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書香墨痕
書香聽完墨痕的講訴以後, 不由得點了點墨痕的腦袋,恨鐵不成鋼的道:“表姐,表姐, 我的親表姐啊!虧你還跟在小姐身邊貼身伺候着,怎麽這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阮将軍可是小姐的未婚夫,不說小姐那隐隐約約的情意, 就你一個當丫鬟的,話裏話外還嫌棄上了?你可真有膽?”
墨痕摸了摸被戳得隐隐作痛的額頭, 雖然心裏知道說錯了話, 但卻不覺得自己會錯了意。于是仍然嘴硬的反駁道:“什麽情意?不可能!又不是定了親小姐就得喜歡。未婚夫怎麽了?當初那個姓盧的,還是小姐親自吩咐我去他要路過的假山那兒說他壞話嫌棄他呢。”
本來書香還覺得自家表姐只是點兒口舌上的小毛病,可聽了她嘴硬地反駁, 忽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板起臉來訓斥道:“那姓盧的慫包能跟年少勇猛的阮将軍比嗎?”
說到這個墨痕贊同的點了點頭,同意道:“哦哦!是不能比!”
可之後話風一轉,又理所當然的說道:“可他也還是配不上小姐呀,走在一起小姐都不怎麽跟他說話。小姐多好呀!家世好, 樣貌好, 還有才華,那阮将軍就是個武将, 粗魯無……”
聽到墨痕口無遮攔的話,書香被吓得不輕, 立馬捂住了她的嘴, 嚴厲的警告道:“墨痕!你不想活啦!這些話也是你能說的?阮将軍是小姐的未婚夫,就算還不是主子也是客人,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以閑話诋毀的嗎?”
“對對我又給忘了,以後不亂說話了。”看到墨痕雖然認了錯, 卻并沒有搞清楚重點。書香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忽然有點兒洩氣。
可想到姨母臨死前的再三拜托,又狠不下心來。她母親死的早,如果不是姨母的關照,早就被繼母磋磨死了。能進大小姐院裏伺候,也是姨母塞了兩個實心的銀镯子,才掙來的引見機會!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呼出來,總算稍稍安撫住了心裏那股亂竄的怒氣。唉,算了,誰讓人家有個好娘親呢!
睜開眼看着墨痕,格外正經的說道:“表姐,我得提醒你一件事。阮将軍不僅是我們主家謝氏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自己的救命恩人。你想過沒有?如果那天晚上不是阮将軍來的及時并出手相救的話,我們這些被抓住的人是個什麽下場?你不會不知道吧?”
“雖然我們身不由己,人家也不稀罕我們報恩,但你也不能真當沒有這份恩情。主家是屹立千年的世家,有驕傲有底氣,不也乖乖接受了這個女婿嗎?你一個彎腰伺候人的奴婢,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有臉嫌棄?你有這個資格嗎?小姐都沒嫌棄你還嫌棄上了?”
墨痕被這麽一訓斥也才想起救命之恩這回事兒,看書香氣得很了,慌忙上前給她佛了佛胸,順了順氣,嘴裏還麻溜的認錯道:“表妹,我錯了,我錯了,別氣!別生氣!我知道錯了,這下真的知道錯了。”
書香被表姐的一群認錯弄得有點無奈,每次都這樣,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願你是真的知道才好!”
然後,也緩和了神色。本來都想走了,可是想了想,又怕這個棒槌什麽也不知道,觸了小姐眉頭,想着幹脆一次性給她說明白,于是繼續對她引導:“你剛才也說了,小姐和阮将軍經常走在一起,你想想以前那個姓盧的是不是也經常找機會想要跟小姐親近?”
“嗯,對。”墨痕點頭肯定道。
書香給了墨痕一個意會的眼神,繼續問道:“那他成功過嗎?”
墨痕卻木呆呆的聯想不到阮青山身上,只是單純回憶了一下答道:“沒有!每次小姐不是找借口躲開,就是找人把那姓盧的支的遠遠兒的。”
看這個榆木疙瘩居然還沒有明白,書香再好的性子也不耐煩了,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她的燕窩還沒有給小姐送去呢。
于是湊到她耳邊小聲又直白的說道:“阮将軍每次來都是跟着胡太醫過來換藥,時間固定的很,小姐如果真不喜歡他,哪會次次都正好在那個時間過來看五郎君?等阮将軍告辭的時候,小姐也立馬就要回風荷院,跟着順了好長一段路。還有小姐那個披風是什麽時候開始繡的,你不是知道嗎?小姐多讨厭繡活呀!還給繡這麽繁複的披風,你這榆木腦袋怎麽都還看不出來嗎?”
“哦~哦!這下明白了!”墨痕雖然終于恍然大悟了,可還是有點兒疑惑的嘀咕道:“但是小姐每次跟阮将軍走在一起,都是阮将軍在說話,小姐很少搭理,就是低頭沉默地自己走自己的,到了路口再客氣的告辭一下,一點暧昧也沒有,根本不像有情意的樣子,我哪知道小姐是這樣……這樣的……”
墨痕是個沒什麽見識的小丫鬟,她不知道以後有一個詞兒叫做“悶騷”,就是特地造出來來形容她家小姐這樣性格的。
這樣這樣的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個也很貼切的詞兒。“矜持,對,就是矜持,我也沒想到小姐是這樣的矜持,要不然我肯定能看出來的!”
“小姐是大家小姐,當然得矜持守理了。”看墨痕沒有口無遮攔的說出什麽不合适的話,書香松了口氣點頭附和道。
“好了,不跟你聊了,耽誤了這麽久,我還得送燕窩粥去。”說完話書香就把石桌上的燕窩端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可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來叮囑道:“對了,墨痕姐姐你待會兒可別真的回屋裏反省去啊!梳洗一下趕快去給小姐打簾子守門去,态度恭敬老實點兒,把認識到錯誤反省的姿态擺出來,小姐多看到你幾次,說不定就原諒你了,不然等小姐把你忘了,或是讓誰在這個時候出了頭,你可就回不到大丫環的位置了。”
“哦哦,知道了。”墨痕受教的點點頭回答道。
把該訓斥的,該叮囑的都說完了,看墨痕真的聽懂了,書香才終于放下心來,端上燕窩走匆忙離開。
剩下的墨痕也沒再耽擱,回屋洗漱一番,又是冷敷又是撲粉的,才把有點兒紅腫的雙眼遮掩住。
在昏黃的銅鏡前仔細看了看,發現真看不出端倪,這才放下心來檢查了一下衣服發髻,扶了扶頭上的銀簪往外走。
風荷院暖閣裏,謝靈蘊終于做完了針線活兒,把手裏剛完工的靴子翻來覆去檢查一遍,沒發現什麽不妥才收起來。
然後又回過頭來把披風,衣帽,香囊都一件一件翻出來看了看,檢查了一下,看都沒有問題才又給疊起來。
正準備吩咐書香送去前院,可話到了嘴邊又猶豫了起來。
對阮青山這個未婚夫通過這些天的相處,謝靈蘊也咂摸出點兒味兒來了,對這些禮儀規矩他雖然學的認真,也願意應付,可那骨子裏就不是個規矩人,對這些東西心裏一直不以為然。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雖然不會真這麽死板不知變通,但定了這樣一個未婚夫,她是不是可以更出格一點?
摸了摸披風上自己繡了好些天才完工的大老虎,那活靈活現威風凜凜的樣子,都不敢相信是自己繡出來的。
想到做繡活的時候,腦海裏總是浮現出阮将軍那張雖然黑黑的,但格外英武有氣概的俊臉。
對戰時滿是煞氣的冷凝。第一印象極為深刻的,那副欲哭無淚的絕望呆愣。還有對付盧家人時,那痞裏痞氣的壞笑……越想越“讨厭”,心裏忍不住泛起羞澀,面頰也燙燙的,紅的厲害。
這時候再去看披風上的大老虎,就越看越覺得那毛茸茸的老虎臉上有一點兒阮将軍的神韻。
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大老虎的威風勁,與他當初用大斧頭砍胡人的威武霸氣神似非常。
想到送出去以後他還會穿了出門,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看出來?再用這點兒 打趣玩笑,想到這兒心裏越發不自在了起來。
而早就站在旁邊等着小姐忙完喝燕窩粥的書香,這時候已經在心裏把沒眼色的墨痕翻來覆去的吐槽了好幾遍了。
看小姐摸着衣服的模樣,眼含春水,盛滿了柔情,俏臉泛紅,寫明了羞澀,明顯就是一副少女含情的模樣。
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墨痕竟然半點兒沒看出來小姐對阮将軍的情意,這眼睛得瞎成什麽樣?
正在書香瞎想的時候,謝靈蘊也終于下定了決心,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進托盤裏擺好,站起身來道:“書香!”
被小姐一招喚,書香瞬間回神,上前兩步躬身低頭應道:“小姐!奴婢在!”
“過來給我重新梳妝一下。”謝靈蘊有點兒着急,話音兒還沒落,自己就率先走到梳妝臺前,剛坐下就開始擺弄了起來。
看來小姐是準備要自己出去送衣服見客!
雖然知道不合規矩,但書香看了一眼早就被小姐遺忘的燕窩粥,默默地可憐了一下自己一上午的勞動成果。就不再猶豫,聽從吩咐的走上前去幫忙梳妝。
雖然重新梳妝了一遍,但除了口脂的顏色因為臉頰的羞紅跟着抹的更紅了點兒,其他的一點兒都沒改變。
畢竟她這一身就是為了今天這個好日子,精心準備的,家裏這幾天太忙亂,人手都是剛剛補上來的,她的衣服又格外費事了。能趕出這一身兒新衣服已經很不容易了。
謝靈蘊在那纖毫畢現的琉璃鏡前來來回回照了好幾遍,書香也在她跟前兒轉來轉去看了幾圈兒了,最後想了想換了塊壓群的玉佩,碧玉透亮的玉佩上墜了一個帶着煙霞色夾雜着幾縷金線的流蘇,跟這一身衣服更加相配。
看了看鏡子裏那嬌豔貴氣好像泛着光的美人,跟自己平時清雅的打扮差別很大,謝靈蘊有幾分別扭不自信的同時,又有點隐秘的期待。
也不知道阮将軍喜不喜歡自己這樣打扮?會不會驚豔一下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19 23:49:37~2020-05-20 23:01: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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