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盧夫人
于是, 剛剛從狼窩裏出來,被母親和祖母抱着心疼不已的盧玉霖又被特種兵兇神惡煞的搶出來捆走了。
剩下一堆絕望的女人,哭的也更加真實凄厲, 可阮青山剛才捆人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盧夫人也是做了這麽多年世家大族的當家夫人的,智商手段都是不缺的, 知道這時候撒潑打滾兒都已經不管用了。
鬧得厲害了說不定這個新上任的謝家女婿,還得給他們家安個裏通外族的罪名, 直接抄家滅族。這些可不講理的野蠻人, 有兵有權力的顧忌都沒有。
而且被大将軍抓了去也不一定會要命,這些當權者她還是了解幾分的,只要利益足夠, 不怕贖不出來。
只是不知道這個趙大将軍要多少東西才能夠喂飽?看他在皇宮裏折騰這麽久, 少了肯定不行。
一想到這麽多血明明可以不流的,卻因為那橫插一杠子的阮将軍,不僅讓已經遭了大罪的兒子還要繼續受罪,還要不知道砸進去多少家産, 說不定還會動了家族根基。盧夫人想到就肉痛不已。
可有什麽辦法呢?她只有這一個親兒子, 不想盡辦法撈出來,難道便宜那個野種賤庶?
想到這兒盧夫人忽然警覺了起來, 她雖然是宗婦,可在兒子和盧家之間選擇, 她肯定是選自己親兒子, 但那個把家族看的比一切都重要的老太爺可就不一樣了。
如果救人的代價太大,他說不定會放棄,轉而扶持那個小賤種。
看來她得早點兒回去封鎖消息疏通關系,如果實在瞞不住她也只有對老太爺下狠手了。
恨恨地盯了眼紅顏禍水的謝靈蘊, 正準備放兩句狠話,發洩一下膈應膈應謝家人。就看到了阮青山那滿含威脅的冰涼眼神,想到剛被抓走的兒子,陡然叢矢智的怒火裏清醒了過來,把所有的憋屈都硬咽了回去。
唉,盧家能頂事兒的人都已經死幹淨了,她哪裏還有跟人撕破臉的底氣?
于是非常能屈能伸的,用一張強撐起來的委屈面容,像被壓迫的小可憐兒一樣,不僅沒了世家宗婦的教養禮儀,撲到謝老夫人腳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賠禮道歉:“晚輩今天失禮了!望老夫人看在先夫的面上莫要怪罪,實在是家裏陡然出了這樣的變故,六神無主,做事莽撞了……”
人老成精的謝老夫人哪裏能看不出她的裝模作樣?
可他們謝家在這次兵亂中,哪怕被攻破了家門,還遭到了小人的背叛,也并沒有受到多大損傷。
跟男丁幾乎死絕的盧家比起來可幸運多了,世人都同情弱者,這次建邺城被攻破家門死傷慘重的人家可不少,這些幸存者跟盧家可是同病相憐,要是不能處理妥當了,會非常影響謝家聲譽的。
況且真把人逼到絕路,狗急跳牆跟他們拼命,也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所以也只好跟着可憐又安慰一番做做戲,也幸好盧夫人急着去拉關系撈兒子,沒有跟她多做糾纏,不然,謝老夫人還真的讓她惡心的夠嗆。
打發走了那不讨喜的盧家女眷,謝老夫人看向阮青山的眼神可比之前不請自來拜見的時候柔和親切多了。招手喚道:“阮将軍,老身叫你一聲青山不冒昧吧?”
“不,不冒昧。早晚都是一家人,您又是長輩,怎麽喚我都行!”笑話,阮青山好不容易在這頑固的書香門第打開一個接納自己的缺口,還是金字塔頂端的老夫人,當然得順杆往上爬喽!
一邊笑着答話,一邊歡快的走上前去,擠進了幾個大舅哥的隊伍坐着,很有一種孝子賢孫的乖巧勁了。
讓招呼他過來的謝老夫人有抽搐了一下嘴角,差點兒維持不住慈祥的笑臉,緩個勁兒來無奈的笑道:“是個聰明的小子。”
“嘿嘿!”這話阮青山還真不好接,只好揣着明白當糊塗的摸着頭傻笑。
被幾個嫂子好奇又打趣的目光看着,謝靈蘊有點兒不自在,臉色羞紅的給了阮青山一個嬌嗔的眼神,讓他裝模作樣的傻笑,差點兒變成真正傻乎乎的豬哥笑了,幸好還記得他自己是見家長的新女婿,沒有徹底昏了頭。
坐在上車圍觀的全場的謝老夫人,也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容。
自家這麽出色的孫女,在那樣的情況下定給了一個一看就不怎麽通文墨的武夫,她不是不痛心不遺憾。
可大局已定,像兒子和幾個孫子那樣滿懷愧疚擰不過那股勁兒,只會幼稚的抵觸排斥,不僅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這個未來孫女婿的心裏紮上根刺,以後遭罪受傷的肯定是她的寶貝孫女。
所以看他今天又跳出來幫了他們謝家一把,氣氛也還算和諧,就打算趁着這個機會,徹底把婚事定下來,讓兒子孫子們接受現實,別再做那些幼稚的小動作。
“青山吶!你跟我家蘊兒的婚事定的倉促,也只交換了一個信物,知道的人也少,其實就是個家族內部的口頭婚約。跟當初盧家小子一樣,随時都能反悔退婚,對名聲影響也不大……”
說到這兒還壞心眼兒的停頓的一下。讓阮青山還以為這老太太要退婚,都急得站起來差點兒失禮的插嘴打斷,可後面的話又讓他神色讪讪的坐了下去。
只見老太太慢條斯理地繼續道:“……如果你真有誠意求娶我家蘊兒,就選個良辰吉日找個媒婆上門正式換庚貼下聘禮。”
“哎!哎!馬上!馬上就找去!”這下阮青山是答應的痛快心滿意足了。可幾個舅兄和泛酸的老岳父又都站起來欲言又止,一副想說話反對又不知道說什麽的模樣。
他們不想答應這件婚事可已經沒有了反對的資格。他們當初雖然有了一家人死在一起的覺悟,可在阮青山救了他們給他們一條生路的時候,他們還是為了活命,為了妻兒,放棄了謝靈蘊這個從小長到大的妹妹。
不僅沒有一句勸阻的話,還滿心的希冀盼着她答應,低頭沉默已經把他們的态度表露無遺,這時候再來反對他們已經沒有那個臉了。
看一家子都沉默安靜了下來,謝老夫人繼續道:“好了好了!婚事已定,青山又跟我們家經常往來,不大大方方的請媒婆上門,難道讓外面的人窺見一鱗半爪胡亂猜測嗎?”
這話雖然是對着謝家幾個男人說的,但未嘗沒有點醒阮青山的意思。
誰讓他只交換了一個信物,口頭上說了幾句,就以為婚事板上釘釘,說話做事沒有顧及,幾天的功夫就招惹了不少風言風語。
終于反應過來自己行為不妥的阮青山,又一次對古代森嚴的禮教嘆服敬畏。痛定思痛的在心裏決定,要找個真正的明白人好好請教請教,軍師那個算命先生出生的半吊子應付這樣的規矩講究多多如牛毛世家就有點兒捉襟見肘了。
雖然看不慣這些封建禮教,但現在媳婦還沒娶進家門,還得先捧着點兒,入鄉随俗才行。
想到盧玉霖那個輕易被摔了玉佩退婚的前車之鑒,阮青山覺得現在其他都是次要的,得先找個媒婆把這搖搖欲墜的婚約定死了才行。
于是也顧不上找借口跟未婚妻培養感情了,急慌慌的告辭而去找媒婆去了。
阮青山告辭的突然又急切,都能感覺到他對脫單娶媳婦兒這件事的焦急期待,在毛頭小子一般的莽撞模樣讓謝家人忘了他最開始的勇猛兇悍,對他的印象改觀不少。被丢下的謝家人面面相觑都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最後不約而同的都把目光投向了羞惱的謝靈蘊。
把一向清冷淡定的小姑娘,看的惱羞成怒,匆匆行了個禮,落荒而逃,把反應慢半拍的墨痕都丢在了後面。
“小姐,別走那麽快,小心腳下,看着路啊……”小丫鬟墨痕反應過來以後立刻邊追邊喊道。
這一幕實在難得,謝三太太嫁進來這麽久還沒有看見小姑子這麽失态的時候,忽然就想到小姑子兩三歲就頂着一張稚嫩的小臉唱賦吟詩的正經模樣,實在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剛笑出聲就捂着嘴一臉擔心的看着謝三郎,怕這幾天态度緩和他又嫌自己丢人。
媳婦兒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兒,讓剛剛反省過自己的謝三郎頗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也跟着笑了笑,鼓勵道:“想笑就笑吧!難得能看到蘊兒的笑話,況且她已經走遠,不知道你在這兒笑她!”
看到三郎真誠的眼神,魏氏總算對丈夫這幾天态度的轉變有了點兒信心,想到這些年因為丈夫的冷落嫌棄,受到的各種委屈,不由得忽然脆弱起來紅了眼眶。
“怎麽還哭了!我這次真的……真沒有嫌棄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錯,你的性子很好,以前的我眼瞎心盲,有眼無珠……”謝三郎第一次看到媳婦兒流眼淚,立馬慌了手腳,一邊掏出手帕給她擦一邊哄道。
平常針尖麥芒互不相讓的夫妻倆,現在卻一副和諧恩愛的模樣,不僅讓謝家兄弟和幾個妯娌都投去關注的目光,也礙着了謝家主這個失意人的眼。
“咳咳!大庭廣衆之下這麽多人呢,注意點兒影響。”謝家主頗為嫉妒的訓斥道。
教了一個白眼狼徒弟,還定給了親閨女,關鍵時候又吐血昏迷,讓柔弱的女兒用終身大事去尋求庇護,夫人從醒過來就沒有搭理過他,兒子居然還在跟前兒秀恩愛,謝家主能給他好臉色才奇了怪了。
“大難不死,三郎跟他媳婦兒感情好怎麽啦?你這當爹的不跟着高興,在中間搗什麽亂?”這幾天看丈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謝夫人,看謝家主開口訓斥兒子,立刻護犢子的出頭,再沒了給他留面子維護他一家之主威嚴的想法。
看到爹娘因為他們吵了起來,謝三郎夫妻倆也沒法兒互訴衷腸了,對視一眼默契的安靜下來降低存在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18 22:10:20~2020-05-19 20:22: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刁蠻小妹 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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