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夜(三)
“看到我陸總好像很意外?”
陸宇只把門開了一點縫,神色滿是戒備:“我只是覺得今晚大家互不打擾最好,你突然找上門我當然驚訝,怎麽,昨天殺了老姚,今天輪到我了嗎?”
“你這麽想就大錯特錯了。”來人絲毫不在意陸宇的說辭,“我知道一些綁匪的信息,思考了一天還是認為和你商量最妥當,所以才來找你。”
陸宇吃了一驚,有所意動,但還是懷疑道:“為什麽是我?”
“我們非要隔着門說話嗎?就不怕被人聽去?”
陸宇猶豫一番,最終還是好奇勝過一切,打開門放人進來。
想到姚文兵的死狀,陸宇可不敢大意到背對這人,慢慢挪到床邊坐下,問:“你想告訴我什麽?綁匪是誰?”
“先不急,姚總的死,您有什麽高見?”
“我只能肯定自己不兇手,其它的不敢下定論。你要是跟我扯些有的沒的,我沒那麽多精力奉陪,還是請回吧。”
“萬事萬物都息息相關,我也要先聽聽陸總的判斷,才能決定是否值得把綁匪的信息透露出來。”
陸宇聞之也覺有理:“首先我最不懷疑的是洛新,其次是楊靜。”
“哦?這麽說我也是你的懷疑對象?”
陸宇冷笑一聲:“不錯。”
“我認為陸總的判斷有些太主觀,有興趣聽我講一講嗎?”
“願聞其詳。”
“姚總被殺,看起來非常像是兇手一時起意,如果是謀劃已久,大可以不用這麽血腥暴力又匆忙的方式。”
陸宇右手一緊,覺得這話有些道理,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所以殺人的原因就至關重要,兇手很有可能是被姚總發現了什麽,被威脅或是要将其揭穿,心裏慌亂,怒而殺人。”
“你是說......老姚很有可能是發現了這人綁匪的身份,或是他跟綁架一案相關。”
坐在椅子上的人點了點頭。
“那據你所知,綁匪究竟是?”
神秘人吐出一個名字:“範毅超。”
“他?”陸宇腿一動,追問道:“理由呢?”
“範毅超當初自己說過,他是八人中第二個醒過來的,并對此有些耿耿于懷,且表現地很不安。後來他又極力反對大家檢查房間,別忘了殺死姚總用的兇器還沒頭緒,他很有可能是把利器藏在隐秘處,害怕我們搜到。”
陸宇驚道:“假如兇手是把兇器扔掉我們反而省心,但如果還留着,豈不是說他還有繼續作案的可能?”
“至少不排除他有這個意圖。”
陸宇忽然發覺自己雙手握的有些緊,冷靜之後說:“這依然是你的一面之詞,并沒有任何實際的證據。”
“我當然有,但是現在兩手空空,嘴上說說你肯定也不信。沒關系,我并不是非要你認同我的觀點,但告訴其他人我實在擔心他們沉不住氣說漏嘴,只要你心裏有個數就好。今晚的見面大家也可以假裝沒有發生過。”
說完這話,造訪者站起身告辭,陸宇跟着站起,人剛跨出門就毫無風度地把門栓的死死。
......
旭日東升,聶橫眼下一片青色,還沒走下樓就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正說個不休,他認識這人□□年,見他這麽快樂次數卻并不多,心裏頗不是滋味。
走到客廳,洛新正挨着燕宗吃早飯,也不懂得掩飾一點情緒,神采飛揚,笑意四洩。
他昨晚睡得特別沉,渾身都是精神氣,嘴巴一邊像倉鼠般鼓起,興致勃勃地和燕宗聊着天,大半是他在說,燕宗聽着,時不時笑上一下。
想到以前洛新眉宇間總有揮不去的愁容,或許現在的他也不是不懂掩飾,而是恨不得衆人都感受他的愉悅。
但至少人還活蹦亂跳,屁股好端端在椅子上磨蹭,聶橫就放下一半心來,細想也是,條件不足,燕宗不至于那麽亟不可待,況且他對洛新不理不睬那麽些年,每次洛新的失落聶橫都看在眼裏,想來兩人也不可能一夕間和好如初。
“早。”打了個招呼,聶橫自然地在洛新身邊坐下。
洛新見到他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收斂情緒,回應了一聲,但也停了跟燕宗的說話。
聶橫笑着和楊靜、蔣柔問早,她們兩人氣色倒還不錯。
緊跟着陸宇也走了下來,吃驚道:“你們都起的那麽早?才七點半。”
“我大概初中之後就沒在十點之前睡過覺了,早上也不需要化妝,速度快的連我自己都不可置信。”楊靜稍稍開了個玩笑。
陸宇哈哈一笑:“楊小姐無需多修飾依然風采照人,還是年輕好啊,像我一有心事就失眠,這裏又連杯酒都喝不上,真是受不了。”
說起酒,不少人又想到他們是因為什麽來到這裏的,頓時失了接話的興致,陸宇也自覺說錯,又拉不下面子,還是蔣柔主動去廚房為他盛粥,緩解了一些尴尬。
吃完飯洛新大感無聊,這裏只有一張餐桌和八張椅子,大家要坐也總是坐在一起,想和燕宗聊點私人的事也辦不到,便提議道:“燕宗,我們去海邊走一圈吧,你說有沒有可能弄些魚加餐啊?”
“想一出是一出,沒有漁具,你要我跳進海裏去抓嗎?”
蔣柔一手托腮撐在桌沿,淺淺一笑:“只是一個晚上,你們倆的關系似乎親密了許多。”
楊靜接口道:“我也這麽覺得。”
不等燕宗回答,洛新輕哼一聲,搶着說:“有什麽奇怪?我們兩家十年前是什麽關系,少裝不知道。”
“洛新。”燕宗微微皺眉,有些不贊同他這樣的語氣。
洛新撇撇嘴,閉口不言。蔣柔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麽沖,愣了一秒,也不甘示弱:“不好意思,十年前的事我還真不太了解,只知道燕伯伯和你爸爸似乎有些不睦。”
剛壓下去的火氣蹭地冒起,洛新又無力反駁,只能發小脾氣:“這就不牢你操心了!是不是女人都那麽八卦?”
聶橫大感不悅,他認識的洛新雖然對人不甚熱情,但起碼的尊重和禮貌是很到位的,現在一關系到燕宗,他整個人都變了,敏感又缺乏安全感,忍不住出言提醒:“洛新,蔣柔說的也是事實,你何必這樣說?”
洛新并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聽好友這樣說也就不再針對蔣柔,不想燕宗對蔣柔致以歉意:“小孩子太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蔣柔心裏冷笑:“都二十有四,還算什麽小孩子?”面上卻順坡下驢,對燕宗一笑:“我沒放在心上。”
她表現的越大方得體,越反襯出洛新斤斤計較,洛新要是理智些,就該冷靜面對,但他早知道蔣柔對燕宗抱有目的,前兩天能強忍妒意是因為自覺沒有立場,積攢至今轟然爆發,臉色冰冷的丢下一句你們聊,就大步走出門去。
他情緒在身,竟然一下子跑出老遠,發覺喘不上氣才慢下腳步。
身後傳來急促跑步聲,來人粗喘着拉住他的胳膊,洛新一把甩開,帶着哭腔道:“我決定生半個小時氣,你哄我我也不理你!”
男人看到他說完後就鼓着臉,聽起來刁蠻其實很是可愛,不覺看癡了,心裏酸酸漲漲,難以言表。
洛新見身後的人不出聲,忍不住回頭一看,頓時收起委屈臉,冷淡中有些尴尬,原來追上來的并非燕宗,而是聶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