來。
掃地拖地倒垃圾這都看情況,值日的誰看到了誰做,但擦黑板這個事情是白紙黑字确定了要讓何光幹一個學期的,都說粉筆灰很傷身體,何光是真實的感覺到了,何光感覺自己每擦一次黑板就會少活一天,整整一個學期都要擦黑板,何光覺得自己可能會因此早逝吧,他本就凋零的生命力完結的更快了。
“為什麽要寫那麽多板書,為什麽?是不會做PPT?不會操作電腦?還是你們就是在故意折磨我。”何光在心裏慰問着每個從講臺上走下去的老師,手底下的動作越來越暴力,這才兩周,何光就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後來他就懶得去擦了。
而每次那個時候百裏都會一邊催何光一邊上去幫何光擦。
“光哥,我覺得我就是太好了你才會蹬鼻子上臉,以後你的黑板你自己擦。”
何光趴在桌子上點了點頭,“都行。”
但後來,每次何光懶得擦黑板的時候,百裏都會跑上去收拾何光的爛攤子,然後坐到座位上的時候從語言和動作上深刻的譴責何光這種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行為。
對此何光早就已經習慣了左耳朵不進右耳朵也不進。
百裏真的是何光見過的最能說的人,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他能說一天沒有一句重複的,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話可說。
不過,也因為百裏,何光和班級同學的關系有了進一步的提升,何光是百裏的朋友,百裏是幾乎所有人的朋友,根據平行定律,如果兩條直線都與第三條直線平行,那麽這兩條直線也互相平行,百裏就是何光和其他人所對應的第三條直線,他把何光和整個班級都聯系到了一起。
原來班主任在背地裏有這麽多外號,原來化學老師的女兒跟他們是同一屆,原來副校長的兒子正在俄羅斯讀書,原來教務處主任之前也是從市九中畢業的,原來市九中的校服是隔壁市的制衣廠制作的,原來大家都傳秋南山和益由是一對的……
何光的面前打開了一扇門,裏面有一片溫暖的光,何光覺得自己和普通的高中生差距越來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