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知是對這活動興趣缺缺以至于看一眼都難受,還是別的原因。
郝韻來道:“這位大哥?”她的聲音本身就是有些暗啞,不似尋常女兒家如黃鹂般清脆活潑,現在戴着面具多多少少将她的聲線更加壓低,咋一聽起來确實是個男子。
“後羿”轉頭看她:“我不善猜謎,雲裏霧裏看不懂,早知道就不上來連累你了”。
郝韻來心想這人倒是實誠樸實:“怎麽會?你若不來我便是有心也玩不成的,這局我擅長,這位大哥先歇一會,後面還有好多局,想必是要仰仗大哥的”,她對這人有了些好感,話裏話外很顧及他的感受。
那人沒再說話,一旁默默幫她把折起來的謎題展開遞到她面前,郝韻來看這些謎面,倒也是別出心裁,有的甚至頗得想一番才能得出答案,不過倒不要緊,難不住她,每猜出一個,面具下的臉便現出洋洋得意的神采,旁人看不到罷了,而後提起筆來輕快地記下謎底。
摘月落誰家
很快一柱香燃盡,再一次鑼響:“時間到,各位想必都成竹在胸,結果馬上就見分曉”,又是剛才的武士分別走近每一組參賽者,核查他們的結果,不滿十題的人将直接被請下臺,另贈送每人一根同心結,算作鼓勵獎。
清點完畢後,臺上還有十二組,有的是一男一女,可能是戀人或夫妻,也有兩男或兩女,便是好友了,郝韻來和“後羿”自然也在臺上,不過卻不屬于任何一種情況,他們答出了十八題,是答對最多的一組,被獎勵的同心結也與旁人不同,末端挂着一個小鈴铛,搖一搖便能發出好聽的小聲音。
郝韻來喜歡得緊,當即就想戴在手腕上,可一只手怎麽也戴不好,本想算了,卻聽那人說:“我幫你”。
她猶豫,楊朝民風開放是開放,男女授受不親這套抓得也不嚴,可是戴手串這件事總是有些私密,免不了指間碰到手腕,這人估計是把她當成男子才如此不顧忌,正想着回絕,“後羿”已拿過手串,擡起她的胳膊,一下子就系好了,白皙中纏着一道紅線,“叮鈴鈴”作響。
他一時晃了眼:“你戴着比女孩兒還好看”,郝韻來收回手沒接他的話,這才反應過來一般的男子都不願聽到這種贊美吧,急急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戴着好看,不關女孩兒的事!”
這人倒是有趣,局促起來更顯憨厚,郝韻來不同計較這些:“你怎麽不戴?”男子佩戴飾物,裝扮自己早不是什麽新奇事,可方才就見他把手串收進懷裏了。
他道:“我整日裏做些粗活,哪裏戴得了這樣細致的物件,沒得糟蹋了”。
再一敲鑼,第二局已經開始,這一次是猜草藥,意指嫦娥吃不老藥飛升月宮。每組面前的小幾上擺着一個盛放草藥的瓷碟,仍舊是二十種藥材混雜在一起,能辯識出十種以上的即可過關。
郝韻來對此一竅不通,小聲嘟囔:“中秋同草藥有什麽關系?硬将不老藥和藥材聯系着未免牽強”,什麽二十種草藥,在她眼裏不過一團雜草,纏繞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就在她洩氣地以為這一局鐵定被踢出去的時候,一旁的“後羿”左手抓起一把草藥,一根一根在鼻尖嗅過,右手執筆寫下名字,從容不迫的樣子像是上了年紀的藥堂老先生,方才剛說了仰仗他,現下竟是忘了:“你識草藥?是大夫嗎?蔡縣的大夫我都認識,卻不印象有像你的年輕人”。
那人手上活計不停,答道:“不是,家裏內人身體不好,一年中總要大病幾場,小病更是不斷,久病成醫,為了照顧她,這方面學了不少”。
郝韻來頓時肅然起敬,這樣勤懇的人又愛護體弱妻子,怕是世間難尋:“你竟是成婚了?我見你一人來逛集會,還以為,是我想岔了”。
他道:“我不是本地人,來謀些營生,今夜是與一位幫襯過我的……鄰居同來,但是人太多,走散了”。
他們的情況倒是相同,談話間,他手裏的草藥都已經辨識完,卻還不到二十種,又要從碟子裏抓一把,郝韻來忙幫他遞碟子,鈴铛和瓷碟撞在一起,發出聲音,她瞬間想起,這人将手串小心翼翼地安放,大概是想回家的時候送給妻子的吧?
不消片刻,他已寫全,這一關穩過,此時臺上只剩七組,十四人,争奪最後的勝利。這第三關名為摘月,擂臺後方的一塊空地上建了三四丈高的木塔樓,塔尖上放着一只五彩繡球,所有參賽者各憑本事,搶到繡球并最後拿來給敲鑼人者即為摘月成功。
這項活動需得體力好且有膽識,有一組是兩個姑娘,自然做不來這種事,放棄了資格,剩下的其中三組是夫妻檔,兩組是兄弟檔,還有就是郝韻來和“後羿”。所有的男子都已經蓄勢待發,郝韻來躍躍欲試,想湊一回熱鬧,若是真能叫她搶到了,那多威風,回去以後能吹噓到過年。
她活動活動筋骨,做好準備,“後羿”卻對她說:“你在下面等着,上面危險,我去”,緊接着又是鑼響,男子都沖了出去,開始爬木塔樓,女子捏着手帕給他們打氣,只有郝韻來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話,是覺得她長的瘦弱不配參與這一場男人間的較量嗎?錯過了争奪繡球的好時機,陰差陽錯就真的沒去,乖乖等在下面。
這群人裏頗有幾個好身手,矯健敏捷,一下子竄很高,還要防着對手,競争激烈,每個人都被打下來過好幾次,不得不重新來過,“後羿”一直很穩,盡量不與對手正面相碰,趁別人出手交鋒的時機向上走,一開始還好,後來被人覺察,竟不約而同聯起手來對付他,他依舊不慌不忙,一點陣腳沒亂,但也一時脫不了身,可那群人終究有自己的算盤,見他被纏住,又都各自管各自向上攀,危機不攻自破。
這時已有三四個人接近塔樓頂端,紛紛卯足勁要取那繡球,一位黑衣男子,生的魁梧,率先搶到,一群人俱向他圍來,或者直接用手搶,或者伸腿阻他,因為還要把球拿下來,越往低處走,人越多,漸漸落了下風,眼見着被人奪去,他幹脆損人不利己,将繡球往空中一抛後退了下來,大家又都眼鏡盯住繡球,待它堪堪落下時再行動,卻沒料到,有一人足下一瞪,躍起騰空,繡球正好落他掌心,而後身子傾斜,再一點身後木塔樓借力,穩穩落在平地上,雖說他當時所處的位置離地面不遠,這一幕也堪稱精妙絕倫,饒是如此,郝韻來還是捏了一把汗,唯恐他有一絲差錯,可不是鬧着玩的。
不錯,拿到繡球的正是“後羿”,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比賽已經結束,只剩一陣唏噓遺憾,“後羿”将繡球給敲鑼人,最後三聲鑼響,敲鑼人舉起“後羿”手臂,宣布“嫦娥後羿”為此次比賽的贏家!再一次煙火滿天。
郝韻來激動的跳起來,跑到“後羿”身邊抓着他胳膊喊:“我們贏了!”四字穿過人潮鼎沸的喧嚣進到他耳朵,露在面具外的一雙眼睛彎彎成月牙,依舊可見裏面流淌的光芒聚在一處,煙火倒像是從這裏散出來。
依照先前制定的規則,他倆可以泛舟在鏡湖,共賞月夜。這裏距鏡湖不遠,敲鑼人正要帶他們前去,“後羿”出聲:“那個,能不能把坐船的錢……折算給我?”他問得猶豫,自知難為情,但思慮再三還是想僥幸試一次。
敲鑼人怎麽也想不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請求,哪有這種說法呀,對這人的一絲敬佩也瞬間化作鄙夷,幸得面具掩蓋他的真實表情,語氣如常帶着客氣的笑:“這位兄弟,真不好意思,這獎勵嘛就是圖個好彩頭,不能折銀子的,您要是實在不願乘船,不去也無妨的,不強求,呵呵。”
“後羿”得到拒絕的回答後,湧上更甚的尴尬和失落,連連向他表達歉意,又轉頭對郝韻來道:“時候也不早了,明天還有的忙,乘船我就不去了,你也小心點”。
他還當真就不去了?郝韻來急急扯住他衣袖:“好不容易才贏的,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看,在船上看更好看,還有,還有這個湖也很有趣,你知道它的故事嗎?一會兒我給你講!”
只是認識了短短不到一個時辰,這人卻讓她覺得很舒服,她從小就沒朋友,和別人接觸不是在兇神惡煞地立規矩,就是口不對心說冠冕堂皇的話,心平氣和聊些無關緊要,有一句沒一句的感覺,好像有點不錯。
最終他留了下來,這些富貴少爺們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