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蘭田
“小三。”
辦公桌前,戴着眼鏡的儒雅男人的手被這個稱呼暴起一根青筋。遲滞了一秒鐘,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繼續處理眼前的文件。
“小三,小三?”
曹曉不放棄地繼續這麽叫着對方。
男人的額角也随之爆出第而跳青筋,無視眼前的那個人,按響了辦公桌上的通話器“是誰把這個人放進來的?你扣半個月工資,取消假期。”
通話器那邊躺槍的保安處主任沉默片刻。
“院長,您的辦公室是您去年上任以後下令對外開放的。其次,這位放進來的據說是您的親戚……”
“公私不分。我說的開放是在醫院有什麽事情處理不了可以找我,不是什麽三教九流都能進來的。扣一個月工資。”
“這又關我什麽事了?”通話器對面的人還是不平。
“三分鐘內不過來把人給我拖走,你今年的年假就不要想了。”
……
“我一分鐘後到。”
失去年假的打擊竟然比工資要重要。
曹曉揉揉嘴角“小三子啊——”
男人推推眼鏡“叫姐夫——不,大姐夫的命令是你一天不跪着回去道歉,我們一天不認識你。所以姐夫也別叫叫蘭先生。另外,要辦什麽事我們都不幫忙。”
“別鬧了。”曹曉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男人身邊搭着他的肩膀“你要是真這麽聽大姐夫的話,當年就別跪家門口抱着我五姐的大腿哭。”
五姐和曹曉是龍鳳胎,種種原因,曹曉和這位五姐夫又是從小混一起長大的,所以兩個人相處算是最随性的。
黑歷史被扒出來,斯文男受不了了,從臉上把根本沒有度數的眼睛摘下來甩到桌子上“滾滾滾!看見你就煩,那麽長時間不知道回去,你知道老師身體不是很好你還氣他!是不是過不下去了?沒錢了?告訴你混蛋,你別指望我們幫你!不認錯就餓死在路邊去吧!”
辦公室門被敲響。“還用得着我麽?”
一個男人懶洋洋倚在門口。
“你也滾!二世祖托關系進來吃白飯的米蟲!你們這些社會的毒瘤!!”
男人被罵也不生氣,聳聳肩轉身就走,臨走順便貼心地關上了門。
男人坐回椅子上,上下打量着曹曉“說說你是怎麽回事?”
曹曉扭頭撫摸着自己的後頸。其實,從他從M國回來之後,這就成了他的習慣動作。總是自欺欺人地催眠自己,說不準以前是摸錯了呢?或者可以說是……幻覺?再摸一次就沒有了?然後又一遍一遍失望。
“能不能拜托你用用院裏的機器給我做個全身掃描——不走正規程序,不記錄檔案的那種。”
蘭田皺眉“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這貨一直這麽硬氣不管生活如何都硬挺着沒跟家裏聯系,忽然這麽突然出現,蘭田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擔心的。
“沒事……就是檢查檢查。”曹曉嘆口氣“希望是我多心了。”
“……好吧,我馬上安排。”
“等等——能不能親自幫我檢查?”
“醫院有醫院的規定!你以為這真的是你家開的?還是你以為我真的是十項全能啊!”蘭田暴走“怎麽可能!大不了我找相熟的醫生,順便讓他保密……你……身體到底怎麽了?”
各種開紅燈之下,當天下午檢查結果就全都出來了。
當時檢查的那個醫生交給蘭田結果的時候,神色的惶恐程度蘭田完全沒有見過。而且沒等蘭田再開口,那個醫生就一連串的保證“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死也化成骨灰帶進骨灰盒裏!!”
邊說邊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是絕症?
蘭田一陣暈眩,手哆嗦着猜測最壞的結果。還沒拆開就先安慰坐在辦公室裏的曹曉。“別想太多……你身體不舒服應該早說的。沒事,現在醫療水平很發達的……只要不是癌症後期……你該不會是什麽癌症或者髒病吧?”
“大夫,負點責任好麽?”曹曉從那個大夫的神色中已經猜到了結果,伸手想去搶報告。
蘭田先曹曉一步打開“就算你搶走了,我也能問那個大夫,你既然找我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別做多餘的事情。”
曹曉縮回了手。
拆開袋子,看着手中的報告,蘭田震驚地半響回不過神來。
後頸部緊貼腦幹的地方被植入了可疑物體,手臂處也有異物顯示。大腦處也有異物報告。
曹曉整個人的上半身竟然有六處可疑的植入物體!這分明就是被人動了手腳
“怎麽回事!”蘭田一把扔掉手裏的報告,上前揪住曹曉的衣領。“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有誰脅迫你?目的是什麽?你為什麽不早說?到底是哪個混蛋敢有這麽大膽子對你做這種事情?!!”
“別激動別激動……”曹曉覺得自己一定是在不正常的地方呆久了,被蘭田這麽揪着衣領虐待竟然有點高興。在冷血的世界呆長了,果然一回家就很溫馨很溫暖啊……
“我沒被誰威脅。”蘭田仔細看着曹曉的臉,确認曹曉表親正常之後,整個人就不正常了!
蘭田一把推開曹曉,在曹曉還沒掌握住平衡的時候拳頭就揮過來了。圈圈大臉,眼睛鼻子全都沒放過。最後打得不解氣還上了腳。
曹曉疼地在地上打滾但是不敢反抗。現在他這副被改造的身體,萬一控制不住力道,一不小心把姐夫打壞了,小九會沖過來殺人的!五姐的彪悍絕非常人可想。那就是女漢子中的戰鬥機——女金剛的究級進化體。
蘭田看曹曉不反抗,更加坐實了自己的想法,下手更用力,也更狠。邊打邊恨鐵不成鋼地痛罵“你是不是有病?虧你還被稱為咱們同期裏面最有分寸的。你的分寸都給狗吃了?!卧槽!人體試驗你也敢去做?你是想錢想瘋了?我特麽寧願你去做牛郎……哪怕賣呢!草!我知道你那熊樣也沒人願意買,那萬一有不長眼的呢?人體實驗?!艹!賣你哪怕得個髒病還能活着呢!這種實驗萬一命沒了怎麽辦!?你知不知道最險的一個芯片要是一個不好分分鐘要你命的啊!!!”
蘭田越罵越氣,最後直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就只一個勁打。
自己打累了就反身想要拿個道具,結果動作太激動,一個不穩桌面上的煙灰缸從桌面上掉下來。鋒利的邊一下子在曹曉露出的手臂上劃開了一個大口。
血色讓蘭田一下子冷靜下來。
長呼一口氣滑坐在地上,用腳踢了踢曹曉“死了?起來去包紮包紮傷口。你記着,這事沒完!”
“不用。”曹曉揉搓着腦袋做起來,把手臂伸到蘭田眼皮底下“喏。”
蘭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雖然不嚴重但是看起來格外猙獰的傷口迅速恢複愈合,翻卷的皮肉用不可思議的速度并攏。
一分鐘,傷口存在的地方平整如新,就像根本沒存在過一樣。
蘭田瞪大了眼睛吞了口口水“喂,狗子。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改造了?!”
書香門第,唯一的兒子大名叫小草,小名叫狗子這确實挺操蛋的。但是我名由媽不由爹。媽媽一直都說曹曉是最小的兒子,又是獨自,稍一不注意寵多了就容易給養歪了。
于是全程放養式,順便又取了兩個很……獨特的名字,提醒所有人這個兒子一定不能嬌嬌。
曹曉早就被習慣叫狗子了。也不反抗,眯着眼睛躺在軟軟的辦公室羊絨墊子上擡頭看天花板,連聲音都是懶洋洋的。“我是被黑衣人捉去改造了你信不信?”
“到底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那你別告訴大姐夫也別告訴老頭子……你也知道老頭子激動不得,這些破事別說出來讓他添堵。”
“你快說!”蘭田沒答應也沒反對。
曹曉抿抿嘴唇“這個要從頭說的話——得從三個月前……”
是人,就要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凡是呆久了,總要受到些名,利之類的誘惑或者影響。曹曉敢來,就是百分百信任對方。要是就連家人都沒法相信還要勾心鬥角的話……那活着也太可悲了。況且曹曉家庭條件特殊,老頭子并不是人民教師,而是正兒八經地在‘收徒’所以品性關是老頭子的第一關。
總的來說,曹曉家庭氛圍一向不錯,他能在經歷這麽多之後依舊能夠勉強保持中正,自己用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的心理黑暗面,不讓自己全面爆發變成變态,也多少受家庭教育的作用。
蘭田和曹曉兩個人就在地上坐了三個小時。中間随着曹曉的描述,蘭田的眼睛越睜越大。等曹曉說完,已經完全傻了。
“不是……”蘭田嘴唇幹燥“我怎麽相信……你?”
“我不能證明我在那些鬼片裏呆過,但是我被迫得來的三個技能倒是現在可以證明一下。有人正朝你的辦公室走過來,預計30秒後會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