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刻漏·米苋
夕陽的餘晖斜斜地打在刻漏的青銅器皿上, 仿佛在上面包裹了一層棕紅色的漿膜。
廣場上的香客又被轉移到法堂集中起來。
江吟注視着刻漏此時的刻度,庭理好奇地盯着她。
江吟讓庭理去看方丈院中刻漏的時間。他們約定在刻漏指向酉時的時候,用力敲響鐘來讓對方知曉。
庭理雖然不解江吟的做法, 但是在她可憐兮兮的目光中, 翻着不耐煩的白眼走了。
“我懷疑廣場上的滴漏被人動了手腳,從而給了我們一個錯誤的參照時間。”江吟對着晏離說道。
晏離幾乎是瞬間就理解了江吟的意思。他看向江吟的目光中帶着驚訝:“這麽一來,鼓樓上那面被劃破的鼓倒是解釋通了。”
“到了。”晏離看着箭标緩緩指向了酉時的刻度, 拿起之前的敲鐘, 手指微微一用力。它便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江吟意識到,晏離用的不是蠻力, 應該是練武之人修習的內力。
可是庭理那邊的聲音卻遲遲沒有敲響。直至一刻以後,從方丈院中傳了輕柔的鐘響。
“如此一來,第三聲鐘響後, 文、錢和吳三位郎君前後在一刻之內陸續離開。其實他們也都是在申時過半前離開的。”江吟緩緩說道。
他們三人便都有能夠作案的時間了。
江吟把廣場上的坐墊相疊放置在刻漏旁邊,踩了上去。她扒着漏水器的邊緣往裏瞧, 只有略微渾濁的液體,其餘空無一物。
晏離擡頭看着她:“吟娘可是看出了什麽?”
江吟雙手放下, 轉身對着他說道:“看不出來。”
由于坐墊柔軟, 江吟跟踩着棉花似的用不上力, 身體失衡地往下倒去。
她捂着臉龐以為重重地摔在地上時, 卻落入了一個有力的懷抱中。
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江吟又一次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雪松之味, 仿佛她站在空曠的冬夜繁星之下, 感受到安寧與清冷。
江吟放下捂着臉的雙手,看着晏離近距離的臉龐。她盯着那一顆朱紅的淚痣有些發愣。
她似乎在前世曾經聽說過, 有淚痣的人注定會為愛所困,為情所累,且容易流淚。
“吟娘這是在詛咒在下嗎?”晏離清冽如泉的聲音流淌在江吟的心間。
江吟捂住嘴, 她就這麽呆呆地把心裏所想說了出來。
“怎麽會,還有一種說法。淚痣是為了尋找前世的愛人留下的痕跡……”江吟艱難地補救。
晏離将她輕輕放下,毫不留情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随後将手放開。
“胡鬧。”他輕輕呵斥道。
“咳咳——”庭理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有什麽發現嗎?”
“這鐘快了将近一刻。”
“至少中午應該是好的。因為它跟飯點完美地結合。”庭理聳着肩膀道。
江吟蹲下身,看着那個出水口:“這個刻漏也是大有來歷的,中午香客散後,有專門的僧人看守。兇手又是怎麽對它動的手腳呢?”
晏離派人尋來了今日看守的僧人,問道有無異常的狀況。
“有滋滋的聲音。”年輕的僧人回憶道,“還有咕嘟咕嘟的水泡聲。”
晏離、江吟和庭理都陷入思考中。
“沒有人對這個出水口進行破壞,也沒有人直接往受水器中添水。”晏離分析道,“我曾經在書中見到,匠人在制作刻漏的時候,為了保持相同的出水速度,會将漏壺中的水位一直保持不變,且對水溫也有一定的要求。”
“水位沒有發生變動。”江吟說道。等等!
“大人!你是說,水溫也會影響出水的速度?”江吟炯炯有神地看向晏離。
晏離點頭:“水溫偏高的時候,水滴流速會變快。所以夏天的出水速度比冬天快一點。”
“我好像知道那個滋滋的聲音是什麽了!”江吟笑着,眼中露出璀璨的星光。
她轉頭看向庭理,趾高氣揚地指使道:“我記得這個時候,恵空師父院子裏的米苋快成熟了吧?去,給我采幾棵。”
庭理陰恻恻地捏着手:“江吟,你皮癢了是吧?”
“大人,你看庭理他欺負我!”
“……”
作者有話要說: 滋滋冒泡的,可以用米苋來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