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推半就的強征
阮青山告別了已經開始搬回去準備恢複生産的宋家村民,回獵戶小屋把顯眼的弓箭放了下來。
兩把匕首一把踹進腰間,一把綁在小腿上,斧頭也用破布茅草裹起來放進背簍裏,把曬幹了打理好的草藥蓋着上面裝作一個準備進城賣藥的采藥人下了山。
因為這次是去打探消息,查看局勢的,所以阮青山進城之前繞了遠路在周圍的幾個村子轉了轉。
都是從戰亂年代走過來的,三國鼎立的虛假和平也才幾十年,小老百姓亂世的生存經驗都還在,宋家村的人能得到消息躲進山裏,別的村子也差不多。
現在一看沒有了可憐可恨的流民流寇,也顧不上是不是真的安全無虞了,都陸陸續續從山裏走出來,開始打理田地,恢複耕種了。
阮青山還從一個進過城的葛村長那兒打聽到,城裏跟去年沒啥變化,幫忙處理流寇的是玉峽關守備的趙家軍,現在負責起了縣裏的城防和衙役的活兒,也沒有欺壓百姓擾亂治安的現象。
聽到這個消息阮青山放松多了,雲山縣只要不是被粗暴沒有秩序的亂軍流寇攻陷了就好,反正就是那些争權奪利的彎彎繞繞,管他誰掌權呢?只要不是死命搜刮或者殘暴不仁的貪官昏官,對他這種小老百姓也沒啥區別。
于是政治敏感度不夠高的阮青山自以為看破了真相,想着草藥也背下來了,要不還是進城一趟?先賣了看看能值多少錢,能買多少糧食再說。
他這力量型異能雖然方便好用也很有安全感,但連帶着食量實在太大,家裏的糧食撐到春天禁獵期結束有點兒困難,如果賣草藥的收入能撐過去他就不破壞山裏的規矩了。
于是阮青山連回家放武器都懶得走這一趟,直接背着背簍進了城。
果然跟葛村長說的一樣,趙家軍的軍紀非常不錯,連入城稅都恢複成了最開始的兩文錢。
阮青山看着城裏井井有條,安居樂業的場景,對好像是被排擠過來赈災剿匪的趙家軍很有好感。心情不錯的來到了張老大夫的濟民藥堂。
雖然都是些常見的甘草柴胡啥的,但一簍子量不少,也換了八百文錢。雖然跟打獵的老本行不能比,但算一算這個收入撐到夏天是沒問題了。
這還只是冬天剛過好些藥材都沒長起來,而且野生藥材儲藏豐富的深山他還沒有去幾次呢。
對別人來說須得小心注意,不敢深入的深山密林,對他來說非常熟悉,也沒多大危險。
所以阮青山賣了藥材以後也沒有了生計的壓力,在街上走走逛逛,買了包子鹵肉,狠狠地解了解饞,慰勞了一下那張被他自己的手藝餘毒了一個冬天的饞嘴。
之後掂了掂手裏嘩啦嘩啦響的一袋銅錢,習慣性的去糧鋪換成了糧食。
卻沒想到背着背簍兒去城門口排隊出城的時候,前面的隊伍一陣騷亂,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看到從城樓上跑下來一支小隊,幫着守門的士兵一起推動着厚重的城門迅速的關上了以後,還在門洞裏堆起了沙袋。
看着這好像有人要攻城打仗的架勢,阮青山還沒想好要去哪兒躲起來,就被趕過來支援的兵士征招去幫忙運送滾木,雷石,火油還有強弩這些守城器械了。
阮清山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倒黴,剛到城門口遇到敵軍攻城,現在城門關了,堵得死死的,城內城外還都是大軍,貿貿然反抗掙紮,亂跑亂竄真不是明智的選擇。
雙拳難敵四手,他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城門也堵死了,跑都沒法跑。
特別是看到一個不服管教,還想煽動人挑事逃跑的小混混被當場擊斃以後,阮青山非常識時務的跟着被征招的壯丁一起被帶到了儲藏滾木雷石的倉庫,老老實實的放下背簍兒接受安排。
不過趙家軍雖然手段強硬,軍紀真的很不錯,那個小伍長在安排他們幹活之前,不僅給他們發了個幹糧餅,還給他們在小倉庫指定了個角落放挑擔背簍兒小板車啥的雜七雜八的行李。
拍着胸脯保證只要他們老實幹活,打完仗他們的東西不僅能完完整整的拿回去,還有一兩銀子的辛苦費,還承諾有了傷亡的話,會按軍中的撫恤程序走,虧待不了他們。
看到被打一棒給一個甜棗的小手段和一兩銀子的小利益迅速收複馬上就開始賣力幹活的同伴們,阮青山也不再磨蹭,走上前去一手一根比腰還粗的滾木輕而易舉的扛在了肩上。
在危險的戰場上,阮青山一點兒都沒有隐藏實力的想法,經歷過末世的他,總是忍不住用最大的惡意揣測人性,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他相信如果他們這一批壯丁是預備好的炮灰消耗品的話,憑他表現出來的實力,稍微有點兒眼光的長官都會給他一條活路的。
而且往城牆上扛東西也是個危險的活兒,想到上輩子電視電影兒裏那些往城牆上抛射的密密麻麻的箭矢,阮青山總覺得多扛點兒東西擋一擋是個不錯的選擇。
剛開始阮青山還以為自己想多了,城外大軍陣勢都擺開了,那稀稀落落的箭失有的連城樓都上不了,他扛了木頭扛石頭一次比一次拿的多,最後四個人都擡的費勁的一大缸油,他一個人頂了上去也沒有哪個長官對他另眼相看。
這情況很不對勁兒,不汁青山雖然納悶兒,但在這大軍之中也無可奈何,只好憋着疑惑繼續搬東西。
可事實證明阮青山從電視電影裏看到的場景,雖然有點兒誇張,卻也不是胡亂編造的。
剛才那幾波試探性的射擊之後,很快密集的箭矢就飛上了城門樓,好幾個沒有準備的壯丁都中了箭受了傷。
阮青山也是憑借粗壯的滾木和末世無數次死裏逃生的危險直覺才貌似輕易地擋掉箭雨全身而退的。
箭雨上來了以後城牆上變得危險了起來,時不時就有一兩個被射中倒下哀嚎的壯丁和士兵。
不過跟有棉甲皮甲偶爾被射中了也沒有大礙的士兵比起來,一身布衣的壯丁們傷亡可就慘重多了。
雖然不是當炮灰在用,但也沒有多在乎他們的死活。
而阮青山這時候卻被守城的小将拉到了一邊,詢問着出生來歷,親人年齡,等問清楚了,他就被一個仰慕他力大無窮的小兵帶離危險的戰場,來到城牆下臨時征用的民房見他們老大趙小将軍。
他這時候才明白過來,不是沒有人對他另眼相看,而是人家眼光太利,看中了他的能耐和潛力,直接引薦給了官職最高的趙小将軍。
而趙安小将軍在接到守城小将的舉薦後,親眼見了阮青山一個清秀小少年頂着一個裝滿了油,至少兩百斤的大缸毫不費力地上了城樓,也着實驚喜了一把。
雖然面上不顯,樣裝鎮定,但心裏已經打定主意要收服起來為他所用了。
巡視完戰場,發現對面攻城的将領不是晉朝司馬氏的死忠裴老元帥,只是一個名姓都沒有聽說過的小偏将,一直在試探性的攻城,随便沖鋒了幾次就已經開始準備偃旗息鼓了。
确定了這場仗激烈不起來,趙安小将軍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下了城牆,召見那個好像是天生神力的小壯士。
本來阮青山沒有從軍的意願,還幻想着等這場仗打完,找機會溜回山上去當他的小獵戶!
不過看着那小将軍聽到他支支吾吾的拒絕以後,立馬就收起了剛才滿是誇贊的笑臉。眯着眼睛意有所指地把他們趙家軍之後的征兵計劃透露了出來。
聽到這話,阮青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們這一批被強行征召過來幫忙的壯丁,肯定都回不去了,不僅如此,像宋家村那樣登記在冊的小村子,估計都免不了一波強征。
只要打完了仗,開了城門,阮青山雖然有把握脫身出去逃回山上。
但齊雲山下來離得最近的就是雲山縣和玉峽關了,這兩個地方還都是趙家軍的地盤,真得罪了這個趙家的小将軍,除非他翻過山去慶國的地界兒,否則就只有遠走他鄉和躲進深山這兩條路了。
而阮青山好不容易過上安穩日子,既不想抛棄這個熟悉的老家,逃竄奔波,也也不想鑽進深山當野人去。
雖然當兵是很危險,但在喪屍堆裏摸爬滾打過的阮青山,還是很有信心活下來的。
這個世界好像已經進入亂世了,不是受災就是打仗,說不定在軍隊裏還活的自在點兒,逃出去也未必能比現在這個境況更好?
這趙家軍雖然強硬點兒,但至少沒有對普通百姓燒殺搶掠的惡習,也不是不能先待一陣子。
想到這些阮青山不再猶豫,學着剛才報信小兵的樣子,單膝跪地,抱拳道:“承蒙将軍看得起,小子阮青山,願效犬馬之勞。”
“好!好!哈哈……”趙安一邊大笑着連聲叫好,一邊從主位上下來,親自把阮青山扶了起來。
高興的拍着他的肩膀道:“今天我趙家軍又得一猛士,當浮一大白。可惜現在在打仗,我趙家軍軍紀嚴明,我這個主将也不能破壞規矩,帶頭喝酒。等戰事稍緩,我一定給青山補上一場接風宴,到時候不醉不歸!”
“今天你就先跟我去縣衙歇息,等明天去校場見了兄弟們,我再給你安排職務……”
阮青山看着這個年輕英武的小将軍在他答應效忠以後,那毫不掩飾的高興和重視,也不由得對這個被迫選出來的決定有了點兒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