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韓樹的判決很快就下定了,故意殺人(未遂)罪,畢竟證據确鑿。
聽得他只判了十幾年,傅書心下冷笑,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出不了獄。他打了聲招呼,讓人特意“關照”後,就沒管了。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到何歡身上。
何歡自從那一天清醒之後,之後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到了現在,跟平時的作息沒差了,就連張昊也說,何歡恢複得很好。
傅書推着輪椅,帶着何歡去落下花園轉轉,這一個月一直呆在醫院之內,何歡雖然沒說,但傅書知道他是郁悶的,畢竟何歡對醫院的觀感一向不好。
“我要見見韓樹。”何歡曬了會太陽,忽然開口。
傅書俯身,從上方投下一重陰影,将何歡穩穩的罩住,“現在?可是你身體還沒大好,不适合出行。”傅書此時才知道,何歡将那天的對話聽了個全,他有些心疼,若是何歡想要知道什麽,他全都會告訴他,何須這般強忍着頭疼保持清醒聽個全?
“帶上張廷侵犯他女兒的罪證。”何歡根本不聽傅書的,自顧自的開口,“我想确定,張廷是不是那幕後真兇。”
“等你精力再好點再去好不好,韓樹在監獄中不會跑,張廷也跑不了。”傅書吻吻他的面頰,走到他前方蹲下,目光專注的望着他。
“我沒事。”何歡經過一月的調養,已經大安了,若不是怕恢複得太好引起關注,他現在就能下地就能跑了。
傅書拗不過他,只得安排何歡去探監。
接連兩次車禍,傅書心再大也暫時不敢摸車子了,現在開車的是傅三。傅三本名不叫傅三,只是跟在傅書身邊時叫這個代號方便。
隔着一道玻璃,何歡瞧見了韓樹。
韓樹此時好似老了十歲,呈現出一種暮年之氣。不過短短一月未見,這人就白發叢生,臉色溝壑加深,雙眼更是渾濁。
何歡敲着青灰帶星點的臺子,咚咚咚的聲音清脆緩慢,後邊的警察并未發現什麽,只當是這人的習慣。何歡緩慢的敲了一會兒,緩緩的開口,“誰找到你,讓你殺害傅書。”
韓樹雙眼迷蒙了一瞬,随即緩緩的開口,“張廷。”
“他許諾了你什麽?”何歡的話語像是老邁的鋼琴發出吱吱呀呀的殘缺的音調,聽着有點莫名難受。他還未好全,聲音也受到影響。
他穿着一身絨,披着白色的帶着狐貍毛的披風,他整張小.臉都窩在狐貍毛內,小.臉沒有血色,瞧着倒比狐貍毛還要慘白,既可憐又嬌弱。傅書站在旁邊時刻注意着何歡的身體,生怕他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許諾,将我女兒送到安定醫院,并保證我女兒後半生無憂。”韓樹緩慢的開口,若是仔細聽,能聽出他說話的機械以及不自然。
“很好。”何歡又緩緩的敲擊着青石臺,“你既然一口應承罪責,也不願供出幕後之人,那麽,你就永遠也不用坦白了。”
何歡收回手,整個身子縮到毛裘披風之內,緩慢的轉向傅書,“将張廷侵.犯他女兒的罪證給他。”
韓樹回過神,戒備的望着何歡與傅書,打定主意不開口,卻不知自己什麽都說出了口。
傅書将A4紙展開貼在玻璃上,“韓樹,你瞧瞧這是什麽?”
韓樹目光落到A4紙上,這上邊是骨骼對比圖,左邊是張廷的照片,右邊是警察找到的侵.犯他女兒那個混蛋的僞裝圖,旁邊是一系列的對比以及科學依據注解,最後的結論是,張廷就是那個混球。
韓樹目光黏在那張紙上,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成了助纣為虐的兇手,他竟然替害他女兒如此的混蛋做事,他急速喘息了幾下,鼻子一酸,眼淚在框中打轉。
怕韓樹不相信,傅書又将張廷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對他女兒做了什麽事都一一打印出來,并張張附上照片以及對比圖。
之後,傅書将證據收好,擡頭一瞧,不過短短瞬間,這個老實的漢子所有的精氣神都洩了,露出遲暮之人才有的黯然與絕望來。
“走吧。”何歡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對傅書開口。
既然替仇人做了事,且之前一直包庇着仇人,那麽以後也不用坦白從寬了。想要報複仇人,卻發現自己無法供出幕後使者,且只能被迫的包庇仇人,這樣他的悔恨他的痛苦他的自責是不是更加清晰?這些都是他該得的,明白了真相,卻無法彌補,無法報仇,更痛苦的是,他還只能替仇人掩護。更重要的是,他的女兒,因為他的過錯,而前途未明生死未蔔。
何歡已經預見了他的下場,且沒有興趣看現場。
“我記得,之前鄒凱說要教訓張廷?”何歡依偎在傅書身上,與他一道坐在車內,回陽光醫院。
“不錯。”傅書點點頭,因為傅書又出了車禍,何歡又時刻走在生死線上,鄒凱并沒有心情找那張廷麻煩,故而張廷目前生活得還算如意。傅書雖然不承認他,但老傅總承認的兒子,總有一些溜須拍馬的願意奉承。
何歡閉着眼,思索了會,才慢悠悠的開口,“賭博,欠債,逼債,你再卡下你爹的資産。”何歡露出個微笑,“狗急跳牆之下,張廷的解決方式肯定很有趣。”
“好好好,我會将一切都辦好,你別思考了,小心頭疼。”傅書按揉着何歡的太陽穴,讓他更舒服。
何歡閉了眼,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到了醫院,傅書将何歡抱進房間,這麽段路,何歡醒了過來,坐在床上發怔。
傅書脫了鞋也坐到床上,伸手環過何歡,将自己當做人.肉墊子給他靠,“歡歡,不睡了?”
合歡搖搖頭,脫了外邊披風,傅書接過放到一旁,何歡将手腳縮到傅書懷中,傅書身上熱熱的,正好燙手燙腳。“我《青帝》看到五十集了,放五十一集吧,我想看。”
傅書任何歡将冰涼的手腳窩在胸膛以及腿上,取過愛派打開視頻APP,給他播放電視劇。兩人依偎着,就像交頸鴛鴦,彼此依戀,彼此相許,一時之間室內只聽得見劇中人的聲音。
“扣扣扣——”門外傳來三聲敲門響聲,有規律的不疾不徐的,表示來人良好的教養。
“進來。”傅書動了動,讓何歡能夠靠得更舒服後,揚聲開口。
滕涵推開門,探進來半個頭,見到傅書與何歡正在看電視,直起身将門打開,“何歡醒了,可以進來。”
他身後鄒凱也在,兩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何歡撩了下眼皮望了兩人一眼,朝滕涵點點頭打個招呼,目光又繼續落到電視劇上。
鄒凱面對何歡的無視已經習慣了,自從他第一次見面說過何歡的壞話之後,何歡瞧見他便跟沒瞧見似的,以前他覺得這人臉真大,現在卻是沒了脾氣,只道何歡脾氣真大,唔,挺記仇的。
鄒凱從上衣袋裏取過兩個玉佛遞給傅書,“普善寺,開過光的玉佛,可保平安。你跟何歡一人一個,我替你倆求來的。一個月出了兩次車禍,雖說是遭小人,但運道未免太差,正好可帶開過光的玉佛去去晦氣。”
“謝了。”傅書接過玉佛,伸手替何歡戴上,熨帖之後也給自己帶了。
“謝什麽謝,自家兄弟。”鄒凱搬過板凳坐上,見滕涵将花籃以及水果放到床頭櫃內,從藍中取過橘子剝了一個吃。
滕涵見狀,笑罵道,“當沒吃過橘子似的,巴巴的從病人藍中拿。這是給小書子和何歡,你想吃,自己去買。”
鄒凱知道他是說笑,當下笑着回答,“我是替他倆試試味道,萬一你買的太酸了呢。病人要吃得好,可不能馬虎。”
“自己想吃還扯到何歡身上,鍋甩得挺熟練的,忒不要臉了,何歡,你說是不是?”滕涵朝何歡笑道。
他也瞧見了何歡對鄒凱的态度,有心想要破解,畢竟傅書認定了他,以後都是自家兄弟,關系太僵硬了也不好。
何歡将視線從電視劇中扯開,望了滕涵一眼,又瞥了眼鄒凱,将身子放得更軟了些,靠在傅書懷中淡淡的“恩”了一聲。
滕涵松了口氣,他生怕何歡氣性大,連他也不理,那樣便尴尬了。不過見何歡搭話,他興趣也便來了,他起身走到何歡那邊,也搬了條凳子坐下,“哎,何歡,聽小書子說你會催眠,是也不是?”
何歡點點頭。
“夠厲害啊。”滕涵誇張的開口,“我一直覺得催眠這玩意兒是黑科技,跟我們不是一個次元的。跟特異功能似的,忒高級,平常人哪能做到啊。你是跟誰學的催眠,難學不?”
何歡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媚術不難學,有專門的功法,只要學了功法,修為與神識足夠,便可施展媚術、不過若要媚術精深,就十分難學了。說到底,媚術偏門,想要走媚術之道,極易走進邪道。
“入門不難,精深很難?”滕涵見他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猜測道。
何歡點點頭。
滕涵十分興奮,“那你有沒有什麽小竅門,讓人能夠迅速掌握催眠的啊?也不要多高深,能夠唬住人就好。”
何歡啞然。
這個他沒法教,他跟現代的催眠技術不是一國的。
鄒凱見何歡為難,開口道,“小藤子,別為難人了,不知法不傳六耳嗎?而且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讓何歡給你示範,他很容易就成功了,但若是讓他給你講解,就有點為難人了。”
何歡抿抿唇,朝滕涵點點頭。
滕涵眼珠子一轉,湊近何歡耳邊小聲開口,“你能催眠鄒凱起蹲二十下,并面壁三分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