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便宜表哥
賀九卿拜入華南十二年,鬼才知道楚衛對他有多刻板嚴厲。仿佛一天不找他麻煩,渾身都跟不痛快似的。
對此,夢桓那個龜孫子有樣學樣,能怎麽給賀九卿使絆子,就怎麽使絆子。甚至聯合門中其他弟子,有意孤立賀九卿。
果真應了那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就比如說前兩天去上師府賀壽,賀九卿乃是華南派蘅曦君座下唯一親傳弟子,這種出風頭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他出去應酬一二。
本來賀九卿都答應的好好的,誰曾想半路殺出了一個夢桓,死乞白賴也要跟着去。這不,當人師尊的都會護短,就連素來刻板嚴厲的赤玄君楚衛也不例外。大手一揮,還真讓夢桓也跟着去了。
不僅如此,還被夢桓抓到了把柄。
想到此處,賀九卿直嘆氣,暗暗後悔當初為什麽要貪小便宜,跳着訂閱《逆仙》的章節。鬼才知道他做什麽喜歡糾纏師風語。
哦,好像賀九卿是個斷袖來着。只要長得好看,他都很喜歡。
嗯,師風語模樣生得極俊,外界號稱仙道第一貴公子。
賀九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覺得有些牙疼。他踏上臺階,一腳将靜室的門踹開,殿門被震的亂響,他也不甚在意,徑直踏進室內,找了個風水寶地躺好。
跪省思過,思個鬼過,他又沒錯!
這般想來,賀九卿又側了側身,單手支着腦袋,兩眼直勾勾地盯着碩大的山水屏風,繼續梳理劇情。
夢桓那王八羔子狂是狂了點,可人家的确是有狂的資本。據說是中州夢家嫡系,修為和悟性也是一等一的。否則怎麽會入了楚衛那個老東西的法眼。
當然,自己也不差。賀九卿如是自我安慰,若他真的沒點人模狗樣,華笙也犯不着收他當首座大弟子。
只不過據說楚衛原是讓華笙收了夢桓當首徒,結果華笙說什麽也不聽從,不知打哪個犄角旮旯裏尋到賀九卿這個人面獸心的狗東西。
賀九卿嘆氣,換了個姿勢平躺着,面視着頭頂的彩色琉璃瓦。
據這具身體的記憶海記載,貌似賀九卿四歲那年,親眼目睹了三大家族圍攻鳳凰臺,逼得當時鳳凰沐家的家主,也就是賀九卿那個便宜爹,當場卸了家主的職位,為保鳳凰一門,以死謝罪。
而賀九卿的娘親,原是魔族大公主,見夫君慘死,當場拔劍自刎。兩個人的鮮血幾乎将鳳凰臺染紅,更成了賀九卿之後報社的根源。
賀九卿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的繼續梳理腦中雜七雜八的記憶。
四大家族就數華南派實力最強悍,在修真界基本是說一不二,號令天下,無人不從。當然,主要是華南蘅曦君的三高手段,實在讓人聞風喪膽。
三高手段便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以及青玄一出,劍寒九州。
前兩條就是字面意思,最後一條有待商酌。
青玄劍乃是蘅曦君的佩劍,上古流傳之神武,輕易不視人。
賀九卿又打了個哈欠,眼皮幾乎要睜不開了,稀裏糊塗地繼續腦補。
原文的賀九卿就是被青玄劍斬斷了雙臂,廢了根基。這還不止呢。
蘅曦君為了向天下表示他對徒弟絕不縱容,絕不姑息。先是義正言辭的帶領群衆聲讨他之後,又以師尊之名,賜了他一十二劍,斷了賀九卿全身下上的十二處重要大穴。
十二年的悉心教導,十二年的師徒情分,全都毀在了那十二道劍傷之上。
之後待賀九卿流盡全身上下最後一滴血,才開始“殺徒證道”,将其肉身剉骨揚灰,就連元神都生抽出來,當場撕成了碎片。
賀九卿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趴在軟墊子上。淡然,平靜,絲毫不慌,一點不急。
除了青玄劍這柄神武之外,修真界還流傳其他幾樣神器,分別是:斷江幡,星軌刀,碧沉珠,芳華傘。五種神兵利器,并稱為“五大神器。”
除了青玄劍認了華笙為主之外,其餘四樣都是無主之物,由其他幾個家族世代鎮守。
賀九卿記得,原文中的自己臨死前已經盜取了三樣神器,以一打萬,還不落下風。當然,最後為什麽會輸得一敗塗地,主要是蘅曦君的實力太過強悍。
正所謂“青玄一出,劍寒九州”,見過厲害的人,基本都哭着跟佛祖報道了。
突然,賀九卿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他面色極其沉重,盤腿坐好,揚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後,恨不得捶地痛哭。
他先前忘記了,自己雖然是魂穿,可身體裏只有他一個人的魂魄,也就是說,日後被剉骨揚灰的,是他自己啊!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就是覺得很害怕。
賀九卿坐立難安,索性站起身,來來回回走了十幾圈,恨不得指天罵娘。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豈不就是華笙“殺徒證道”的那個“徒”?
不行,堅決不行!
賀九卿打心底裏拒絕這種血腥暴力。他撓了撓頭,心裏暗暗考慮,覺得現在改過自新,不知道會不會太遲。
正想得出神,忽聽窗戶震動了一下。修真者六感異于常人,賀九卿當即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後跳開一步,警惕道:“誰?趕緊給我滾出來,不要裝神弄鬼的!”
窗外夜風微涼,他話音一落,更顯得夜色寂靜。許久才有道懶洋洋的男音從外頭飄了進來。
“裝神弄鬼?你搞搞清楚行不行,我要不是怕你死在了華笙手裏,誰大半夜不睡覺,往你這裏跑。你以為你是香饽饽啊?天底下的人都得圍着你轉悠!”
賀九卿擡眸細看,就見來人穿着一身紫衣,并非是華南派服飾。生得清俊無雙,此時正打着哈欠,笑意吟吟地望了過來。
“我說,你能別一副看見蒼蠅的樣子,成不成?”
紫衣俊美公子,說話有些輕浮,那豈不就是魔族少主魂千了?
賀九卿好半晌兒才從漿糊一般的腦子裏,将這個人的信息扒拉出來。此刻一聽,立馬板着臉指責他道:“你還好意思說!前幾日在上師府,分明是你化作我的模樣胡作非為!結果旁人都覺得是我在惹是生非!”
魂千最是擅長易容術,尤其是易容成賀九卿的樣子,那叫一個出神入化,登峰造極,連賀九卿本人都暗暗稱奇。
魂千笑道:“嚯,怎麽說咱們也是表兄弟,怎麽着,小九,你現如今跟着華笙發達了,連跟自己最親愛的表哥也生分了?”
“滾!”
賀九卿一聽這個稱呼,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趕緊伸手一指殿門,“有多遠滾多遠!這裏可是華南,你可不要在此逗留太久,否則被人發現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那有何難的?大不了我就把你也抖落出來,咱們兄弟兩個要死死一塊兒,多好!回頭啊,一塊兒去黃泉下陪伴姑母,表表孝心。”
魂千素來說話沒個正經,同賀九卿更是插科打诨慣了的。
不知道是否因為魂千經常易容成賀九卿的緣故,久而久之,兩個人連性格都頗為相似。一樣的心狠手辣,一樣的狼心狗肺。
賀九卿擡眼瞥了魂千一眼,冷笑一聲,“你這話也說給舅舅聽聽,他若是不打斷你狗腿,回頭我就管你叫爹!”
“那可不成,我雖然是魔族後裔,可卻沒有染指長輩的癖好。”
魂千笑嘻嘻道:“我雖不曾見過姑母,可瞧你這模樣,便知姑母定然是個風華絕代的大美人兒。”
賀九卿得意:“那可不?我娘生得的确很好看的。”
魂千也點頭,“那是,我家那老頭子說了,你除了身上有一半的魔族血統之外,哪哪都不像姑母。你生得有多磕碜,姑母生得就有多好看。”
“滾!”
賀九卿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就你長得好看!豬腰子臉,穿身基佬紫,頭發梳得跟足球協會副主席朱插腰似的!”
“嚯!你說得都是什麽話?”魂千作勢要上去拿人。
賀九卿一側身躲開,磨着後槽牙,“莫挨老子!”
魂千微微一愣,這才将手放了下來,也并不生氣,只斂眸笑着搖了搖頭,“行吧行吧,反正我是你表哥,我總是得讓着你的。”
頓了頓,魂千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笑得十分詭異,“來,這是你上回問我要的東西。”
賀九卿瞥了一眼,警惕道:“這什麽東西?你可別拿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糊弄我!”
魂千咂舌,“這可是好東西啊,你表哥還能騙你不成?你說是不是啊,小九?
”
“別叫我小九!”
賀九卿劈手奪過瓶子,咬牙切齒道:“東西我收了,趕緊的,麻溜點滾蛋!”
“好嘞!”
魂千二話不說調頭就走,走出去幾步又迅速無比的折回身來,笑容十分暧昧不明,“小九,小九,多好聽啊。我可是聽見華笙這麽叫你的。怎麽,師尊叫得,表兄叫不得了,小九?”
賀九卿恨不得一腳将他踹死,整個世界才能徹底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