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了下眼鏡,“瞧着你臉色不太好,年輕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林擇剛實習那會兒,指導他的老師就是這位老陳老師。
相處下來,老陳老師發現這孩子工作能力是沒話說,只是性子冷得不行,又不愛和人紮堆,虧得他能把班上那群混小子管教服帖。
時間長了些,林擇的話也會多一兩句。只是這兩天不知是怎麽了,像是冷到了底谷,沒課的時候一個人坐在那兒寫教案,能一聲不吭呆上半天,時不時還會走個神。
老陳老師光是瞧着就覺着不對勁,好心提醒道:“其實最近學校也沒什麽事,你也不用特地留下來加班,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再說教師宿舍潮得很,睡着也不舒坦。”
林擇低着頭,有點疲倦地“嗯”了一聲。
午飯是在食堂吃的,回辦公室路過操場的時候,他遠遠看見有個個子很高的男人在那兒和小孩打球。
這個畫面很熟悉,林擇步子一頓,一瞬間還以為是方遠。
那個人動作輕巧地跳起投籃,籃球哐當入筐。他笑得很開心,伸手和那些小孩擊掌。
男人一擡頭看見站在臺階上的林擇,揮手笑着喊道:“林擇!”
林擇也不知道隔着這麽遠,對方是怎麽準确認出自己,叫出名字來的,只能客氣地點了點頭。
24.
關奕是小跑着過來的,一身運動套衫和短褲,透着很随意的感覺,像是專門過來打球的。
上次吃飯的時候林擇就聽人提過,關奕是在外地工作,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和時間碰見他。
似乎是看出自己的疑惑,對方笑着解釋道:“我以前在榮新讀過書,好不容易放個假,也想回來看看。”
“小的時候這個操場還是水泥地,邊上那片全是樹,”他環視了一圈,有點感概,“變得快沒原樣了。”
其實關奕的話留了一半,他會來榮新,三成是因為懷念,還有七成是聽說林擇在這裏教書。他運氣不錯,一碰一個準。
林擇随着他的目光望過去,答得有些敷衍:“是嗎。”
“難得碰見,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飯?”
他的笑容很明快,像下午三點鐘的太陽。然而再明快,卻還是笑不進林擇心裏。
“抱歉,”林擇避開對方的目光,回了句,“我吃過了。”
關奕倒沒被他的冷淡打擊,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籃球繼續笑道:“那過來一起玩會兒?”
“不用了,”他望了一眼操場上雀躍奔跑着的小孩,回絕得很幹脆,“我下午還有課。”
關奕一連吃了兩個閉門羹,有些無奈地在心裏嘆口氣:“你還真是......”不知道委婉。
“磨磨唧唧聊什麽呢,沒看見羅樊都等急了。”
一瓶冰凍過的礦泉水突然猛地朝關奕臉上砸去。他迅速伸手接住,立即被冰冷的觸感冷得啧了一聲,蹙着眉側頭看過去:“你不是去買水嗎?”
林擇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至少一米八的男人穿着和關奕很像的運動套衫和休閑褲,大步走來。
“這是我的。”
對方從關奕手中抽過礦泉水,口氣有點不善:“你要喝自己買去。”
“行了我不喝,”關奕把手裏的球抛給他,“你先去陪羅樊,我馬上過來。”
男人沉默得看了眼邊上的林擇,冷着臉轉身走下階梯,運球往籃球場去。
“他就那脾氣,你別在意。”被這麽一打斷,關奕都有點想不起剛剛想說什麽來着。
“其實......”
他剛開口,又被林擇的電話鈴聲給生生截住。
操場上的人似乎也沒耐心再等他說完,拔高聲音喊道:“關奕,快點給我滾過來!”
林擇邊拿手機,邊示意道:“有空再聊吧。”
關奕轉頭看了一眼在籃球場上氣勢洶洶扣籃的男人,只好無奈地笑道:“那下次吧,先不打擾你了。”
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時,林擇還有點猝不及防,他沒想到方母會突然單獨找上自己,只是說沒事閑聊兩句。
方母就約在了學校門口的奶茶店,一副笑吟吟的樣子,看不出有什麽不對。
“本來是想叫你來家裏坐的,”方母邊看價目表邊笑道,“怕耽誤你上課,幹脆就直接來了。我要杯檸檬水吧,少加點冰。”
和方遠的家人待在一起,林擇還是會不自覺得緊張。他害怕自己一個差池被對方看出些端倪,讓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道:“其實我跟方遠......”
“你跟方遠的事我都知道,”方母把價目表推到一邊,擡頭笑了笑,“就當阿姨不講理吧。這次來我沒打算聽你解釋什麽。”
“說句心裏話,做父母的知道這種事,要說心裏一點芥蒂也沒有,那是假話。”
方母淺笑着,目光算不上咄咄逼人,卻還是叫林擇心裏一怔。
檸檬水很快端了上來,杯底沉着薄薄的一層冰。
“方遠肚子上有條疤你清楚吧。”
她輕輕用小勺搗着杯子裏的碎冰說道:“小時候帶他去老家看他爺爺奶奶,夏天天熱,他就跟別的小孩跑到水溝裏去玩水。當時我跟他爸就坐在院子裏跟人聊天,突然跑過來個人,說水溝裏嗆了個小孩。”
“鄉下的路不好走,我穿着平底鞋,一路跑一路崴,他爸那麽鎮定的一個人,也吓得臉色都變了。我當時邊跑就邊在想,這孩子要是沒了,我還怎麽活得下去。”
方母是笑着說的,可說着說着聲音就開始抖。
“這小子命大,我們到了才知道,他被邊上年紀大點的小孩撈了起來。命保住了,就是肚子被水裏的石頭劃了條長口,糊了一身血。”
方遠的小腹上有條很長的傷痕,他沒有主動提過,林擇也沒問。
方母頓了一下,重重地吐出口氣來。她一直攪着面前的檸檬汁,卻忘了去喝。
“知道我為什麽跟你說這個嗎,”她擡起頭很淡地笑笑,“那次方遠帶你回來後我想了很久。他是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我不想去幹涉他。”
“這是我跟方遠他爸的意思,”方母起身去結賬,“至于你跟方遠是怎麽打算的,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們不會幹預。”
25.
林擇一天都在走神,老陳老師叫了他幾次,叫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工作再要緊也不能把自個兒的身體搭進去,”老陳老師上完最後一節課,把書放進抽屜鎖好,“你下午又沒課,何必坐在這硬撐。”
林擇低頭看了眼面前的教案,一下午的時間,他只寫了三行字。
“聽見沒,這都五點半了,”老陳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休息休息,調整好狀态。”
再這麽坐下去也沒什麽意義,林擇心裏嘆了口氣,應答着合上本子放進抽屜。
教室和走廊都空了,安靜得連腳步聲都能聽見。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下面的臺階上站着一個人。
聽到聲響,男人擡起頭來笑了一下。
林擇臉上沒什麽波動,低聲道:“有事嗎。”
“我還以為你會說點別的,”方遠手揣在兜裏,不緊不慢地走上來,站在他跟前,“比如幾天不見過得怎麽樣。”
林擇擡頭看着他,嘴唇抿得有些發緊。
“我自己交代吧,”方遠伸手抱住他的腰,緩緩收攏手臂,低頭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我過得不怎麽樣。”
“這是學校......”林擇擰着眉頭掙了一下,沒掙開。
他很清楚,方遠跟他不一樣。對方光彩熠熠,又來者不拒,就算無意去招花惹草,也會有旁人主動送上門。自己做不到無動于衷,也疲于去周旋。
他覺着累。
“我不喜歡小孩。”
林擇微微一怔,似乎有點沒聽懂對方突然冒出的這句話。
“以後也不打算有,”方遠放開他,退後半步笑得有些漫不經心,“結婚的事根本沒考慮過,我現在坦白,還能不能争取寬大處理。”
林擇的眉頭蹙得生緊,他想透過對方的眼睛看進心裏,但再怎麽努力,卻也只能看到那個神情焦灼的自己。
“別玩了......”
方遠的話信不得,他最擅長把握分寸,知道說什麽做什麽能讓自己動心。這是他的劣性,林擇都清楚。
“林擇,”方遠注視着他緊繃着的神色,勾起嘴唇笑了一下,“跟我好行不行。”
就算清楚,他還是抗拒不了。
他平靜地回視過去,壓抑着聲音裏的顫抖:“為什麽不行。”
許立的婚禮辦得很熱鬧,光是大學的那撥人就坐了滿滿一桌。
畢業後好幾年沒見,結婚得已不在少數,甚至有的直接把孩子給抱來了。
“媛媛,”張亭抓着自家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