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
謝時藝腦袋裏的上課鈴聲已經變成警鈴,哇嗚哇嗚地響起來。
她瞅着肖菏,瞅着她那倔強中又透出些委屈的表情,瞅着她那雙深棕色漂亮的眼睛。
她覺得肖菏大概是個黑洞,能把人的注意力都吸過去那種。
多虧她對此早有感受,在心底為自己豎起了防禦的高牆。
我現在是你一個人的,以後就是千千萬萬人的了。
這句話換到事業粉謝時藝的邏輯裏,那是必須的!應該的!一定要的!
我再喜歡你,也不能把你自私地綁在我的身旁,哪怕我會因為同別人分享你感到悲傷,那也不應該阻擋你成為千千萬萬人崇拜的偶像!
群星閃耀之時,你将是其中最亮的一顆!
耶!謝時藝在心底給自己握了握拳。
“沒關系。”謝時藝抓住了肖菏的胳膊,給她力量,“我不在意。”
肖菏:“……”
謝時藝:“堅強一點,勇敢一點,在家好好休息,節目上有什麽特殊情況我會及時告訴你的!”
肖菏甩開了她的手,拉開了門。
“幹嘛啊?”謝時藝趕緊拽住了人。
“我跟你一起出去。”肖菏道。
謝時藝:“你大明星呢,這樣跑出去合适嗎?”
“大明星我也是你老婆。”肖菏盯着她,“你的朋友不應該帶我認識一下嘛。”
謝時藝覺得肖菏說的有道理。
肖菏都帶謝時藝去認識自己的朋友了,但謝時藝還沒給任何朋友介紹過肖菏。
甚至連自己已經結婚這事都沒說過。
謝時藝點了點頭,上下瞅了瞅肖菏:“那你也得換身衣服吧,穿着個大T恤去啊?底下連短褲都沒穿吧。”
“哦。”肖菏擡手把門關了,然後就着謝時藝拽她的手,把謝時藝拖回了客廳,“那你等我。”
“放心吧,我又不是哄孩子。答應帶你出去玩肯定會帶你啊。”謝時藝揮了揮手。
肖菏進卧室換衣服了,謝時藝站在客廳中央刷着手機,有些發愁。
剛才就沒定下來找誰呢,現在要帶着肖菏去了,更定不下來了。
看哪個都不合适。
看哪個都覺得她拉着大明星本人去看大明星節目這事,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大笑話。
所以斟酌再三,等肖菏整整齊齊出來以後,謝時藝嗫嚅着道:“沒有……合适的……朋友……”
肖菏的臉色不太好:“剛不還有嗎?”
謝時藝:“她……突然……有事……出,出去了……”
啊,撒謊的感覺真令人抓狂。
肖菏不說話了。
謝時藝也不敢說話了。
肖菏看着謝時藝,謝時藝卻不敢看她,只能低頭看手機。
一秒,兩秒,三秒……謝時藝的呼吸都快屏起來了,肖菏卻沒有發火,也沒有生氣。
她的聲音裏帶着點上揚的尾音,聽起來躍躍欲試地很開心。
“我有辦法,”她道,“我知道個絕對合适的好地方。”
謝時藝擡眼看她,肖菏甚至打了個響指:“再等我一下。”
謝時藝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竄回了卧室,呆呆地盯着她的卧室門,很快,肖菏又蹿了回來。
她手裏拿着兩頂棒球帽,一個白色,一個黑色,同樣的款式,印着同樣的圖案。
肖菏把那頂黑色的扣在了自己腦袋上,然後把白色的遞到了謝時藝跟前:“戴上。”
謝時藝接過來,扣在了腦袋上。
肖菏擡手壓了壓她的帽檐。
謝時藝:“要看不見了。”
肖菏那只手下去又握住了她手腕:“沒關系,我帶着你。”
謝時藝覺得肖菏真是奇奇怪怪。
既然決定要看,那就真沒多少耽擱的時間了。
兩人出了門,叫了車,還好肖菏要去的地方并不遠,算上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也就五分鐘的車程。
下了車,肖菏攥着謝時藝的手腕,一路往進奔。謝時藝平日裏沒戴帽子的習慣,只瞅着自己腳下嘩嘩地從馬路變成了閃亮亮的地板。
肖菏停下了步子,謝時藝擡起頭。
有人迎了上來,是個帥氣的小哥哥,穿着幹淨的制服,笑容和藹可親:“兩位美女好,來店裏是想看點什麽呢?”
謝時藝環顧四周,是國內标杆型的家電品牌店,大米。
肖菏:“電視機。”
謝時藝:“!!!”
小哥哥:“這邊請,兩位主要有什麽樣的需求呢?屏幕夠大還是功能夠多?”
肖菏:“我對色彩和聲音要求比較高,所以今天過來想多看一會兒,對比一下。”
小哥哥:“好的,您看這一排……”
肖菏:“太多了,眼花。”
小哥哥:“那您看看這邊這一臺,它是我們最新……”
肖菏:“這個好,你調到長市衛視,我看一下。”
謝時藝:“!!!”
面對客人的需求,小哥哥依然笑得和藹可親:“好的,您稍等。”
他去現場聯網找臺了,謝時藝掐了下肖菏的胳膊,小聲道:“你就來這兒看啊?”
肖菏:“不可以嗎?”
謝時藝很直接:“有點丢人。”
肖菏:“只要你夠自信,就不會丢人。”
說完拉着謝時藝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了。
肖菏看上這臺電視就是因為這塊擺着沙發看過去視角剛好,小哥哥很快調好了臺,《新創作》正播出到嘉賓一一亮相,好巧不巧第一眼就是肖菏的鏡頭。
小哥哥:“!!!”
肖菏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坐得大開大合,謝時藝也把帽檐往下壓了壓,抓過靠墊抱在懷裏,束手束腳。
在這種地方上班,大概是見慣了奇葩的顧客,小哥哥很快把震驚的表情轉換成了紋絲不動的和藹可親。
他站在不擋兩人看電視的位置:“需要我給兩位介紹一下這款電視機的設計特點嗎?”
肖菏:“暫時不需要。”
小哥哥:“好的,那我去給二位倒杯水過來。”
肖菏:“謝謝。”
小哥哥走了。
謝時藝趕緊仰着頭,仔細盯着電視。
肖菏這會明顯地有些興奮,她拽了拽謝時藝的胳膊:“沒什麽想說的嗎?”
謝時藝:“你還挺上鏡的。”
肖菏:“我說的不是這個!”
謝時藝:“你看起來就挺有才華的。”
肖菏:“也不是這個!”
謝時藝終于逮着空看向她:“那你問什麽?”
肖菏眼睛閃亮亮的:“我這一通操作是不是猛如虎?是不是比你去你朋友家帶感多了?”
謝時藝沒來得及回答,因為小哥哥回來了,給她們不僅倒了水,還端來了果盤和小蛋糕。
小哥哥:“你們看,有什麽需要找我哦。”
說完一點都沒停頓,擡腳就走了。
謝時藝:“……”
肖菏拿了個聖女果塞進了嘴裏。
謝時藝:“是挺……帶感的。”
吃着免費的食物看着免費的電視,把人家店裏的銷售人員使喚得跟服務員似的。
肖菏又拿了顆聖女果,塞到了謝時藝嘴裏:“挺甜的。”
謝時藝咬着那顆果子,嘟嘟囔囔:“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肖菏聽見了,卻只是笑,笑得賊兮兮的。
兩人就這麽悠閑地看了好一會兒的電視,肖菏《畫中》的整首演繹确實是在靠後的位置,但前期有片段試聽的環節,專業評委老師會盲聽打分,來确定上場與否。
還沒開始,肖菏就給謝時藝劇透:“我過了。”
謝時藝好不容易不尴尬了,正看得帶勁呢,甩了她胳膊一巴掌:“我知道,還用你說嗎?”
肖菏:“那我說一下怎麽了嘛。”
謝時藝:“你破壞我看電視的好奇心哎呀哎呀別說了開始了開始了。”
謝時藝開始目不轉睛地盯電視裏的肖菏了,長市作為娛樂星城,長市衛視的造型團隊絕對是頂尖的牛逼水平。
在他們手裏捧紅了不少男男女女,他們總是可以找到藝人們最适合,也最容易讓觀衆們喜歡的風格。
到了肖菏這裏更加不例外了。
肖菏本身條件就很好,瘦長,穿衣服有型。節目組選給她的是一件非常有設計感的白襯衫,顏色簡單,不規則的擺卻層層疊疊,配着靴子,特別好看。
妝容加重了她臉部的輪廓,有些角度,謝時藝甚至會懷疑這人可能是個混血。
她在臺上落落大方,笑就笑得燦爛,不笑的時候又冷又酷,這種反差讓人有些移不開眼,總期待着她下一次出現什麽讓人心花怒放的表情。
聲音就更不用說了,唱起歌來有魔力。
最最重要的是,這人就是她身邊的人,是她如今看着一步步走出來的,未來将會成為天後巨星的人。
謝時藝看得愉悅又驕傲,驕傲又澎湃,不知不覺就把雙手支在了下巴上,一臉花癡樣。
肖菏看兩眼電視,再看看謝時藝,有些想不明白,謝時藝為什麽對着電視裏的自己會有這種表情。
她明明在錄節目的時候都收着的,她這個人明明生活中更鮮活有趣,謝時藝怎麽着就只顧着電視裏的那個人,連她再多一眼都不想看了。
肖菏狠狠地咬着嘴裏的果子,有些生氣。
試唱那段過去之後,謝時藝終于放松了身體。
她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搖擺晃動,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肖菏:“這麽開心?”
謝時藝:“當然!你不開心嗎?”
肖菏:“就那樣吧。”
謝時藝:“怎麽就那樣???唱得多好啊!我覺得這是目前出現的歌曲中最優秀的!!!”
肖菏:“……”
謝時藝:“快說!”
肖菏:“好,最優秀的。”
謝時藝:“哈哈哈哈哈哈。”
肖菏真想把她揉吧捏吧塞沙發底下去。
旁邊人影一晃,給她們端茶倒水的小哥哥來了一下,又晃出去了。
肖菏往後挪了挪身子看出去,發現不遠的地方擠了一堆工作人員,大家圍着圈,正興致勃勃說着什麽。
有人一偏頭看了過來,對上了肖菏的視線,驚慌失措地立馬轉過了身。
不僅轉過了身,還抱着胸口跑掉了。
肖菏:“……”
這一跑,人群就像見了老鷹的小雞一樣,嘩啦四散開,賊兮兮的,避之不及。
肖菏:“……”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深入基層視察工作的CEO呢。
肖菏把身子收了回來,謝時藝看電視,她看謝時藝。
一小會兒之後,有人來給她們添水,來的人不是之前的小哥哥,換成了個小姐姐。
小姐姐臉頰紅撲撲的,倒水的手有些抖,水漬濺了出來,在桌上開了花一樣。
小姐姐吓得手更抖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謝時藝這個時候倒是反應挺快的,嘴上說着“小心小心小心”,一手已經扶住了小姐姐的手。
小姐姐的臉更紅了。
謝時藝另一只手已經抽出了紙巾,擦幹淨了桌上的水漬。
“辛苦了辛苦了辛苦了……”謝時藝一疊聲地道,“我們這你不用管不用管,水沒了我們自己來就好。”
小姐姐看着她,有些躊躇。
謝時藝對上她的視線,臉一紅:“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上班了啊?”
小姐姐:“沒有沒有沒有。”
謝時藝:“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們今天就先到這兒,我們……”
小姐姐按住了她要起來的身子:“真沒真沒真沒……”
兩人的臉上演紅屁股大賽。
電視裏要插廣告了,插廣告之前先來段下節預告。
預告裏肖菏的歌聲迸出的一瞬間,跟有人調大了電視機音量似的,直沖人天靈蓋。
小姐姐抖了一下,謝時藝抖了一下,肖菏看不下去了,道:“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紅屁股大賽小姐姐以絕對優勢獲得了第一名:“我我我我好喜歡你啊!!!”
謝時藝松開了還握着小姐姐的手:“……”
肖菏:“要我給你簽名嗎?”
簽名這種事一旦開始,就會源源不斷如流水奔湧。
肖菏給小姐姐簽了名,小哥哥也過來了。
最後店員們聚集在一起把她們圍了一圈,有人要和肖菏合影肖菏拒絕了,并且非常有先見之明地道:“我今天是偷跑出來的,所以不要拍照發到網上去哦。”
大家趕緊點頭,非常有默契,仿佛擁有了心照不宣的大秘密。
肖菏簡單地和大家聊了聊天,比如看節目了沒有啊,最近銷售情況怎麽樣啊,天氣這麽熱要注意防暑啊,宛如一個成熟的身經百戰的大明星。
謝時藝看她這樣又想笑又星星眼,給她接紙遞筆的,還提醒大家不要拿白紙來簽。
前後耽擱了有快五分鐘的時間,電視廣告結束,要進入下一節了。
但她倆這便宜電視也沒法看了,肖菏帶着謝時藝出了包圍圈,跟大家揮揮手:“記得聽我唱歌哦。”
大家紛紛熱情地向她揮手致意。
兩人大步出了體驗店,還能感覺到背後灼灼的目光。
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保持着均勻而又匆忙的速度。
就像面前有無數工作等着她們去忙,而剛才的事情對她們來說稀松平常,毫無觸動。
兩人走到了電梯跟前,電梯門開,兩人進去。
進去之後一起盯着在她們身後上來的那個小姑娘的頭頂,沉默。
四樓,小姑娘下去了。
五樓,身後的大叔下去了。
電梯裏只剩下了她倆兩人。
謝時藝驚醒:“我們!”
肖菏眼疾手快地按了七。
謝時藝:“我們去七樓幹嘛?”
肖菏:“不知道。”
謝時藝:“七樓有什麽?”
肖菏:“不知道。”
謝時藝:“這商場有七樓嗎?”
肖菏:“!!!”
這商場離家不遠,她倆來過的次數不算少。
就像所有商場的格局一樣,一層珠寶一層化妝品兩層衣服一層餐館一層培訓機構,完了。
夠用了。
沒什麽必要上七樓。
這也不是什麽标志性的建築,遙遙望去,七樓也沒什麽風景。
肖菏:“我就只是按了最高的。”
謝時藝:“只想往上走是吧?”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哈哈地笑起來。
還沒笑完,電梯到了。
七樓倒也沒什麽特別的,是幾個小衆的餐廳和咖啡館。
這些店裝修的都特別有風味,一看就是那種又貴東西又難吃來這兒根本不是為了吃喝的店。
所以人特別少。
這個點又比較晚了,人更少了。
具體來說,放眼望去,就她們兩個。
“怎麽着?”謝時藝環繞四周,“我們下去?”
肖菏:“不。”
謝時藝:“???”
肖菏挽住了她胳膊,帶着她往前走。
謝時藝:“我這會不想喝什麽手磨咖啡啊,我怕又有人上來找你要簽名。”
肖菏:“不喝咖啡。”
謝時藝:“……”
肖菏:“不簽名。”
謝時藝放心了。
肖菏拉着她一直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推開了沉重的玻璃門。
外面的風悶熱,烘地籠罩了謝時藝全身,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往後縮。
肖菏把她推了出去,并且順手把她身上披着的薄外套給揭了。
皮膚露了出來,裹在空氣裏,暖烘烘的。
外面是個大露臺,草木繁盛,草坪上放着幾個小動物的雕塑。
肖菏踩着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徑直走到了中間的石凳子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謝時藝走過去,坐在了她身邊。
肖菏擡頭看着天空,看了挺久。
謝時藝跟她一塊兒看,城市的夜空,藍盈盈的,在藍盈盈的上空,黑洞洞的。
謝時藝問她:“剛才感覺怎麽樣?”
肖菏:“刺激。”
謝時藝笑了:“你表情倒是挺淡定。”
肖菏:“這場景誰不幻想幾次,按照幻想來就可以了。”
“哈哈哈哈。”謝時藝樂得不行,“我也很激動。”
肖菏糾正:“我是刺激不是激動。”
謝時藝偏頭看她,撞了下她肩膀:“有什麽不一樣啊,只不過你的用詞聽起來更酷罷了,小屁孩,高興也裝着,激動也裝着,幼稚不幼稚?”
肖菏轉頭對上她的視線,也樂了:“幼稚。”
謝時藝:“承認得倒是挺快。”
肖菏只是笑。
謝時藝問她:“你剛才看什麽呢?”
肖菏:“看星星。”
謝時藝仰頭:“北市這空氣質量,哪裏能看到星星哦。”
肖菏指給她看:“你往那邊瞅,有一顆。”
謝時藝:“哪裏哪裏?”
肖菏擡手掰住了她腦袋,移到了正确的方位:“那兒。”
謝時藝眯了眯眼:“哦~~~~那是星星還是燈啊?”
肖菏:“你覺得我是星星還是燈啊?”
謝時藝怔了怔,想回頭看她。
但肖菏還把着她的腦袋,讓她無法轉頭。
肖菏的手掌心緊挨着她的耳朵,比這炎熱的夏天還熱,再多一秒,就能沁出汗來。
謝時藝感受到了肖菏的緊張,就像她感受得到被人群圍住時肖菏的激動。
在這個極其臭屁的軀殼之下隐藏着的肖菏,柔軟得就像是個動不動就臉紅又自卑的小姑娘。
謝時藝沒在第一秒回答她,于是肖菏自顧自地說起來:“節目剛播出,我哪裏有什麽粉絲啊,剛才店裏的人不過是剛好看到節目又剛好碰上我,對明星的好奇罷了。”
謝時藝這次回答得很快:“但他們從今天開始真的會變成你的粉絲。”
肖菏笑了:“我那麽招人喜歡嗎?”
謝時藝:“招人喜歡。”
肖菏:“那你呢?”
謝時藝的心髒又一次慌亂地跳起來,她盯着那顆星星的方向,眼神晃悠間,只覺得它更亮了。
“我不管你怎麽樣,紅不紅,紅到什麽地步,不紅到什麽地步,”謝時藝道,“都會陪在你身邊啊。”
肖菏松開了手,謝時藝終于擰過了脖子,對上她的視線。
肖菏笑起來,比燈光燦爛,也比星星燦爛:“你這句話好俗,但是我好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