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7月15日—【稻草】
49、7月15日—【稻草】
接下來,我開始給選定的三個男生打電話,因為他們并不是這故事的關鍵人物,所以他們的名字就姑且用A、B、C代替了。
這其中,A和B是我們兄弟班的班草,兩人都生的俊逸灑脫,兩人雖然不是一個寝室的,但關系卻還不錯,我路過籃球場的時候經常看見他們在一起打球。
尚小晴在學院籃球隊做過一段時間後勤,也曾經熱切地暗戀,簡稱熱戀過他們一段時間,這兩段感情一度成為我們寝室的談資,只可惜,後來這兩個人都歸入了南歌的麾下,最終尚小晴的戀情也只能悲劇收場。
在找電話號碼的過程中,我大致和暮涼說了一下這幾個男生的信息,而暮涼卻對我能翻出所有需要找的人的號碼表示驚訝,我無奈,搖頭晃腦地作惋惜狀,道:“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在這個暑假之前,還是學院學生會的副主席……”
“得瑟。”他笑了起來,“還真看不出來。”
我朝他扮了個鬼臉:“副主席可有三個呢,又不是多難勝任的職務,不浪費時間了,我開始打電話了……”
“等等……”他先攔住了我,“我有一個問題很在意,你務必特別問一下……”
“什麽?”
“恩,我想知道,他們是怎麽得到南歌的號碼的,是怎麽聯系南歌的,還有,是怎麽喜歡上她的……”
“我知道了。”
*——*——*
問話的結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這三個人都表示時間過得太久,有很多細節記不得了,但是對于暮涼所在意的,他們最初是怎麽注意到南歌的,或者怎麽聯系南歌的這些問題,他們都提到了同一個名字。
【吳雙】
“吳雙給我看的照片,說這是她室友,很漂亮,說如果我想和她交往,可以給我號碼……”
“我跟吳雙一個部門的,知道南歌是她寝室的,就和她打聽南歌的號碼……”
“吳雙說她們寝室有個女生喜歡我,我看了照片,說沒興趣,問她還有沒有漂亮的姑娘可以介紹給我,她就給我看了南歌的照片……”
“所以……”我看着暮涼,問他,“我想到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你呢,你是不是和我在想同一件事?”
暮涼垂下眼睑,長長的睫毛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眼下的皮膚,他輕輕點了一下頭:“也許,可以認為這次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
我想了一會兒,說:“照今天我們問到的情況來看,弄不好,之前和南歌交往的男生,有很多都是由吳雙在牽線搭橋,這樣,她完全可以不直接接觸南歌,卻知道她的動态……她很有可能在之前的兩年裏,周期性地用一些方法向楊旭天‘通報’南歌的情況……”
“不過之前的幾次事件,沒有孫筱筱和尚小晴的助力……或者是因為吳雙下的‘藥’還不夠量,所以楊旭天并沒有那麽歇斯底裏,唔,溫水煮青蛙?好像不該這麽描述……應該是,在駱駝背上放稻草……兩年裏面,楊旭天的負面情緒一直在一個可控的範圍裏累積着,直到最近,他的負面情緒達到飽和,吳雙又和尚小晴她們‘齊心協力’,放上了這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新仇舊恨,加上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因素,才最後釀成了這場慘劇……”
“恩……”暮涼說,“按照剛才韓昱描述的吳雙的性格,這是有可能的……”
他說着,拿出了陳彤提供的資料,指着楊旭天的通話記錄,對我說:“其實,我一直對這三通電話有點顧慮……”
我看了一下,這三通沒有通話時間的電話都撥往同一個號碼,是在楊旭天生前最後兩天裏被先後撥出去的,這三通電話穿插在楊旭天淩亂的通話記錄裏,并不容易讓人察覺。
這個號碼的歸屬地就是我們現在踩着的這個城市,但是卻不屬于大學城裏的校園電話網絡系統。
沒有通話時間,說明號碼的主人在兩天時間裏,三次都沒有接楊旭天打過來的電話,這情況,确實有些反常,我想如果是我,連續三次接到同一個號碼撥來的、來自同城的電話,應該會很自然的認為是有人在找我,即使我第一時間沒有接通,也一定是會回撥的。
“真有意思……”我看着,笑了一下,“如果這個號碼是吳雙的,那事情可就簡單多了……”
“你看上去很高興……”
“因為如果我的猜測為真,那我可真的是個【愚人】了,我的室友做了這麽多奇怪的事情,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還在那裏沒完沒了的查來查去,真是,蠢透了……”
“……”他過來摸摸我的頭發,一雙大手既體貼、又溫暖,“好了,別自怨自艾了,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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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六點了,暮涼接了陳夕希的電話,說是今天加班,晚上不回去住了,讓我們兩個好好看家。
然後,我和暮涼只好在回家之前先去找了一家餐廳吃飯,我們兩個面對面坐着,各自默默地吃着晚餐,而我腦海裏,慢慢閃現出一些淩亂的、讓人不安的念頭來。
我突然明白,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不管貧窮還是富有,都有自己的苦惱或劫難。
普通如我,需要去探知室友之間那些莫名的恨意,還要為自己的沖動和輕率買單;
不凡如陳夕希,卻默默背負着一家的生計和繁重的工作,不得已展現出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所沒有的穩重和淡泊。
更不用說是為了那些不明的理由而死去的南歌、尚小晴、張一鳴……
還有一些被牽扯進這些事情的,無辜的普通人。
我們都在這個世間艱難地徘徊着,踽踽獨行,步履蹒跚,不知究竟該前往何方。
說實話,在今天之前,我并沒有料到自己會懷疑吳雙到這個地步,可是懷疑這種情緒,只要在思維的薄膜上撕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那随之而來的疑慮和臆想,就會像洶湧的海水一樣從這個裂口裏噴薄而出。
這個我一直以來認為只有孫筱筱和尚小晴參與的活動,現在想來,再添上一個吳雙,也根本不覺得突兀。
或者說,瞞着另外兩個人,同時擔任卧底和間諜的工作,才是吳雙這個想要讀刑偵專業的女生最感興趣的事情。
也許,她根本就是想通過學習偵探的知識,以此來成為一個無懈可擊的罪犯……
可惜,我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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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回來之後,暮涼一反常态地也表現得很沉默,他這個人,一認真想事情就會這個樣子,所以我并沒有開口打擾他。
到了晚上,我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他才突然有了要和我對話的意思。
“盛夏,我還有一個想法。”他睡在遠離我的那一側床上,像是為了避免今天早上的畫面再次上演。
“什麽?”我轉過頭去,看着不甚分明的後腦勺。
“你們寝室對南歌的情緒……吳雙讨厭她,是因為韓昱;你讨厭她,是因為她拿了你的錢;尚小晴讨厭她,是因為她太優秀,并且和尚小晴喜歡的男生……也就是你下午打過電話的其中兩個男生‘交往’;孫筱筱讨厭她,是因為她曾經舉報她作弊……還有就是,你們的生活習慣不一致,生物鐘又不在一個經度上,所以經常有摩擦,對麽?”
“不全對。”我糾正說,“我是一個對周圍的事不太上心的人,很多事情,即使發生過,我也看到了,但是我不會往心裏放。這些她們讨厭她的事,我大多都是在她死後才聽她們說給我聽的……姑且算是,典型事例。但是南歌的讨厭之處絕不止于此……不過那些讨厭之處,都體現在我們生活中的小事上,你真要我列提綱說,我恐怕沒辦法……總之不是一句簡單的生活摩擦就可以搪塞過去的。所以,我的态度就是,不管南歌有多可憐,我有多同情她,但我也不會站到她那邊去……這不僅僅是因為錢這麽簡單的問題,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
“大概懂。”
“那麽,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什麽?”
“我只是在想,既然尚小晴讨厭南歌的理由裏,确确實實有吳雙在裏面作梗,那麽其他的事情,她是不是也有份參與呢?”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