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發出的聲音。
他擡眼随聲望去,看到了停在校門口的青灰色路虎。
方遠拿着手機坐在駕駛座,一只手搭在車窗沿上,嘴裏咬着糖棍,似笑非笑地對上他的視線,按了下喇叭。
真成。
“抱歉,”林擇只好側頭對旁邊的江瑤說,“我有點事就先走了。”
江瑤還沒回過神來,有些發愣地望着車上的方遠。
方遠以前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她自然也認識。如今幾年沒見對方成熟了些,輪廓依舊是深邃分明得好看,相較于學生時候倒更多了幾分味道。
“對了,”林擇走了兩步,忽然回頭說道,“你可能是認錯人了,我真得沒見過你。”
江瑤被說得一怔,茫然地看着他離去的身影。
方遠這趟來并沒有提前打招呼,林擇上了車後才想起。家裏的冰箱空得差不多了,想來是一個人去超市不方便,所以才特地來載他。
車子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前停下,方遠伸手從儲物箱裏摸了顆糖給他。
林擇看了眼沒接:“我不吃糖。”
對方的嗓子只好了兩成,說話費勁磨得嗓子疼,所以能不說就絕不會開口。
紅燈還有幾秒轉綠,方遠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咳地一聲咬碎了嘴裏的糖塊,遞糖的手懸在空中沒有收回。
林擇不知道他在跟自己較什麽勁,只好接過糖,拆了糖紙含在嘴裏。
超市就在公寓旁十來分鐘的地方。
該買什麽菜配什麽佐料,方遠都是門清兒,一手揣兜直接走到貨架跟前拿了就走。反倒是以前經常下廚的林擇,此刻只有跟在後邊走的份兒。
恰好是下班的晚高峰,超市裏格外熱鬧。
站在薯片貨架邊的小孩忽然掙開大人的手,在過道裏撒歡地跑起來。他也不看道,沒跑幾步就一腦袋撞在了林擇身上,撲了個滿懷。
五六歲的男孩愣頭愣腦地望着他,被身後幾步趕來的女人給摟到懷裏。
“亂跑什麽,”女人輕輕戳了下小孩的腦門,轉頭不好意思地沖林擇笑道,“不好意思,沒撞到你吧?”
林擇看着小孩,說了聲“沒事”。
女人拉着小孩的手,耐心地教到:“你撞到了人要跟別人說對不起,來,快跟叔叔說對不起。”
他想說不用了,可思緒卻不自覺飄到了別處。
他以前不會去想這些,然而到了這個年紀,談婚論嫁已經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就算過幾年方遠結了婚,有個像這樣虎頭虎腦的孩子,他也不會覺得奇怪。
小孩歪頭看着他,奶聲奶氣地說了聲對不起。
等林擇走到收銀臺,方遠已經買完在結賬。
邊上有個煙架,方遠習慣性地去拿煙。手碰到煙盒才反應過來,轉而拿了旁邊的薄荷糖。
回公寓照例要路過那片河堤,方遠拎着袋子慢悠悠地走在前頭,林擇跟在後邊突然覺得這畫面很熟悉。
他那時候就是站在這裏叫住對方,問他能不能跟自己好,結果把原來要說得話忘得一幹二淨。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是幾年。
他猝然喊道:“方遠。”
方遠側頭看過來,嘴裏咬着糖。夕陽的餘晖照在臉上,硬朗的輪廓被光線模糊讓他有種溫暖的錯覺。
可這都是錯覺,他明知如此,卻還是義無反顧地一頭栽到底。
他收起眼裏壓抑不住的波動,低頭和對方擦肩而過,走到了前面。
“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12.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方遠只是看着他,沒有接話。
等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公寓時,許立已經在門口等得沒了耐心。
“我說你們倆的電話都是擺設嗎,一個都不接,”他晃着手裏的口袋,把抽完最後一口的煙頭扔進垃圾桶,“我這在門口晃悠得都快被當成踩點的了。”
林擇摸出鑰匙去開門。
許立瞧着方遠提的塑料袋,有些咋舌道:“去超市買菜了?我這買了底料還說找你們煮火鍋。”
他一個人絮絮叨叨半天也沒人搭理他,這才覺出氣氛有點不對,悄悄用手戳了下方遠,小聲問道:“怎麽回事?”
許立有時候真覺得,他為這倆人是操碎了心。
方遠剛跟林擇住一塊那會兒,工作還沒那麽忙,他們倆經常出去喝酒喝到晚上兩三點。喝到腦袋跟墜了鉛似的,他聽見方遠跟林擇打電話,讓他來接他,還說要喝醒酒茶。
許立坐在邊上忍不住揶揄道:“人林擇肯定早睡了,還好意思去麻煩人家,你以為你們倆處對象呢。”
方遠挂了電話,把手機随手扔在桌上,拿起杯子繼續喝了半口:“對啊,我們倆在處對象。”
“哈哈哈哈,”許立樂得直拍大腿,伸手去搭對方的肩膀,“真他媽能扯......”
手才伸到一半,他瞧着方遠面不改色喝酒的架勢,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清醒過來。
“......你不是說真的吧?”
就算是跟方遠認識了這麽久,許立有時候也會搞不懂他哪句真哪句假。
方遠笑了笑,笑得有點冷:“你覺得呢。”
“我......”
許立被噎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仰脖子就是半杯,然後抹把臉:“你讓我先緩緩。”
許立倒也沒緩多久,他雖然不怎麽能理解,但好在跟方遠處對象的人是林擇。林擇的性子說不上熱忱,卻很讓人放心。反倒是方遠,時不時要折騰出個幺蛾子來,叫人捏把汗。
火鍋煮得是鴛鴦鍋,考慮到方遠那還沒好全的嗓子而特地分的。結果方遠只吃了一口,就調轉筷子去夾紅油那邊。
許立舉着杯子啧了一聲:“你是不打算要你那破喉嚨了是吧。”
他邊喝邊擡頭看了眼坐對面吃着藕片不搭腔的林擇,知道自己這是撞槍口上了。
他說什麽這兩個人都無動于衷地吃自己的,憋得他心裏抓心撓肝得難受。
“啊對了對了,”許立只好沒話找話,“下個月辦酒都別忘了,請帖都寫好了我給忘家裏。”
林擇終于接了句話:“挺忙的吧。”
“是啊,”許立忙搗蒜般點頭,“不弄不知道,這結婚擺酒走儀式,零零碎碎的事情還不少,生怕哪裏沒考慮周全。”
“辛苦了。”
許立心想不辛苦不辛苦,坐你們倆中間說話那才叫一個辛苦。
他想跟方遠使個眼色,結果還沒動作,方遠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沒有顯示備注,是串陌生的號碼。
方遠看了一眼,随手接起來。
“請問......是方遠嗎,”電話那邊的聲音帶着點猶豫,“我是江瑤。”
13.
江瑤第一次見林擇是在自習室。她平時也不愛去這些地方,只是為着突擊考試才偶爾去幾次。
那時候林擇就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做題,那天是陰天,可江瑤卻覺得他光彩熠熠仿佛在發光。似乎有只小箭噗地一下戳心裏,拽都拽不出來。
後來考試結束了,她還是一趟一趟地往自習室跑。就坐在林擇斜後方的位置,光看着他的背影就心滿意足得不行。
她本來只是單純沉浸在自己的小心緒之中,也沒想到有一天真能跟林擇說上話。
那天江瑤跑得急,剛跑到自習室門口就手上不穩,書摔了一地。“嘭”地一聲響,教室裏的人都擡頭看過來。
江瑤窘得臉上發燙,連忙蹲身去撿。
筆記本摔得最遠,她還沒來及去夠,就有人伸手撿起來遞給了她。
“謝......”
江瑤紅着臉去接,結果謝字才說一半,她擡頭看到了林擇的臉,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林擇拿着本子的手懸在半空,半天也不見對方反應,只好示意道:“你的本子。”
江瑤這時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接過抱在胸前,滿腦子都想着怎麽連聲音都那麽好聽。
她一下午書也看不進去,回去後便颠颠地拉着室友說方才的偶遇。結果剛說完就被戳着腦門嫌棄了半天:“傻不傻啊你,都說上話了還不主動點,你不告訴他,他怎麽知道你對他有意思!”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江瑤頓時有點後悔剛才沒有拽着林擇多說幾句。
這之後她天天往自習室跑也沒能再跟林擇碰見。
一打聽才知道,林擇已經出去實習,不在學校住了。再一問,跟林擇合租的人是學校很有名的那個方遠。
要找到林擇并不是件易事,但是要問方遠的電話號碼就易如反掌了。
當天晚上江瑤就從隔壁寝室那問到了方遠的號碼,斟酌再三發了條短信。然而短信一出去便石沉大海沒了後續,她心急得要命,一沖動就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方遠似乎是在外面,背景音一片嘈雜。有些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