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時藝真想穿過線,去錘頓肖菏。
作為朋友,作為已婚的朋友,她希望肖菏有什麽事的時候,可以同她說真心話,可以給她訴說下苦悶,哪怕把她當當垃圾桶都沒關系。
因為這樣,謝時藝才覺得自己對于肖菏來說是有用的。
兩個人的狀态總不能是肖菏直幫助她,這讓謝時藝挺不爽的。
特別是肖菏這麽口花花地轉移謝時藝視線的時候。
謝時藝時沒憋住:“想個屁。”
肖菏接梗還挺快:“我不允許你這麽說自己。”
謝時藝又想罵人又想笑,氣息呼哧呼哧半晌,愣是沒說出個字來。
肖菏的語氣終于正經點兒了,她壓低了聲音,就跟貼着謝時藝耳邊說話似的:“生氣了啊?”
謝時藝:“氣。”
肖菏:“覺得合适就用了,沒提前跟你說是我不對。”
謝時藝:“你知道這事放明面上了是什麽嗎?侵權!你侵犯了我的著作權!”
肖菏:“我賠你錢。”
謝時藝:“你賠得起嗎你……”
肖菏:“你開個價。”
謝時藝琢磨了下,反正在開玩笑,不如獅子大開口,于是豪邁道:“五萬!”
肖菏:“沒問題。”
謝時藝:“????”
肖菏:“我這就給阿尼發消息。”
“我靠靠靠靠……”謝時藝腦子有些亂,“你住住住住手。”
肖菏:“嗯咯。”
謝時藝:“你玩真的呢?”
肖菏:“嗯咯。”
答得挺随意的,還帶着點長市那邊的口音,聽着乖乖巧巧奶乎乎的。
但幹的卻壓根不是人幹事,有這麽坑自己經紀人自己公司的嗎?還是先斬後奏坐地起價那種???
謝時藝深吸了口氣:“你真這麽幹了?”
肖菏笑着道:“怎麽幹了?”
謝時藝:“你用我畫這事也沒提前跟阿尼說吧?用完了讓他給你擦屁股,并且坑他錢?”
肖菏:“怎麽就是坑錢了,你這作品放哪裏別人不得搶着要啊?你還是給我定制的呢,我還沒收他定制費呢。”
謝時藝:“……”
肖菏:“不用謝,回北市了請我吃飯就成。”
謝時藝:“你別回來了吧你!!!”
真是個大壞蛋。
大壞蛋三個字不含撒嬌和昵稱成分,純粹的字面意思。
謝時藝又罵了壞蛋好會兒,壞蛋在那邊就是個呵呵呵呵地笑。
為自己幹的壞事得意洋洋,都快樂死她了。
在電話挂斷之前,謝時藝問肖菏:“你是不是在長市待得很無聊?”
肖菏:“嗯。”
謝時藝:“拍節目沒有想象得那麽有趣嗎?”
肖菏:“從來就沒想象過它有趣。”
謝時藝:“那想象什麽有趣?”
肖菏:“在鳥巢開演唱會。”
“靠。”謝時藝笑了,“有夢想誰都了不起,那你要忍着啊,這些無趣都是在為通往有趣做鋪墊。”
肖菏信心百倍:“好嘞。”
“挂了吧,忙你的去。”謝時藝估摸時間差不多了,“別亂給人報價,我哪裏值那個錢啊,姐姐我大方點,那畫送你了,你想咋用就咋用吧。”
肖菏:“就知道你對我情深義重。”
謝時藝:“滾吧。”
電話挂斷了。
肖菏活動了下脖子,劉奇遠遠地跟她招手,在催她了。
肖菏給阿尼發了條語音過去:“我朋友說了,原本買她畫全版權得十萬的,給我對半折,五萬就夠了。以後出EP之類的想用都可以用。”
阿尼回得很快:“肖菏你個混蛋給我玩仙人跳呢!”
肖菏樂得不行:“我玩不了那個,沒人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劉奇拽了把她胳膊:“行了別跟你老婆親親我我了,上班了上班了,抱你就不能搬磚,搬磚就不能抱你。”
肖菏給他晃了晃手機:“我正搬磚呢。”
劉奇瞅了眼她手機屏幕:“阿尼又罵你了?”
肖菏挑挑眉。
劉奇:“你把趙導哄好吧你,不然你這剛簽約就被踢出公司,我們可就虧大了。”
肖菏同意他的看法。
于是工作起來挺認真的。
這些無意義的鏡頭,讓拍兩遍拍兩遍,讓拍五遍拍五遍。歌不行了,編曲要換了,也是樂指老師說怎麽來就怎麽來。
導演組對她的評價非常地深入人心:看着是最難搞的那個,沒想到最聽話。
最聽話的肖菏今天依舊工作到深夜,好在明天終于有得休息了,GEM那邊也沒安排什麽事。
劉奇喊着要在長市好好逛逛,說他來這麽多天了,每天都是繞着電視臺那個圈轉。
肖菏卻果斷地買了回北市的機票,也不要求劉奇跟着,自己背個包就飛回去了。
等落地了,劉奇在電話那端哭喊着:“你個小沒良心的,怎麽扔了我聲不吭地就跑了。”
肖菏道:“我有老婆。”
劉奇聲不吭地把電話挂了。
這句話真好用,肖菏心想。
北市的天氣沒有長市的好,北市的節奏比長市快很多。
車多人多,打個車半晌過不來,坐上車半晌過不去。
但肖菏就是想回來,就像工作忙完了要回家樣,她得回到自己那個舊屋子裏,喝喝茶賞賞花。
如果謝時藝買了新的花的話。
在路上堵了兩小時,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路口塞嚴實了怎麽都過不去。
肖菏提早下了車,開車門悶熱的空氣就跟迎面拳擊樣,砸得人呼吸時都倒不過來。
肖菏擡腿往家的方向跑,每步都像要劃破熱空氣,每步都又邁入了這空氣裏。
到家門口的時候,累倒是不累,就是被熱得有些氣喘籲籲。
她撐着雙腿緩和了下呼吸,又擡手用胳膊蹭了下臉上的汗,這才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很安靜,空調還開着,涼爽的風能救命。
屋子裏幹淨明亮,謝時藝不僅買了好些花,還買了好些幾何花布,她的審美真是極其好的,拼撞的顏色為舊房子染上了不樣的感覺。
肖菏放下了包,輕手輕腳地換了鞋,輕手輕腳地往裏走。
趁着她不在,客廳裏謝時藝的範圍擴展了許多,大大的畫架支在窗前,這傻姑娘什麽都想嘗試,已經開始學油畫了。
肖菏伫立在那副未完成的畫跟前看了許久,确定了畫的不是她。
噘了噘嘴,繼續輕手輕腳地欣賞她離去之後,這個發生着變化的家。
她的卧室門緊閉着,但謝時藝的開着道縫。
從那道縫裏能夠望見床邊上耷拉着的條腿,細白光滑,被熾烈的陽光打上道淺淺的毛邊。
肖菏屏息推開了房間門,謝時藝趴在枕頭上,睡得正香。
她穿着條綴滿草莓的可愛睡裙,被子壓在肚皮上,除此之外,四肢大敞,極不雅觀。
肖菏卻笑起來。
忍不住,就是覺得挺好笑。
她這樣嘴角上揚默默地樂了好會兒,才走上前擡手甩在謝時藝的胳膊上。
“喂,醒醒。”
謝時藝嗚咽了聲。
“家裏遭賊了。”肖菏又甩了她巴掌,沒用勁,所以也就是皮膚輕輕地摩擦了下。
謝時藝的胳膊,涼飕飕的。
“啊。”她睜開了眼。
“啊!”她吓得大叫了聲。
肖菏樂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哈。”
“你怎麽回來了!!!”謝時藝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頭有點暈,又掉了回去。
肖菏想扶她來着,沒來得及,于是胳膊支棱在半空,笑着道:“我家我不能回來了啊?”
謝時藝踢吧踢吧被子把自己給蓋嚴實了:“你回來怎麽不跟我說聲呢,吓我跳。”
肖菏:“給你個驚喜。”
謝時藝:“好驚哦。”
肖菏:“喜不喜?”
謝時藝在被子裏把自己的裙子倒順了,這才掀被子下了床:“還行。”
她往卧室外面走,想去洗把臉。
也不知道睡着了有沒有流口水,反正這個午覺睡得挺香的。
肖菏跟在她身後,直跟到了洗手間門口,謝時藝往臉上撲了把涼水,終于徹底清醒了。
她看向肖菏:“你屬貓的嗎?怎麽那麽喜歡看人上廁所?”
“你這是在上廁所?”肖菏反問道。
謝時藝:“我現在要上了。”
“好嘞。”肖菏退出去,把門關上了。
謝時藝把自己收拾齊整,再推門出來的時候,肖菏已經給自己倒上了飲料切好了水果。
“來吃點。”肖菏把果盤朝她的方向遞了遞,“補充點水分。”
“嗯。”謝時藝捏了顆葡萄塞嘴裏。
肖菏盯着她的嘴唇:“你以後睡覺要麽把空調打高點,要麽把被子蓋嚴實,嘴快跟葡萄個色了。”
“啊?”謝時藝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我要是跟葡萄個色了,你這會該送我進ICU了。”
說完她頓了頓,猛然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啊,我的心髒,我的心髒,它不跳了!!!”
肖菏看着她演,笑得差點把飲料噴出來。
謝時藝精準地往椅子上倒,腦袋歪身子斜,就這麽“死”了過去。
肖菏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活動着手腕:“這位昏迷的女士,您選擇心肺複蘇還是人工呼吸呢?”
個要摸胸,個要親嘴,謝時藝“醒”了過來,微笑道:“這位充滿愛心的女士,不用了,謝謝您。”
肖菏扶着她的椅背,笑得肚子疼。
“要那麽開心嗎?”謝時藝仰頭看着她,“說回來給我驚喜呢,是給自己喜呢?”
肖菏:“喜,特別喜。”
謝時藝笑起來。
肖菏張開了雙臂:“真想你了,寶貝,來抱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