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7月15日—【韓昱】
48、7月15日—【韓昱】
運氣不錯,韓昱因為社團活動在學校裏多逗留了幾天,我們才得以在通完電話之後立刻相見。
我和他約在了“工”字型的教學樓的天臺見面,而暮涼則站在離我們稍遠的、學校保潔阿姨用來晾衣服的欄杆邊上,這樣他既能聽得到我們對話的內容,又不會打擾到我們。
時隔兩年,我又一次見到了韓昱。
他的變化很大,除了外表變得成熟之外,他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挺拔硬朗。現在的他與兩年前那個乍看之下白白淨淨,安靜文氣的男生有着天壤之別。
幸好他還記得我……
“盛夏……”韓昱微微眯着眼打量我,身上散發出一種痞子的氣息,“沒想到,最後是你來找我。”
“你還記得我,這個我可意外得很……”
“你們寝室一個個的特色鮮明、環肥燕瘦,真的是‘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他勾起了嘴角,“你的名字又古怪,記不住才奇怪吧?”
“聽你的意思,似乎一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找你?”
“不,我不知道。”他搖搖頭,在征詢過我的意見後,他點着了一根煙,臉上的表情正經了起來,“我只是希望能有人過來……警察也好,朋友也好……誰都可以……”
“我能聽聽你這麽希望的原因嗎?”
“南歌……”他說出這個名字之後,被自己吐出的煙霧嗆了一下,咳了幾聲後,說,“抱歉……”
“沒事,你繼續……”
他皺着眉,又吸了一口煙:“南歌去世以後的某一天,吳雙來找我。她告訴我南歌死了,說這種……□□,終于遭報應了……”
“……”
他彈了彈煙灰:“然後我打了她……就像當年楊旭天打我的時候一樣……這是我第一次打女人。不過我真後悔,沒有打死她……”
“喂喂,你這可是故意傷害了……”
他冷冷笑了一聲:“哼,我這可是‘殺人未遂’……”
“……”
“不過我後來想想,我要是真殺了她,我爸媽會難過。而且她,也根本不值得我賠上一輩子……”
“你打她……就因為她辱罵南歌?”
“不……”韓昱頗有點混血味道的眼睛靜靜地看着我。
良久,才道:“是她殺了南歌。”
“?!”我瞪着眼睛瞅着面前的人,半晌,才想起來要開口說話,“你怎麽會這麽想?!”
“不是這麽‘想’,而是我這麽‘确信’……我認識吳雙十五年,她是什麽人,我最清楚不過了……”
“十五年?!”
“我們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高中以後在一起……後來的事,你應該也清楚……”
“那她,到底是怎麽樣的人?”
“心眼兒小,锱铢必較……還有,報複心很重……”
“你說這話……客觀麽?”
他沉吟了一陣,說:“我給你說件事吧……高二那時候,有一次考試,吳雙在翻書作弊,讓她同桌給舉報了,不過她平時成績好,後來當着老師的面把整張試卷重新做一遍,和原來一樣都是滿分,老師才沒有追究……後來過了一年多,快高考的時候,突然有傳聞說那個舉報她的女生晚上在外面當陪酒女,後來越傳越誇張,最後什麽不好的身份都傳出來了……而且這些傳聞還有照片做證據,照片裏,那個女生穿着比較暴露的衣服,在KTV包廂裏喝酒……後來老師找她談話,同學也都用奇怪的眼光看她,這個事情在學生中間傳得沸沸揚揚……最後,女生患上了抑郁症,高考前的那一個月,她自殺了兩次,沒有成功,她其中一次自殺是上吊,雖然被救下,但是大腦缺氧了一段時間,腦子也損傷了……高考,自然就泡湯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這事,是吳雙做的?”
“當然是。”他說,“而且,其實吳雙手裏很早就握有那些暧昧的照片了,但是她等過了一年,等到換了同桌,也讓那個女生本人都忘記了和吳雙有過過節,才把消息放出來,而且又挑了高考前這麽敏感的時間點……”
“……”
“我對南歌是一見鐘情,但是我沒想到她會有男朋友……即使這樣,我也不恨她騙我……不過她現在出了這種事,說到底是怪我,真的……怪我。我那個時候,完全忘記了吳雙的報複心有多重……直到她特地跑來告訴我南歌死了,我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是她殺了她……不,應該說,一定是她在背後做了什麽,就像當時她對那個女生做的一樣……要是我能早點知道這件事就好了,要是我能阻止吳雙……可惜,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那男人說着,把還沒完全熄滅的煙頭捏進了手心裏,我聽見皮肉被燙傷時的“茲茲”聲,然後就聞到了焦味。
“韓昱!”我連忙伸手,想把他握着的拳頭掰開。
“我沒事,不用管我。”他攤開手,把煙蒂丢到地上,突然問我,“盛夏,你沒得罪她吧?”
“我……我不清楚。”我說,“也許有,但是我神經大條,自己也不知道……”
“沒有就好,不然你可得小心她報複你了……”
“不過韓昱,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尚小晴她死了,五天前……”
“什麽?!”
我把自己在調查的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簡單地和韓昱說了一遍,他悶着聲,開始吸第二支煙。
末了,他問我:“盛夏,吳雙知道你在調查她嗎?”
“她知道我在調查這件事,但是今天是我第一次找和她有關的人……也就是,她還不知道我在懷疑她……”
“恩。”韓昱點頭,“這樣,你來找我的事,我不會和任何人說起……你如果還要調查下去,那你自己千萬小心……”
“好。”我無比認真地看着他,“韓昱,謝謝你。”
*——*——*
“你怎麽看?”韓昱走後,我和暮涼留在天臺上,我背靠着欄杆問他。
“那,你又是怎麽看的?”他不答反問,“他說的話,你信嗎?”
“不全信……比如說……他忘記了吳雙的報複心有多重的那段話。你覺得,人心險惡這種事,是說忘就能忘的麽?”
“你的意思是?”
“我想,韓昱和吳雙認識十五年,吳雙是什麽人,他一定最清楚不過。如果……如果韓昱在被南歌抛棄之後,心有不平,又不願意自己教訓她,那借吳雙的手是最好不過的了。如果他被楊旭天和南歌欺負,吳雙肯定會和他一樣恨南歌,這樣,他接下來只要隔岸觀火就好了……我是這麽想的。”
“可,為了這種不确定的事,就讓自己受那種傷……還休學一年?”
“說起來,我們只知道他休學一年,可具體是什麽緣故,不是也沒人知道麽?”我說,“物以類聚,能吸引吳雙的男人,絕對不會是純情的小綿羊……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
“唔……”暮涼不置可否地點着頭,想了一會兒,卻問我,“我們接下去做什麽?”
“我想,既然已經問了韓昱了,不妨再多問幾個人……認識南歌,也認識我……”我翻着南歌的筆記,鎖定了三個男生,“我再去找這幾個人打聽一下,也許會有新的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