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夜(一)
燕宗拿着蠟燭在樓道上等,洛新笑着快步走到他身邊,兩人一起上樓。因為沒電,入了夜到處都是一片漆黑,影子在火光裏拉的老長,貼在牆上攀升,詭異非常。
洛新渾然不怕,安心走在燕宗身側,時不時挨到他的胳膊,每感受到那份熱度,就覺心裏一酥。
将蠟燭放下,燕宗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問:“害怕嗎?”
洛新手腳麻利地放下個人用品,反問他:“有什麽好怕的?”
“隔壁畢竟發生過兇案,現在又只有我們兩個人。”
“要這樣講的話,這座房子也是案發現場,這座島也是,在哪裏還不都是一樣。”
“這麽些年不見,你也變得能說會道起來。”
洛新觀察了一番燕宗的臉色,見他沒有生氣的意思,又大着膽子說笑:“你是想說牙尖嘴利吧。”
燕宗噗嗤一笑,洛新不知道為什麽就臉紅不自在:“你笑什麽?”
“好像還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說自己牙尖嘴利。”
想到燕宗平時雖然稱不上不茍言笑,但為人處事自有一股威勢在,對他已經是特別縱容,洛新臉更紅了些,但對比小時候他對自己堪稱溺愛的照顧方式,好像又沒那麽開心了。
“我想去洗臉。”
燕宗挑眉道:“出門左轉走到底。”
洛新沒什麽力氣地瞪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說:“你陪我一起,我,我一個人怕。”
一分鐘前他還不是這麽說,說改口就改口,一點羞恥心也沒有,燕宗第二次笑出聲,站起來去拿自己的東西,順手摸了把洛新的頭頂軟發。
洛新有些自來卷,到這裏過了一天已經控制不住的亂翹了起來。
“笨死了,我怎麽會放心你一個人去,出事怎麽辦?一起走。”
洛新抿嘴偷笑,消失了十年的那點勁卷土重來,竟不覺得有什麽不習慣,猛地撲到燕宗背上。
燕宗剛覺得後背一沉,就反射性拖住兩條夾上來的大腿,低聲喝道:“胡鬧!這樣我怎麽拿東西?”
這句話純屬雷聲小沒雨點,洛新得寸進尺,湊到燕宗耳邊壓低聲音:“我可以幫你拿啊。”
燕宗松開手伸到後面重重拍了拍洛新繃緊的小屁股,想把他打下來,沒想到背上的人身子一顫,收緊束縛住他的手腳,呼吸略略急促起來。
兩人這種互動,在旁人看來豈止是過從親密,恐怕普通男女情侶也不是都會這樣玩鬧,但要是有人親眼見識燕宗從十歲到二十歲是怎麽把洛新捧在手裏,洛新又是怎麽在他面前裝乖賣巧,就不會再有這些疑惑。
燕宗大伯從政,姑姑二十出頭就嫁給了廳級幹部,只有他爸爸燕留痕劍走偏鋒到南方發展。洛新父親創業不久與燕留痕結識時,燕留痕在業內已經頗有名氣,兩人性格相投惺惺相惜,合作越來越多。
洛新母親身體不好,久病不愈,在他兩歲時候就沒了,偏偏洛天培遇到燕留痕後便是事業的急速上升期,當時洛聞剛上小學已有自理能力,可洛新卻無人照顧。
燕宗少年老成,心性過于成熟,燕夫人喜愛洛新可愛,軟綿綿小小個,漸漸就把人接過來照顧。
沒想到洛新不知怎麽合了冷心冷面的燕宗眼緣,從他四歲起就這麽同吃同睡照顧了十年,從生活瑣事到讀書交友,一切都由燕宗全權管控。
燕宗是那種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就如蔣柔所說,這世上有些人學東西做事情的天賦,是別人拼命努力也彌補不了的。
在燕宗爺爺心裏,這個孫子的心智手段才是最佳的從政人選,可惜他偏偏跟燕留痕走了同一條路,當年真把老爺子氣得不輕。
洛新原本近鄉情怯生,怕兩人隔了十年無法再回到當初,可是有些感覺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呼吸,就有如積雪消融為似水柔情。
久違的肢體親密接觸,不僅只有洛新身體異樣,燕宗前面剛好被洛新腿肚壓住,也相當不好受。
重新拖住大腿根,燕宗無奈妥協:“怕了你了,趕緊拿上東西。”
他這樣說就是默許洛新放肆了,洛新一手努力拿過兩人的洗漱用品,一手拿起蠟燭,燕宗就這麽背着他往浴室走。
所謂浴室只有一個舊兮兮的淋浴噴頭,隔水的簾子另一邊是洗手臺和馬桶,蠟燭就放在洗手臺上,在這種情況下一個人照鏡子,恐怕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洛新全然顧不上害怕,此刻兩人的衣物都堆在馬桶蓋上,赤條條擠在噴頭下,冷水打在身上,即使是七月仍凍得人一個激靈,将大半的暧昧都沖走了。
饒是如此,兩人手臂大腿時不時擦到,洛新偷眼看到燕宗的下身已微微擡頭,心中一喜,自己那根也更蠢蠢欲動,故意朝他貼去,打着壞主意:“我幫你擦背。”
不等燕宗拒絕就抓過肥皂繞到他身後,伸手塗抹起來。
燕宗微微弓起背,他渾身的線條緊致,但并非肌肉虬結,而是非常有男人味的健康身材,沒了衣服的包裹看起來身形寬闊厚實許多,皮膚不算白,哪哪都是洛新最喜歡的模樣。
他胡亂抹了兩下,将自個兒白花花的身子緊貼上去,一只手不安分地朝燕宗底下探去,趁其不備一把捉住那個大物件,生澀地揉捏起來。
燕宗喉間發出一聲輕顫,一把将洛新手拉開,轉身跟人面對面,微微喘着氣,拒絕之意不言而喻。
洛新已經做出極大的努力,抛卻所謂的面子,還是換來這樣的結局,眼淚一下子混進水裏,崩潰喊道:“我都這樣了,你還是不是男人!”
喊完這一句洛新光着屁股就往外跑,燕宗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抓住,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喝道:“你這個樣子上哪兒去?”
“我愛去哪兒去哪兒,你管不着!”緊跟着火上澆油地補了一句,“我去找聶橫,我要告訴他你欺負我!”
燕宗明知他說的是氣話,仍然心頭火起,牙根發緊,把人拽回來,另一只手壓住他的肩發狠道:“去找誰?”
洛新見他神情不善,縮了一下脖子,立刻認慫,不敢再說一遍。燕宗瞧他委委屈屈的那樣,心剛軟下一點,又想到他剛才赤身裸體的就說要去找聶橫,他們倆昨晚還睡在一起,控制不住在他軟屁股上狠狠抽了兩下,發出啪啪兩聲。
這兩下不比之前在房間裏的玩鬧,痛的洛新幾乎跳起來。
從前洛新一日二十四小時全都由燕宗把控,哪像現在,燕宗最不喜歡一個人胡亂猜測,也料定洛新不敢對他撒謊,直接問:“膽子那麽小,昨天有沒有這樣叫聶橫陪你去洗澡?”
“嗚......我才沒有!我是因為今天陪你出去走了一身臭汗才來洗澡的。”
“這又怪上我了?”燕宗見他一臉不忿,又好氣又好笑,“好了,都是我的錯,女生都沒你能哭。這個地方這麽破爛,就算我想,也不會允許自己真的在這裏要了你。”
洛新剛才哭的太急,一下子收住就止不住打起嗝:“嗯......真的嗎?”
“行了,”燕宗關掉水,“越大越傻,等回房間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