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下來好好吃頓飯,似乎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雖說是賺了錢,卻賠進去太多東西。這筆買賣不劃算,差不多是該另作打算了。
第三攤酒方遠沒去。他插着口袋,慢悠悠得走到路口,準備打車回去,卻沒想被身後的聲音截了個正着。
“哎,方遠!”
他回頭看去,是人事部的老徐。對方還扶着個醉得一塌糊塗的人,走起路來踉踉跄跄,幾次險些摔倒。
眼見着那人朝自己身上倒來,方遠才伸手撈住了他的手臂,撐着他站起來。
“還好碰着你,”老徐擦了下額頭的汗,搖頭笑道,“你看小馮都喝成什麽樣了。你們是一個部門的,方便給送一程吧。”
馮旭真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腳軟得直往地上滑。如果不是方遠還有只手夠着他,他差不多就要摔地上去。
方遠眉頭擰了一下,又很快展開笑了笑:“方便。”
老徐樂得甩包袱,忙點頭擺手:“那麻煩你了。”
這一節路不好打車,方遠還拖着個馮旭真,想多走幾步都難辦。
吹了會兒冷風,馮旭真的意識稍稍恢複了些。他緩了好久才擡頭望向男人,對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硌得他生疼,客氣而又生疏得保持着幾分距離。
馮旭真笑了一下:“至于嗎你,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方遠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冷淡道:“不好說。”
馮旭真微微弓着身,只覺得胃裏翻騰得厲害。他其實從前就有過這種猜測,卻一直不敢肯定。
“你......是不是不喜歡男的?”
最初跟方遠打交道時,他也以為對方是個來者不拒的主。結果幾次接觸下來,卻是接連碰壁,弄得他都有些懷疑當初是自己看走了眼。
方遠或許就是個直的,他對男的根本沒興趣。可要是這麽說,他會跟林擇在一起這事又說不通。
馮旭真望着對方側臉的輪廓,心裏的困惑越來越深。
等不到出租車的男人有些煩躁,連敷衍的笑也懶得再擺,面無表情道:“我有義務回答嗎。”
番外一(中)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馮旭真的話沒錯。
方遠之前交往過的對象都是女的,包括上大學那會兒的陳儀。雖說結果不盡人意,卻還是相處了小一年。
當初陳儀會喜歡方遠,也是因為他實在是紮眼。剛進大學沒多久,學校就舉辦了籃球聯賽,一堆人中間他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
個子挺拔,又長得好看,運球投籃得自若神态立刻擊沉了好多小姑娘的心,陳儀也沒有例外。她雖然不願把自己跟那些只看皮相的女孩混為一談,但又不得不承認方遠的确讓人動心。
她甚至沒有猶豫,就勢在必得得主動向對方發起了進攻,耗了好幾個月才拿了下來。
在一起後的日子并沒有陳儀想象中那麽如膠似漆。方遠這人不喜歡親近,除了照例的約會,大多時候都跟他的室友許立混在一起喝酒。
她忍不住問過:“難道你就不想跟我多待一會兒?”
方遠咬着煙怔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不想有點自己的時間?”
話是這麽說,可陳儀還是覺得心裏別扭,哪有人會不願意跟自個兒的戀人黏在一塊,他之所以會這樣,不過是不在乎自己罷了。
對方的說辭沒有勸服她,反而讓她留了個心結。那之後沒多久,她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陳儀是嗎,我是徐曉瑩。”
這個名字很熟,陳儀不是沒聽過,徐曉瑩是他們學校空乘專業裏出了挑的人物,長得特別漂亮。穿短裙時露出的那雙長腿,又白又直,屁股後頭不知道有多少人追。
“我是,”也不知道對方是為着什麽事,陳儀有些困惑,“有事嗎?”
“也沒什麽,”徐曉瑩笑起來聲音很是好聽,“就是方遠昨天有點東西掉我這兒了,你能過來取一下嗎?”
對方話裏沒有提及丁點,陳儀卻覺得一陣臊得慌,臉上像是被狠打了一巴掌,辣得生疼。
她都不知道是該問方遠為什麽會落東西在她那兒,還是該問是什麽東西。
“是嗎,”陳儀強笑道,“你住哪個寝室,我來拿。”
從徐曉瑩的寝室裏出來,陳儀馬上給方遠打了個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我找你有事。”
她聲音裏明顯帶着股火氣,方遠頓了一下,緩聲道:“學校門口,剛跟許立從外邊回來。”
“那你在澄心等我,我們見一面。”
澄心是一家露天咖啡廳,就在學校路口的拐角處。
陳儀到的時候,方遠正坐在椅子上點煙。她從皮包裏摸出一個打火機扔在了桌上,坐在他對面。
“眼熟嗎,”她背挺得筆直,如果不是有幾分刻意得克制,她的聲音都有點控制不住地抖,“我剛從徐曉瑩那兒拿回來的,還熱乎着。”
方遠瞥了一眼,是他平時習慣用的那款,算不上少見,超市裏就能買到。
他抽了口煙,有點漫不經心地問道:“徐曉瑩是誰。”
“現在裝就沒意思了,”陳儀覺得好笑,“你不是昨晚還跟她一起?”
對方看起來很平靜,咬着煙似笑非笑地說:“不是說過是跟許立出去喝酒。”
陳儀緩緩地吐出口氣來:“許立是不是都習慣幫你打掩護了,這種事你幹得還少?”
風言風語她聽得不在少數,每回總要自我安慰都是沒譜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可聽得多了她心裏也會有些不安,無風不起浪,如果方遠真沒做過,又怎麽會無端傳出這些閑話。
“你知道我接到電話時是什麽心情嗎?”
她說着說着突然覺得酸澀,移開目光不去看他。
“我不認識什麽徐曉瑩,”方遠伸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在手中把玩着,“昨晚也沒跟她在一起。”
陳儀苦笑了一下:“這不是第一次了,難不成每次都是我冤枉你?”
方遠跟別的人不一樣,她不敢信。
“我就問你一句,”她攥緊了手邊的皮包帶子,直直地注視着對方的雙眼,“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等這句話等了很久,方遠卻從來沒說過。如果不是喜歡,當初為什麽會答應自己的追求,可若是喜歡,又為什麽連句話都不肯給。
她想不明白這個男人在琢磨些什麽。
方遠的煙抽得很快,他随即點了第二根叼在嘴裏,擡頭對上陳儀有點咄咄逼人的目光。
“這句話很重要?”
陳儀有點沒反應過來,蹙着眉反問道:“我們是在交往,說句喜歡難道不是很正常的要求?”
她不是第一個對方遠這麽說的人。你喜歡我嗎,為什麽喜歡我,喜歡我哪點。方遠被問過很多次,問到有些煩躁。
這些話對他而言不過是個過場,遠不及相處中的過程要來得真實。
他沉默得那會兒功夫,陳儀的心徹底冷了。
“方遠,你這樣我很沒有安全感,”她笑裏帶着些諷刺,“我以為我們能夠彼此包容地相處下去,但勉強撐了這麽久,我發現我還是做不到。”
陳儀提出的分手方遠并沒有反對,她說得沒錯,她想要的東西自己給不了。
那之後過了半年,他被人诓到操場上跟人動手,不經意注意到了站在臺階上看他的男人。
對方被路燈掩映下的眼裏,透着方遠看不懂的執着。他忍不住起了興趣,勾唇笑了一下:“喲,班長,要不要下來幫把手?”
番外一(下)
方遠那時候能認出林擇實屬不易,他上課的次數屈指可數,更沒有去圖書館的興趣,和對方的交集少之又少。只是偶爾在學校裏碰見,短暫的幾秒目光相撞,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林擇不太會隐藏情緒,他注視着自己的眼神直白而又探究,像是要尋味什麽一般。
他被撞見跟人動手時,方遠一瞬間以為這個乖學生會被他的行徑吓到。結果對方的目光只是在沾血的鋼管上停留了一下,就自然而然地移到了他臉上。
方遠身邊這類人不在少數,林擇不是第一個,卻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起初是覺得有趣,對林擇試探性得接近也沒有抵觸。只是對方雖然比他想象中主動,但性子卻一如既往的冷淡。
即便是合租之後,林擇依舊是按部就班地生活着,遲遲沒有行動。
方遠很清楚,如果沒有外力地推動,林擇或許會一直這麽随遇而安。
“男的?”
酒吧熱烈躁動的背景音下,半天才聽入耳中的男人拿着酒杯,笑得很是沒心沒肺,手裏的酒也跟着一個勁兒地抖。
“行啊,就你那德行,最後處得是誰我都不覺着意外。”
他伸手招呼邊上的人:“小曲你過來。”
那人應聲回過頭,是個長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