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藝人助理這個職位,要操心的事情很多,特別是肖菏這種剛簽了公司的小新人,就只能帶劉奇這麽個助理,所以從生活到工作,劉奇都得操心。
原本劉奇覺得,沒人比他更适合這個位子了,畢竟他和肖菏認識這麽多年,許多演出對接和人員聯系都是他這邊負責的,他了解肖菏。
但現在他覺得,他要真想了解肖菏,得把她戳透了,砸爛了,揉成坨稀泥給吞到肚子裏去。
最近肖菏挺乖的,節目組讓怎麽樣就怎麽樣,還和編導們把關系處得挺好。
結果這也不知道是又觸了她哪根逆鱗了,在張宣傳海報上,她整出了幺蛾子。
要真嫌棄醜,那跟他說他讓設計再改都成啊。
怎麽就勞您自己上手,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這圖,好看是好看,但這也……太好看了吧!!!
劉奇想把自己的眼睛給摳下來裝兜裏,假裝這件事不存在。
《新創作》的嘉賓們老老少少,不少前輩也不少流量,大家要醜起醜,就你美了,這不是生怕上不了熱搜,生怕不被各家粉絲罵嗎?
劉奇緩了很久,才壓制住了自己這會去找肖菏拼命的沖動。
肖菏馬上就要上場了,這期她會完整地演唱自己的原創曲目,理智告訴劉奇,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她。
但他不打擾肖菏了,不代表就清淨了。阿尼的電話來得很快,從接起那刻就開始罵,快把劉奇的陳年耳垢都給抖出來了。
阿尼罵人,那從來都是該上髒字上髒字,不該上髒字九曲十彎罵得你腦袋都轉不過彎。劉奇剛開始還和阿尼吵過兩次,後來見到阿尼罵肖菏也是這樣,就寬心了。
難能有人可以把肖菏罵個狗血淋頭,他這點委屈,就随随便便受了吧。
“她要不想幹趁早滾蛋!!!!”阿尼揚高聲音總結了句,振聾發聩。
“您喝口水,嗓子好幹。”劉奇道。
“我他媽幹……”
“不然傷了您嗓子可太值不得了,你聲音那麽好聽。”劉奇趕緊截斷了他的話。
這馬屁拍得挺合适,阿尼哼了聲,跑去喝水了。
那邊咕嚕嚕的倒水聲,咕嚕嚕的灌水聲,等再拿起電話的時候,阿尼的情緒平穩多了。
“說吧,你們打算怎麽辦?”阿尼道。
“我哪有這方面經驗啊,肯定是聽你的。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劉奇繼續狗腿。
“我說怎麽辦肖菏那狗東西能照辦嗎!!!”阿尼吼。
“肖菏那狗東西看情況。”劉奇這麽叫着也挺爽的,“說不準。”
“她人呢?”阿尼問。
“正錄着呢,等錄完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等她給我交代,黃花菜都涼了。”阿尼把電話挂了。
也沒給劉奇說咋整,但既然人家經紀人接手了,劉奇也就不操這心了。
他現在就是GEM杆槍,全憑阿尼指揮,指哪打哪,不指的話他就歇着,伺候好肖菏就成了。
劉奇拉了把凳子坐下,看忙忙碌碌的影棚,挺會開解自己。
阿尼先去找的導演組,這事別家粉絲怎麽看這會他控制不了了,能控制的就是千萬別影響肖菏接下來的比賽。
導演組正忙,等真和管事的人說上話了,已經大半夜了。
這期的節目錄制已經結束,這會在補些小采訪。
總導演姓李,是個笑呵呵的啤酒肚大叔。接阿尼電話的時候,肖菏正在邊上,周圍也沒其他人,幹脆放了外放。
“李導啊,肖菏這事真的做得太不懂事了。但您體諒下她是個新人,許多道理都沒搞明白。肯定就是想着,有創意點,特別點,也是希望能給觀衆展現個不樣的面目,讓大家記住她。太操之過急了,這個我回去了肯定罵她。您這邊看需要我們出道歉信,還是做什麽補救措施,您說,我們肯定配合。”
阿尼聲音溫柔得不行,是肖菏鮮少能聽到的腔調。
李導笑起來,把把肖菏拽了過來:“肖菏啊,你自己說說,你怎麽想的?想讓大家記住你嗎?”
阿尼這才知道肖菏就在跟前,趕緊咳了咳道:“肖菏啊,好好跟李導說啊,李導人好,會原諒你的。”
肖菏抿抿唇,道:“當然想讓大家記住我。”
阿尼:“诶!這就對了!但你也不能善做主張啊對不對?”
肖菏沒理他,看了看天花板繼續道:“但讓大家記住我,作品還是最主要的。我用這張圖,也是因為這圖跟我的作品有關。”
李導:“诶?”
肖菏:“我今天唱的這首歌不就叫畫嗎?這幅畫是我朋友聽了這首歌之後,專門為我創作的。她平日裏工作很忙,能抽出時間抽出精力來創作這幅作品,我十分感激。所以今天時激動,就把宣傳圖換成這幅畫了。沒有想太多,給節目組添麻煩了。”
李導:“可能也不是麻煩。”
肖菏:“之後後期裏,如果還需要這畫,我就把原圖給您傳過去。”
李導舉着根手指搖晃了好會兒:“這個,你的想法确實挺多。”
肖菏:“多點讓觀衆選,總比什麽都沒有引不起觀衆興趣強吧。”
李導哈哈哈地笑起來,和肖菏又聊了兩句,有人來催肖菏錄采訪了,才把人放走。
後面的事情就順利多了,人家節目組生怕沒有熱度,壓根不在意這點小風波。
李導喜歡肖菏這種能制造話題的選手,所以不為難阿尼。阿尼放下了半心,另半等肖菏徹底忙完了,給她打了通電話問了句:“你怕被全黑嗎?”
“你不怕我就不怕。”肖菏這會倒挺會說話,“我相信你。”
阿尼:“……”
阿尼翹起了蘭花指:“那我就等有動靜了再出手,省得白花冤枉錢。”
肖菏沒意見:“成,反正我不上,不影響我狀态。”
阿尼:“你以後還敢這樣嗎?”
“那得看這次結果怎麽樣,後果沒揭曉,我怎麽能确定我以後還敢不敢。”肖菏頓了頓道,“有個事得麻煩您。”
阿尼:“呦,都用上您了,快讓我聽聽,什麽事。”
肖菏:“這幅畫雖然是我朋友畫給我的,但人家在圈子裏好歹是小有名氣的人物,我們GEM更是響當當的大公司。既然用了人家的畫,相關版權費是不是該給人算下。”
阿尼:“這事你找李導說,《新創作》用的,又不是我用的。”
肖菏:“我這歌到時候上線各渠道,版權代理還不都是從公司走。”
阿尼:“你就非用這圖了??”
肖菏:“李導喜歡,他要用。”
阿尼呼出口氣:“那就希望你朋友不要太貴。”
肖菏笑起來:“她在別人那裏貴還能在我這裏貴嗎?放心吧,會給我打折的。”
肖菏這會心情不錯,和阿尼又聊了好會兒,把人情緒安撫下來了才挂了電話。
臺裏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劉奇在沙發上睡得跟豬樣,肖菏折騰了這麽圈腦袋挺興奮,想出去跑兩圈,再給謝時藝打個電話報喜訊。
但時間實在太晚了,謝時藝雖然現在在家學習工作,但平日裏都挺早睡早起的,這會肯定睡的正香呢。
肖菏把心頭那點高興憋回去,拽了劉奇,拖着他往酒店走。
明天還得忙,回去了睡不着也得睡。
肖菏這邊耽擱,等謝時藝知道自己的畫被人這麽大剌剌地昭告天下了,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現在節目還沒播出,錄制的照片和視頻都不能透露,所以謝時藝還沒那麽密切地關注上關于肖菏的訊息。
她以為這個時候,沒什麽事呢。
結果邊吃飯邊刷手機的時候,從微博推薦裏看到了營銷號關于肖菏的消息,吓了她跳。
有些懷疑是不是同名同姓了,但肖菏這名字,還真不容易撞。
點進去瞅了瞅,在那陰陽怪氣地說什麽宣傳海報,謝時藝特意進了肖菏微博,才發現那張粗糙得很特別的海報。
肖菏的微博是跟GEM簽約以後才開的,現在什麽面都沒露,沒幾個粉。
所以這波奇葩的操作下來,評論裏不堪入目,基本都是別家粉絲罵她的。
有句話罵得謝時藝都給笑了。
“我倒要看看這個作精将來在節目裏怎麽作。”
肖菏有時候是挺作的,別的妹子作都是嬌滴滴地無理取鬧,而肖菏做起來就是根棍,是把槍,是個大錘,哐哐地撞大地,啪啪地直取人命。
連自己的命都不要那種。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搞出這事來。
好歹是和自己有關,謝時藝退出微博給肖菏發了條消息:
-幹嘛呢?什麽時候有空?
尖尖角回複得特別快:現在。
謝時藝這次比較謹慎,撥了電話過去:“不是說今天還得天才能休息嗎?沒錄嗎?”
肖菏:“導演組可能折騰,大晚上的錄外景呢,這會沒我事。”
謝時藝:“哪兒錄的啊,我好像聽到了風聲。”
肖菏笑着道:“江邊。”
謝時藝望了望窗外:“熱不熱啊?”
肖菏:“不瞞你說,江邊風挺大的,但長市這氣溫,再大的風吹着都是熱烘豬肉。”
“怎麽這麽說自己呢。”謝時藝也笑了。
肖菏的聲音聽着沒任何異常,甚至帶着點藏不住的高興,這讓本來挺緊張的謝時藝很快就放松了下來,覺得上那點狀況在肖菏這裏,可能壓根就不算事。
于是說到正題的時候,用了挺輕松的語氣:“怎麽沒經過我同意就亂用我畫啊?”
肖菏回得也挺輕松,輕松得有些過頭了,她樂滋滋道:“想你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