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物料上肖菏的臉很漂亮,整個構圖設計得也很漂亮。
謝時藝多看了兩眼,手幅,海報,LED燈牌,拿手上的,塞袋子裏的,應有盡有。
小姑娘注意到她的視線,立馬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我們是肖菏後援會的。”
謝時藝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遞了回去:“辛苦了。”
小姑娘滿臉興奮:“您喜歡嗎?喜歡就拿着吧。”
“不了不了。”謝時藝趕緊拒絕,“這應該都要發給肖菏粉絲的。”
“嗯嗯嗯。”小姑娘沒強求,接了過來,挺自來熟地道,“我們昨天剛到,還沒能碰上肖菏。後天有彩排,大後天的錄制我們買了票,就可以見到她了!”
“啊。”謝時藝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下意識地想問你們多大了,念幾年級,這樣一來就是四五天,不會耽擱學習嗎?
但她又不傻,才不會對陌生人說這種讨人嫌的廢話。
于是嘴巴張了張,還是沒能冒出一個字。
還好對方有兩人,也都是挺活潑的姑娘。
jk小姑娘問:“謝老師你來長市是有工作嗎?”
謝時藝:“對。”
lo裙小姑娘眼睛亮了起來:“不會是來給我們肖菏當幫唱嘉賓吧!”
謝時藝:“!!!”
現在的粉絲都成精了嗎?擡頭就能認出人,一猜就能猜個準。
幫唱嘉賓到底是誰現在是完全保密的,謝時藝停頓了兩三秒才道:“我有朋友在這邊。”
在現在的語境裏聽起來就是否認,但将來播出了也不算她撒謊。
“噢噢噢噢~~~”兩小姑娘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謝時藝也不知道她們悟對了沒有。
“謝老師,您現在是要去哪兒?”小姑娘繼續追問。
“去買點東西。”謝時藝道。
“诶?是去超市嗎?我們也要過去,可以一起走嗎?”小姑娘揚着大大的笑臉。
謝老師不太好拒絕,畢竟她沒有助理,沒有經紀人,只是個十八線小網紅。
“可以。”謝時藝點了點頭。
兩小姑娘跟在了她身邊,其實和年輕可愛的小朋友走段路,并不是什麽難熬的事——如果小朋友沒有從頭到尾都在吹她們偶像的話……
這兩真是肖菏的粉絲,鐵打的那種粉絲。
一路上把肖菏過往功績細數了個遍,連哪次錄制感冒了,哪幾天行程特別緊狀态不好都一清二楚。
比這個天天和肖菏發消息打電話的謝時藝都清楚。
于是謝時藝的應聲基本徘徊在:“哦?”“是嗎?”“真的呀?”“這樣啊。”
一個認識肖菏,可能是一個公司,前不久還一起錄制過綜藝的人都沒有她們了解肖菏,這對兩個小姑娘來說,是莫大的榮幸和驕傲。
兩人說得起勁,直到了超市門口。
謝時藝站住了腳步,表明自己不可能去買東西都帶着兩別人的粉絲,小姑娘們倒也是有眼色的,也停了下來,做最後的總結陳詞。
“藝人真的太辛苦了。”jk小姑娘對謝時藝鞠了個躬,“最近天氣冷了,姐姐要注意身體哦。”
謝時藝受寵若驚:“好的好的,謝謝謝謝,你們也是。”
lo裙小姑娘眼睛亮閃閃地盯着她:“如果姐姐碰到肖菏,可以向她轉達我們對她的喜歡嗎?”
謝時藝挑了挑眉:“如果有機會的話。”
“謝謝謝謝。”兩小姑娘又是一鞠躬,jk小姑娘問:“謝老師,您知道肖菏最迷人的地方在哪裏嗎?”
謝時藝當然知道。
但不等謝時藝開口,lo裙小姑娘便回答了:“她看着你的時候,你會覺得她愛你,她愛得隐忍又不可自拔,但當她移開目光,你會知道,她同樣這樣愛着別人。”
jk小姑娘:“一首歌就像一場熱戀,得到過最純真的,最熾烈的,卻馬上要失去,你便會拼盡全力,想要留住她。”
lo裙小姑娘:“得不到時永遠在騷動。”
jk小姑娘:“被偏愛時有恃無恐。”
兩人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太迷人了!!!!”
謝時藝:“……”
謝時藝:“我……有機會的話,幫你們轉達。”
兩姑娘三鞠躬:“謝謝謝謝謝老師你太好了。”
謝時藝:微笑。
三人終于分開了。
謝時藝進了超市,把帽檐壓低,朝着人少的方向走。
最後停在了醬油貨架和醋貨架之間,盯着一瓶老抽發呆。
剛才的事情,信息量有些大。
其實都是些廢話,但她就是覺得信息量有些大。
她還從來沒有從肖菏的粉絲口中聽到過肖菏,她一直瞞着別人她認識肖菏,直到她倆的節目播出,驚嘆她去拍綜藝了的朋友們才又一次驚嘆了她居然和這麽火的人有聯系。
但也不過是有人托她給帶張簽名照罷了。
他們沒有這麽了解肖菏,沒有這麽熱愛肖菏,沒有為肖菏這麽癡狂。
上一個謝時藝碰到的這樣的人,是隋想。
哦,天吶,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個名字了,仿佛是上一輩子的事。
不,的确是上一輩子的事。
隋想在她的這輩子裏,就是個笑話。
可就是這個笑話,到如今還堅持不懈地游說着謝時藝,說謝時藝配不上肖菏,說肖菏遲早會對謝時藝失去興趣。
ok,fine,謝時藝戳着面前的老抽,肖菏壓根就沒對她有興趣,所以失去的事,還遙遙無期。
有人來到了貨架旁,問她:“請問,有什麽我能幫到您的嗎?”
謝時藝吓了一跳,但有了剛才的教訓,她沒有把自己的眼睛從帽檐下露出來:“不用,謝謝。”
那人穿着超市的工作服:“炒菜用老抽,焖煮炖鹵用生抽。”
謝時藝有些慌張地拿了面前的瓶子:“好的,謝謝。”
轉身便走了。
匆匆到了自助收銀臺,連個塑料袋都沒刷,付了一瓶醬油的錢,便出了超市。
夜色更深了,不遠處有一群人大概是剛下班,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
謝時藝趕緊把醬油抱進懷裏,快步向回走去。
再沒有了來時的悠閑心情。
這段路本不長,剛才是因為被那兩小姑娘拖着才走了蠻長的時間。
如今匆匆回去,不過七八分鐘,到了別墅跟前,按了門鈴,肖菏沒給她直接開門,反而開了對講器,問她:“誰呀?”
這做作的音調,明顯就是在逗她玩。
但謝時藝這會很急,仿佛身後有狼追一般,所以十分生氣這樣的逗弄。
于是回得特別狠:“你大爺。”
“哎呦。”肖菏趕緊把門打開了,“誰惹我大爺了?”
謝時藝把她擠到一邊,擠進了門,進到了溫暖安靜封閉的客廳裏,覺得那點急躁舒緩多了。
姜豆擡頭問她:“買什麽去了?”
劉奇上上下下把她瞅了一遍:“我以為你會帶回來晚餐,所以剛才都沒急着點。”
肖菏從謝時藝的身後過來,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劉助理請你履行自己的工作職責,不要讓我把工資打到別人的賬戶裏去。”
“好嘞,大爺。”劉奇無奈起身,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開始點外賣,“大爺們你們想吃點什麽?”
姜豆跳了起來:“我看看有什麽,總得來點長市廣電特色套餐吧?”
兩人腦袋磕在一塊看手機,研究了起來。
肖菏搭在謝時藝肩膀的手指動了動,輕輕戳了戳她:“你想吃什麽?”
謝時藝:“看你們。”
肖菏湊近了她,就在她耳邊:“那你買了什麽,偷偷告訴我。”
謝時藝光用餘光,就可以看見肖菏那凝在她臉上的目光,覺得胸口有些悶。
“關你什麽事。”她擡肩膀甩了肖菏的手,然後徑直往樓上走去。
肖菏就跟在她身後。
跟得很緊。
謝時藝進了卧室反手要關門,肖菏擠了進來,咔嚓把門關了,還按了反鎖。
謝時藝抱着一瓶醬油,不知道要幹些什麽。
肖菏盯着她:“發生什麽事了?碰到誰了?”
“你想太多。”謝時藝并不想把剛才的事情告訴肖菏。
那些粉絲讓她轉達的話她也并沒有興趣轉達。
肖菏:“懷裏抱的什麽?”
謝時藝低頭看了看,醬油瓶子被她揣到了外套裏,看着确實挺可疑的。
她突然就有點想犯渾,挺了挺胸膛道:“這我胸。”
肖菏:“……”
謝時藝:驕傲地笑。
肖菏:“你胸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謝時藝:“本來就大。”
肖菏:“還長豎了?”
謝時藝:“可不,跟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胸不一樣。”
肖菏上手去扒拉:“我看看。”
“卧槽你臭流氓!!!”謝時藝實在是沒預料到。
肖菏是真扒拉,一把就攥住了她的醬油瓶,握得死緊。
肖菏笑了,憋了但沒憋住那種:“你胸好硬哦。”
“還他媽是玻璃的呢!”謝時藝擡手把外套拉鏈拉開了,“你要不要嘗嘗?味道還不錯呢。”
“別這麽說。”肖菏看着她眼睛,“人家都害羞了。”
謝時藝微笑,把醬油瓶子拽出來,塞到了肖菏懷裏:“不用客氣,大家都是成年人,喝口老抽的事,害什麽羞啊。”
說完,謝時藝轉了身,想找個地方坐下。
肖菏端詳着手裏那瓶東西,道:“是瓶醬油啊,我以為是瓶醋呢。”
謝時藝:“……”
肖菏:“你買這個幹嘛?想自己開火做飯嗎?廚房倒是有,我沒看過材料全不全。”
謝時藝轉身盯着她:“我是來錄節目的,不是來給你當保姆的。”
肖菏擡眼,無奈地對上她的視線:“姐姐,誰惹了你,或者我惹了你,死也要死個明白吧。”
謝時藝沒說話。
因為這會她在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的意思就是,你讓她說個鬧的理來,她壓根說不出。
人的情緒就是這麽地神奇,不由你理智的大腦控制,想鬧就鬧了,沒個道理。
就像兩個成年人,兩個熟悉的互相信賴的成年人,如今的一次普通的對視,卻讓謝時藝想起兩個小朋友的話。
姑娘a說:“她看着你的時候,你會覺得她愛你,她愛得隐忍又不可自拔,但當她移開目光,你會知道,她同樣這樣愛着別人。”
姑娘b說:“一首歌就像一場熱戀,得到過最純真的,最熾烈的,卻馬上要失去,你便會拼盡全力,想要留住她。”
“得不到時永遠在騷動。”
“被偏愛時有恃無恐。”
“啊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太迷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太迷人了。
謝時藝的腦袋叫嚣着。
啊啊啊啊啊啊你并不擁有時時刻刻可以得到她的權力。
謝時藝的腦袋咆哮着。
如果現在不做點什麽,以後等你沒機會做了,你一定會後悔。
謝時藝的腦袋找到了完美的邏輯。
于是謝時藝往前奔了一步,直直地撞了過去,猛地咬住了肖菏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