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舊怨
“四哥,你幹嘛攔着我!莫非你也喜歡那洛絕?”
“我就知道,她長得比我好看,心思比我玲珑,琴棋書畫也比我精通,所以,你們一個個都維護着她!”
“她有什麽好的,藏着蛇蠍心腸。還有那個隐無憂,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
虞兒絮絮叨叨一路,講盡壞話,流楓不明白,她哪來這麽大怨氣。而一旁,王秉言只是默默聽着,不多說一言一語。
可算回到閣子裏,王秉言拍了拍她的頭,“虞兒,別想那麽多。”
王虞兒輕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剛進閣子,便拉扯流楓坐下,負氣似的說道:“我要喝酒。”
流楓看這她那副極不痛快的模樣,問道:“罵也罵過了,你又是怎麽了?”
虞兒不理,端起酒往杯中倒,溢出不少,然後一飲而盡。顯然是沒喝過酒,一杯下去,嗆得眼淚都出來了,面紅耳赤地咳着。
流楓在她身邊坐下來,輕輕拍着她的背,好讓她好受點,卻見虞兒又溢滿一杯,一飲而盡。
“別喝了,酒也不是你這樣喝的。”
虞兒扭過頭來,她才看清,那微紅的臉上滿是淚水,在恍着燭光的閣子裏,不甚清晰,她含糊道:“要你管!”
她才不想管,什麽破事!來平清這麽久,正事沒辦成一件,惹來的麻煩事可不少。怎會被洛栖歌盯上了呢?
細細想着,不由驚出一身冷汗,現在心裏怎麽會想起她。這可不成,若下次見面,她可是要殺自己的。
“你說,那洛絕有什麽好的?”
流楓還真認真想了一會兒,說不出來哪好,也說不出來哪不好。
又聽虞兒道:“那你們為什麽一個個都那麽癡迷于她!”
流楓又想,有嗎?呃……還真有點。
“分明一點也不好,為何所有人都護着她,誇着她,捧着她,不能說她半分壞話!”
她又開始嘀咕,所有人?都是什麽人?不對,關注點好像偏了。她回過神,發現虞兒趴在桌子上,低低啜泣起來。
“我偏要罵她!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虞兒揚起臉,迷離着一雙淚眼。流楓細細打量着她,美人見得多,虞兒這般,卻又是另一番姿色。若以傾國傾城比之則過,以小家碧玉比之則淺。她沒有勾魂攝魄的魅力,但低眉順目間則有另一番靈動,令人見之難忘,思之歡喜。
“不壞,你很好。”她沉吟。
虞兒從桌上支起來,身上沾滿酒氣,下刻便摟住她的脖頸,低低靠在她肩膀哭泣。
淚水順着她的脖頸流下,她身體驀地僵硬起來,萬分不自在,像是有澀風掠過,驚起細細酥麻。
虞兒就在她的耳邊,輕輕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這樣長夜就不會讨厭我了。”
溫熱的氣息在她頸窩散開,她盡是倉皇,一時心跟着躁動,想要掙脫:“他不會讨厭你的。”
“都是洛栖歌,都是平護司,他們殺了長夜!我都知道……”虞兒迷迷糊糊說着,“可四哥說長夜還活着呢,我是信還是不信……長風姐姐還沒回來呢!你……長得與長風姐姐一個模樣,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流楓猛地一顫,她是怎麽認出來的?不對,只是說像,又沒真真切切指出。況且,虞兒那麽笨,怎麽可能猜出。
“虧得長風姐姐以前還對她那麽好,她怎麽能這般,這般無所謂。”
對啊,虧得她以前對她那般好,那般信她,她為何這般無所謂?流楓停下所有的掙紮,靜靜被小虞兒摟着,心裏那道傷疤又被狠狠撕開,鮮血淋淋。
她沉聲說:“虞兒,你喝醉了。”
虞兒才一點點松開她,晃悠着坐正身子,對着她傻笑,笑着笑着又開始哭了起來,用手指細細摸着她的眉眼,“長夜哥哥,你終于回來了啊!”
她任由她摸着,心裏嗤笑,這丫頭酒量真淺,淺的可憐。
聽說,喝醉了,心裏念得最深的,便都會傾倒而出。聽誰說的呢?好像是自己的那個酒鬼二師兄胡謅的吧!然後無數次,一同喝酒時他問起,洛栖歌是誰。因為每次喝醉了,她念得最多的就是她。
分不清是念是恨。後來見到她,都放下了。她想,真的不能怪她,多好的一個姑娘,只是被人利用罷了!
可為什麽,聽到她是那般無所謂,竟有些心痛。多可笑,以前那不停恨着念着在憂愁中掙紮的情緒又回來了。她可是花了好多年,才掙脫的。
洛栖歌,我恨你!
洛栖歌,你還好嗎?
洛栖歌,我再也不信你了!
洛栖歌,我一點也不怪你!
唉,罷了罷了!真累啊!倒不如給她來一劍痛快,然後她在地下長眠,不用傷春悲秋,更不用憐夏憫冬。當初,怎麽就沒死成呢?說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呢?
虞兒還在碎碎念着長夜,是有多想?她不知道,一把将她橫抱起來,放在床榻上,細細蓋好。
正要離開,虞兒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皺着眉輕喚:“別走,你們都別走。”
“好啊,我不走,我在這兒呢!”
天将明,流楓便被窸窸窣窣的聲音給驚醒了。她迷迷糊糊擡眼,便見虞兒從床上坐起來,迷茫地盯着趴在床邊的她。然後,一把甩開那醉夢中緊扣住的手腕,驚呼道:“你怎麽在這兒?”
她眼皮沉得快睜不開,“你說我怎麽在這兒?昨晚誰拉着我別走的?可別醒了就不認賬。”
虞兒不好意思起來,使勁推了她一把,“你趕緊走!”
她晃蕩着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閣子。虞兒見了,拍了拍腦袋,昏沉得厲害,昨晚的事模模糊糊,自己好像見到了長夜,是夢吧!
正要下床,卻見地上掉落了一封信。她拈了起來,一眼便認出是昨晚裝着流楓生辰八字的信,朝門外看了眼,那人已走遠。
她抽出信來,哪裏有什麽八字,上面只寫着:“可歸矣。”
沒有署名,字跡清秀,她看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流楓為什麽要說是八字?還想着瞧清楚了,告訴四哥呢!如此這般騙她,氣呼呼将信塞回去,丢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