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了飯桌上。擡眼的時候正對上林擇的目光,他笑了一下問道:“怎麽了。”
“書房裏的東西……”
林擇竭力控制着視線,不讓自己習慣性得避開,聲音隐約有點抖:“堆得已經放不下,要不要騰間卧室做儲物間。”
方遠顯然怔了一下,但很快又回過神來笑道:“改成儲物間,那我睡哪兒。”
他注視着方遠的眼,良久才很淺地笑道。
“和我睡,不行嗎。”
番外 端午小劇場
門才打開三分之一,屋裏吵吵嚷嚷的聲音就已經傳了出來。方婧文放輕腳步進了客廳,伸長脖子往裏探,她爸跟個沒事人似的坐在沙發上看球賽。
“我媽在廚房裏叨咕什麽呢,”她歪着腦袋狐疑道,“你又惹着她了?”
“沒什麽,”她爸關注着比賽,頭都沒擡一下,“去屋裏寫作業吧。”
話音剛落,廚房的門被嘩啦一聲拉開,方遠他媽擦着手從裏頭出來。
“你說這叫什麽事啊,”她皺着眉頭,口氣裏透着點忿忿不平的意味,“平時加班也就算了,端午節這可是國家法定的節日,還要人出差不讓休息,方遠他們公司幾個意思?”
“公司叫上了,”方遠他爸倒沒什麽反應,只是安撫道,“他也是沒辦法。”
“我又沒指着他能掙多少錢回來孝敬我,只要逢年過節知道惦記我,回來吃頓飯,我就知足了,結果呢。”
她深深嘆了口氣,手指揪着圍裙往回走。
見她背過身去,方婧文了然地轉頭望向她爸。
她爸一臉平靜地注視着電視答道:“你媽買了兩斤蝦回來,自己弄不來。”
“……”
“對了,方遠那個事我還沒問你,”對方的聲音很快又從廚房傳來,伴随着切菜的嚓嚓聲顯得異常鎮定,“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也不跟我透個底兒。”
方遠他爸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盅,慢吞吞得喝了半口:“不就帶回家吃飯那會兒。”
實際上,這事倒回去倆月,他就覺察出了點苗頭。
說是察覺,不如說是碰巧。那天方遠他媽在家找屋裏的備用鑰匙,他也被支使着去幫忙。
晃晃悠悠找了大半個屋子,最後拐進了方遠的卧室。方遠畢業搬出去住後,他那間屋就成了半個雜物室,空着的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
他爸随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便瞧見放在裏頭的文件袋。袋子的底部還印着一家耳熟能詳的保險公司名字。
抽出來一看,裏面是購買保險的合同和單子。
方遠畢業後工作半年,就給自己買了兩份保險——一份意外險一份健康險。
未雨綢缪倒也不是壞事。方遠他爸接着往下看,意外險的受益人處填着的名字,是林擇。
他向來不過問方遠的事情,學習工作感情一律讓他自己拿主意。所以兒子跟誰在打交道,跟什麽人走得近,他都一概不知。就算方遠他媽在飯桌上偶然提起,他也是左耳聽右耳就出了。
後邊就有這個人的身份證號。他看了眼出生年月,跟方遠的年紀相近。倒數第二位是奇數,是個男的。
方遠他爸思忖了半秒,然後默默得把東西裝好放回了抽屜,轉頭繼續找鑰匙。
他說不準自己猜測得有幾分對,但這事兒顯然簡單不了。他最嫌麻煩,懶得跟着摻和,讓方遠自己想轍去跟他媽說好了。
之後他有意提醒一句讓對方悠着點,結果這小子面上答應着,轉頭就把人給帶了回來。
“信了你才有鬼,”方遠他媽拿着炝炒白菜從廚房裏出來,“我發現你們爺倆是一個德行,嘴上都沒着點實話。”
“說什麽呢,”方婧文鼓着嘴巴有些不服氣得辯解,“說方遠就算了,幹嘛要拽上我爸一起。”
她媽瞅了她一眼,沒好氣地搖了搖頭,話還沒出口,自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叮鈴一聲響。
方婧文手疾眼快地拿起來,坐在沙發上邊晃腳邊念:“方遠祝你們端午安康。”
她媽啧了聲:“我還氣着呢,誰理他。”
方婧文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一下,接着說:“微信還轉了兩千塊錢給你。”
“還算有點良心,”方遠他媽的口氣明顯軟了下來,但随即又冷哼道,“別以為幾個錢就把我給打發了,叫他下個禮拜回來做香辣蝦。”
“得嘞!”
番外 六一吃糖
方遠第二天就搬了過來。說是搬,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睡覺。他房間裏置放的東西本來就少,挪了些衣服,便顯得更加空蕩。
住在一起是林擇定了心做出得決定。如今站在洗漱臺前邊刷牙邊想着這事,他還是沒什麽真實感。
他有種跟方遠定下來的感覺,又隐隐覺得這決定過于沖動。他們才二十幾歲,以後的生活有很大的變數。現在随心所為,卻說不清過兩年或者二十年,會不會為當初的想法後悔。
方遠現在不想結婚,也不想有小孩。那以後呢。
他不想他後悔。
林擇足夠聰明,卻還是把自己饒進去了。未來的事沒人能說準,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他吐掉薄荷味的牙膏沫,漱幹淨嘴用毛巾擦了擦,擡頭注視着鏡子裏的自己。
直到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他才回過神來,伸手去握門把。
方遠站在門外,視線相對,林擇下意識地側身讓他:“我好了。”
他側了一下沒能出去,對方堵在門口,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林擇擡頭望去,對上了方遠那雙帶笑的眼——是他很熟悉的不緊不慢得微笑。
對方壓低身子湊過來,沉聲笑道:“怎麽,後悔了?”
方遠說得合租,他很清楚,思緒卻還是忍不住往別處飄散,頓了頓反問道:“你不怕嗎。”
話剛出口,他就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方遠游刃有餘慣了,連慌神的樣子都很少見,怎麽會怕。
林擇的表情太過認真,嘴唇抿得有點發緊。
他不知道方遠不喜歡看他這副模樣。像是帶着自虐意味得緊縛自己,不願放松下來讓對方靠近。
方遠低頭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他咬得有點狠,随即又輕覆上去作安撫:“挺怕的。”
他伸手夠住林擇的右手,指腹在對方中指上摩挲:“戒指買來你一次都沒戴過。”
林擇條件反射得想要收回手,結果被攥得更緊地拽了過去。
“你不該招惹我,”方遠低低地笑道,“但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對方的口氣透着玩笑的意味,但他不知怎得卻聽出了點較真。
他發現方遠總是在自己想抽走的時候,收緊手上的力度,在這些細微的地方顯露出強勢的一面,帶着點孩子氣。
林擇覺得幾分好笑,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他越掙方遠越用力,只好松了勁,就着這個姿勢伸手撫住對方的後頸,稍稍壓下來幾分,吻在他嘴角。
“今晚月色正好。”
至于自己的疑問,交給時間好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