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就走。”
許立聽得有些納悶,也不知道這兩人什麽時候有的這交情。
“聽說你在找合租的室友,”林擇問道,“我可不可以?”
方遠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笑道:“為什麽不行?”
雖說過程莫名其妙,連站在邊上目睹全程的許立都覺得一頭霧水,但合租這事兒就這麽被輕易地敲定下來。
兩室一廳的房子,除了最基本的家具再無其他,空得讓人覺着冷清。
要說日子和以前住校有什麽不同,方遠還真答不出來。他實習銷售,天天擱外面跑,起床的時候林擇已經出門,晚上應酬回來林擇早就睡了。除了搬進來的第一天見過,之後便連個面都碰不上。
如果不是刷牙的時候看到挨着放的水杯裏有一把藍色牙刷,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在獨居。
直到一個多月後,方遠喝到淩晨一點被同事送回來,撞見了在超市買完東西回家的林擇,兩個人才确确實實地碰了回面。
“他們就是欺負人,”馮旭真扶着方遠,頗有些忿忿不平的架勢,“嘴上說得好聽,什麽要給新人一個表現的機會,背地裏可勁兒地撂挑子!”
方遠是被勸酒勸得最多的那個。他性格說話讨人喜歡,長得好個子又挺拔,免不了被幾個老前輩調侃灌酒。
方遠頭有些沉,聽着馮旭真在邊上絮絮叨叨地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槍打出頭鳥,道理他都明白。
說話間已經到了方遠住的公寓樓下。馮旭真側頭瞧着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眯着眼,神色懶倦的男人,心裏跟貓抓似的。
如果換做是別人,他可能還不會這麽心急,可這人偏偏是方遠。明明是亞洲人,輪廓卻深得分明,随手遞杯水的動作都讓人心癢癢得難以抗拒。
“哎方遠,”馮旭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湊在他耳邊問,“你住幾樓?”
話音剛落,方遠忽然直起身來,目光定在不遠處朝這邊走來的人身上,沉聲喊道:“林擇。”
那人怔了一下,停在兩人幾步開外的位置,手裏還拎着一塑料袋日用品。
馮旭真還沒覺察出什麽味來,方遠已經松開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将自己的手臂放在對方肩上,壓了個結結實實。
眼瞅到嘴的肉都飛了,還跟別人那麽親近,馮旭真嘴張了張,也只能勉強擠出個笑來:“你就是方遠的室友吧,那我任務算是完成了,麻煩你了。”
林擇也不知道方遠是真醉還是假醉,只覺得壓在身上的人沉得跟山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伸手搭了把力,皺着眉頭說:“人已經走了,別裝了。”
方遠低低地笑了一聲,不知道在笑什麽。
等林擇好不容易把方遠扶回屋,身上已經是汗涔涔得一片。方遠一身的酒氣,襯衣上不知道是被誰灑的酒,黏濕地貼着身體,懶洋洋地躺在床上。
林擇站在床邊看着那片酒跡,半晌才伸手去解方遠的扣子。
手剛碰到紐扣,方遠突然睜開了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幹什麽?”他的聲音有點飄,但很清晰。
林擇平靜地回視過去:“衣服髒了,換一件吧。”
他臉上沒有動搖,但被方遠抓住的手卻克制不住得在抖。他掩飾得想要抽回,結果卻被對方攥得更緊,抖得更厲害。
方遠看着他,突然笑了。拽着林擇靠近自己,身子前傾湊在他耳畔,壓低聲說道:“我跟你說一個秘密。”
方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性格不好。
方遠說:“我不喜歡男的。”
3.
林擇的眼神變了又變。方遠松開了他的手,他抽回手,站起身來。那之後半個月,方遠早出晚歸,兩個人又變成了擦肩相處的模式。
這天剛下班,方遠接到了許立的電話。
“哎這周有畢業聚餐,你去不去?”許立不知道嘴裏在嚼什麽,聲音含含糊糊的。
他從煙盒裏抖出根煙咬在嘴上:“有什麽好吃的。”
“這事兒是陳儀在那兒撺掇着要搞,你多少給點面子,”許立說,“對了,你問問班長去不,問了一圈都沒人知道他的聯系方式。”
方遠一手插褲兜裏,慢悠悠地吐出口煙來:“她就是事兒多,什麽都要插一手。”
“你這話說得,”許立猶豫了下,還是苦口婆心地添了一句,“其實陳儀人不錯,我這局外人不好說什麽,你當時要能安安生生跟人過,也不至于都快一年了還鬧掰。”
方遠似乎不想接這個話茬,問道:“吃什麽?”
許立沒好氣地吼:“我這跟你說正事呢!”
聚餐是在周六的晚上,吃得是方遠最不喜歡的火鍋。他不是不愛吃火鍋,而是不愛吃火鍋的那股鬧騰勁兒。
林擇有事來得晚。等他坐下後,幾個男的已經喝得有點上頭,平時跟他不怎麽熟絡,此刻也是勾肩搭背,拿着酒杯往他嘴邊送。
“班長你這樣不行啊,來這麽晚是不是怕我們勸你酒啊,不成不成必須罰酒三杯。”
林擇不抽煙不喝酒,但碰上了也只能硬着頭皮應下來。
他喝得急,兩杯下去眼前就有點花了,攥着酒杯眉頭皺成了川字。
“有你們這麽灌酒的嗎。”方遠坐在他斜對面,手指夾着煙,笑得漫不經心。
“哎方遠你少裝。”
話鋒刺溜一轉便戳到了他身上。
“來來來陳儀你坐這邊來!”有人起身挪位,把坐別桌的陳儀拽了過來,讓她挨着方遠坐。
陳儀笑得一臉無奈:“你們喝多了是不是,我那邊正聊半截兒......”
她說着要走,結果被摁了下來。
“少說那些,你今天說說你跟方遠這事兒,”對方喝得舌頭都快打結,“當時都以為你們能成了怎麽就散了。”
“有什麽好說的,”陳儀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方遠,“我甩得他,好聚好散就這麽着呗。”
“喲陳儀你行啊,方遠屁股後頭那麽多女的追,你也舍得踹。”
方遠在邊上聽着也不覺着尴尬,抽口煙笑了笑。
陳儀有些嫌棄地撇撇嘴:“我比他差哪點了,追我的人都能湊幾桌搓麻将了知道不,誰有功夫給他滅桃花去。”
陳儀這話沒自誇,她長得好,相貌和能力都是拔尖的那類。
話說到這裏,她便不願多呆了,那群人再怎麽勸,也勸不住她坐回剛才那桌。
許立坐旁邊晃着杯子搖頭,壓低聲對方遠說:“你看看你,少招惹點花花草草也不至于這樣。”
方遠沒回他,偏頭去看坐斜對面的林擇。他不怎麽紮堆搭話,被幾個人圍在中間灌得厲害,面前的酒杯就沒空過。
“哎班長,聽說你去當老師了,”有人笑道,“可惜了啊,當時進學校的時候你可是我們省的理科狀元啊。”
林擇當老師的事,方遠不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提,他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林擇抿了半口酒,眼睛盯着杯子的邊緣,半天才“嗯”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答前半句還是在應後半句。
“可惜了可惜了。”旁邊的人邊說邊給他倒酒。
“差不多得了,”方遠突然撚熄手中的煙,擡了下下巴示意道,“灌吐了你收拾嗎。”
許立覺得他口氣沖,忙打圓場道:“大家這都是高興......”
話還沒說完,方遠就已經站起身,走過去拽着林擇的手臂把他拉了起來。林擇喝得多,方遠的動作又猛。他起身時沒穩住,踉跄兩步,後背就撞在方遠的胸口。
“怎麽了,”許立有點茫然地看着他倆,“這就走了?”
方遠随手抓起林擇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往他身上一扔就把人朝門外帶:“吃飽了。”
方遠跟林擇都喝了酒,只能攔出租車回去。離着公寓還有十分鐘路程的地方有片河堤,方遠突然喊停車,說要下車走走醒酒。
方遠說什麽就是什麽,林擇也不反駁,下了車慢吞吞地跟在他後頭走。
這片區入了夜冷清得連半個人影都見不着,河風一吹,林擇一個寒噤突然清醒了幾分。
看着走在前面的方遠,休閑衣牛仔褲穿着也很好看。
他沒忍住喊道:“方遠。”
方遠正準備再抽根煙,煙含在嘴裏,偏過頭去看他。
他想說煙抽多了有害身體,結果話到嘴邊卻成了:“方遠,你能不能跟我好?”
4.
方遠明顯怔了一下,就那麽一下,林擇覺得心裏跟鑿了個洞似的。海水湧上來把他給淹沒了。
他收回目光,盯着方遠被路燈照在地上的影子:“你跟我好,你和誰在一起我都不會介意。”
見異思遷也好,朝三暮四也罷,他覺得自己都能接受。
他不知道方遠沉默了多久,只覺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