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放屁, 我什麽時候說過了?”
到第二天的時候,金魚腦的炎燚, 記憶習慣性清零了。
池先生一覺醒來,看着他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跳下去,內心感覺到了一種極致的絕望。
這就像是一個人本來好好走着路,突然被天上降下來一顆巨大鑽石砸中了。
他心慌、他激動、他驚喜, 以為從此可以擺脫煎熬與折磨,走上人生巅峰。
他拿着這顆鑽石, 心底波瀾起伏、洶湧澎湃, 幾乎把未來都規劃了一遍。
卻突然發現……鑽石變小了。
手心裏啪啪噠噠落了一灘水。
鑽石是假的,其實是冰雹。
它遇見太陽就化了不說,最後還蒸發掉, 連點兒水汽都不給剩。
除了你自己被砸的位置有點兒痛之外,它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池洲氣得說不出話,半晌, 坐在床邊瞪着那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磨牙:“我早知道你會這樣!”
語氣三分無奈,三分幽怨。另外還有三分氣悶, 以及一分壓抑。
是真的好想咬他!
但是炎燚就是不承認,“你別這麽看着我我跟你說, 看也白看!”
被瞪得心裏發憷, 他埋在毛絨地毯裏的腳指頭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很心虛, 卻很嘴硬, 道:“你剛剛說的都站不住腳, 我知道我昨天是醉了, 但是這次我沒醉太徹底,發生了什麽我發誓我很多都記得,你別想……”
“那你記得什麽你告訴我!”池洲突然擡頭,打斷了他的狡辯。
炎燚被他給弄得一滞,停頓了一會兒。
“我先坐下,我暖暖再跟你好好掰扯!”
他又回到了床上,盤腿跟池洲面對面。
池洲還陰着臉,幽怨的小眼神無不在控訴着他的罪行。
可炎老師只穿了件睡衣,開着暖氣屋裏也會冷。
就默許了。
炎燚攏着被角,緩了片刻。
“我昨天我是不是被你帶出的宴廳?郝正傾也在,白芍也在?”
那時候的炎老師還記憶沒完全混亂,他當然記得!
池洲沉沉道:“是。”
炎燚繼續回憶:“後來我走了,你帶我上廁所?”
池洲:“是。”
“中間我還說我看到了小姨媽。”
池洲并不否認,“是。”
“看,我都說對了吧,”為了證明自己的青白,炎燚也是拼了力氣了。
道:“可你拽着我,說我看花眼了,就帶我……”
不知道想起什麽,炎燚突然一頓,
而後慢慢吞吞突然垂下眼睑。
池洲咬牙追問,“帶你去哪了?”
炎燚:“咳,我剛不說了嗎?你帶我去廁所了,還……”
炎燚是想厚着臉皮,一點點跟他捋的,但是……耳朵很拖後腿啊,沒幾句話就不争氣的紅了。
池洲:“還怎麽了?”
炎燚喉結動了動,眼神閃躲:“就你……還幫我……拉了拉鏈。”
聲音越來越小。
池洲:“只是拉鏈嗎?”
他像是要跟炎燚杠上了,臉色緊繃:“你明明還讓我……”
炎燚:“停!”
炎燚立馬比了個動作,及時止住這種令人尴尬的回憶。
讪讪然撓撓耳後,“細節就、就不用說了吧?我們說之後的!”
重點不在這裏,池洲也并不想在這個環節浪費時間,擡手:“你繼續。”
炎燚就順着道:“後來,我們出門的時候還遇見了吳煜隆和他的經紀人,這個我沒記錯吧?我還跟他怼了幾句,差點兒動上手,你把我拉開了!”
池洲:“是。”
當時,走路不穩當的炎老師東倒西歪的,池洲給他抽紙巾的時候沒拉穩,讓他碰了下要進來的人。
好巧不巧就是吳煜隆。
本來就有過節的倆人,加上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兒,吳煜隆在興天下的路走得不太順當,據說有被公司雪藏的可能。
所以當時就罵上了。
吳煜隆也是夠欠,“呵,我還不知道,炎霸王居然會跟人道歉?”
炎燚暈乎乎,擡頭一看,“操了!撒泡尿也能碰見你,真瘠薄晦氣!”
“你罵誰呢?”
醉酒的炎燚:“罵你怎麽着?爸爸就是爸爸,在這兒打你你都得受着!”
“你再說一遍?”
“說兩遍也是。不服氣你過來啊?不怕配不上你的二十四孝就過來叛逆一次給我看看!”
吳煜隆也是喝了酒上頭,當即:“操.你大爺的炎燚!”
撲過來了。
炎燚:“後來他經紀人過來拉住他,你也把我拉住了,我倆沒打成!”
炎燚:“你為什麽拉我?我就算是喝醉酒了,站不穩照打得他滿地找牙!”
池洲:……
池洲閉了閉眼,壓下騰起的火苗,“這是、重、點嗎?”
炎燚倒是很懂得關鍵時刻從善如流:“好像确實不是,我們繼續……”
他清了清嗓,道:“後來,你帶我出來了。”
炎燚:“帶我上了車,白芍給熱了牛奶,走之前還跟你說了話。你就說我記得對不對吧?”
池洲:“算你對!”
炎燚:“什麽是算我對啊,我明明連細節都……”
他又是一頓,眨了下眼睛,“操了!”
炎燚驚覺匪夷所思,且震驚惶恐:“你還親了我?啊不是,你是咬了我!”
炎燚臉頰悄然飛了兩片兒粉紅出來。
但是此時,他已經顧不得了。
不可置信地指着池洲,炎燚又窘又惱,“好你個王八蛋,我睜開眼你就跟我說是我親了你,說是我拉着讓你對我負責你才跑我床上的。咱們到底誰親誰誰咬誰啊,你給我說清楚了?”
他瞪着池洲。
然池洲卻是一點兒不認。
甚至說是眼神裏的怒火更明顯了。
道:“你!”
炎燚:“你少賴我!”
“我都記起來了你還敢跟我身上潑髒水?是你咬了我,喏你自己看看,我現在嘴上還有紅印兒呢,要負責也是我拉着你,讓你對我負責!!”
他大聲說着,指着嘴巴就要跟池洲讨公道。
把池洲給氣得。
咬牙切齒:“你記憶就停在這裏了,後來的呢?你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炎燚:“還有什麽後來?後來我就回來睡了,你爬我床了!”
池洲:……
池洲:……
他氣息呼呼的往外出,顯然是被這個記憶有斷層的炎金魚給鬧得要心肌梗塞。
惱道:“你在車上睡着了,誰抱你回來的你不記得?”
池洲:“你怎麽進門的,進了門醒了之後又幹了什麽也忘了?”
池洲越說越氣,拽住被角用力一扯,一把把炎燚給拉了過去。
“喂!”猝不及防,炎燚驚呼一聲,等反應過來就發現被人翻身給壓了。
不止給壓了,還死死摁着。
“我操了操了,”炎燚沒來由覺得這姿勢讓人羞恥,皺巴着臉,似窘迫似痛苦:“肋骨要斷了你給老子起來。”
池洲:“是你自找的!”
真是把人逼急了,他連這話都能說出來。
他盯着炎燚那張尤其欠收拾的臉,使勁兒按住他的肩膀,生生把他的掙紮給扼殺在搖籃裏。
炎燚左右是逃離不了,深谙“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遁,遁不了就求饒”的道理:“你……有話好好說,別壓人啊!”
池洲居高臨下,“我現在跟你沒法兒好好說!”
他箍住了炎燚的手腕,危險地氣息吹在他臉上。
質問道:“昨天晚上,你抱着炎炎,要跟我的淼淼結親家的事,你一點兒都不記得?”
炎燚猛一僵,“哈?”
池洲:“你把貓都叫起來,拿紙巾圈花環,說要跟我拜堂讓它們當童子,也忘了?”
炎燚眼睛眨巴眨巴。
“我麽?”他不忍直視道:“絕對不可能!”
池洲卻不聽他狡辯了。
繼續問他:“你說我咬了你,你沒咬,相互負責要相互咬,你也沒印象了是不是?”
炎燚:“我……”
不用他回答,池洲看一眼就知道了,“每次都這樣,你又忘!”
池洲惡狠狠地,把炎燚的兩只手并在一起握緊,繼而紅着眼睛,挑了下自己的睡衣領。
“那你告訴我,這個算什麽?”
炎燚擡眼,看見那露出一截鎖骨上居然印着一整串齒痕。
特別整齊,順着鎖骨的走向,咬得可以說是相當有水準了。
我、我有那麽變态嗎,我……
炎燚不敢相信,好想否認掉,或者硬着頭皮賴一下:我沒有、不是我、不可能!
可是張開口,看着池洲他又說不出來。
那眼神……簡直了。
跟他抛棄了他很久似的。
炎燚心裏一個刺痛,就把那句話不是人說的話哽在嗓子眼兒了。
就這麽懵逼地盯着那裏,極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然而,失敗。
居然一點兒印象都沒,哪怕是一點點玻璃碎片。
抿了抿唇,炎燚很心虛地窺了下池洲:“真、是我咬的啊?”
池洲:“家裏就我們兩個人。”
言外之意是:我又不是蛇脖子,我能夠得着我自己嗎?
炎燚就更加慚愧了。
還自責。
覺得自己好不是人啊!
在心裏唾棄了一遍自己,他也沒辦法對自己造下的孽視而不見了,“對不起啊,我喝多了就是這樣,你也知道的嘛我……”
“你還想把過錯都推給酒,跟上次一樣?”
沒說完,池洲就氣憤地打斷他。
也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了讓他繼續找借口了,接二連三的挖出一排炸彈往炎燚身上丢。
道:“你說你喜歡我,也是因為喝多了?”
炎燚:“哈?”
炎燚心裏漏掉一拍,半晌,局促且尴尬道:“我他麽,還對你說過這個?”
池洲垂目:“不止,你還說讓我當你的龍貓!”
炎燚:……
池洲:“就是睡覺可以抱着咬一咬那種。”
炎燚:……
池洲:“因為你說摟着我比摟龍貓手感好。”
炎燚:……
池洲:“還說,摸着也……好。”
炎燚:……
他突然就有點兒想放棄掙紮了,閉上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池洲。
道:“我,還說了啥?你一次說完讓我死心吧!”
他已經最好準備了。
卻聽池洲道:“沒了。”
炎燚一個驚喜:?
睜開眼,“真沒了?就這麽點兒?”
池洲:“是。”
但他又道:“我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也忘幹淨了?”
炎燚:??
他茫然地看着池洲:“你還跟我說了?說什麽了?”
池洲:……
沒記住。
他一句也沒記住!
心裏壓抑的小野獸是怎麽也困不住了。
它沖出籠子,在咆哮,在怒吼!
然後,一路呼嘯狂奔。
池洲簡直忍無可忍地,低頭就啃住了他……
幾乎是發洩一般地,“還問我說了什麽?”
“我都告訴你,你還給我忘了幹淨!”
說一句,不解恨地啃一口:
“讓你忘!”
“你還給我忘!”
“我都那麽明顯了,你竟然都沒發現!”
“一家四口都有了,你是不識數嗎,就是不記得還有我!”
“你簡直……”池洲咬牙,叼一口肉磨了磨,“簡直太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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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撒花,放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