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纏鬥
流楓有個好習慣,進屋将門插好,連門縫也被她堵個不透風,就是怕別人偷窺,發現自己是女兒身。保密措施做得萬全,不由佩服下自己。
所謂物極必反,便是如此。門還來不及打開,洛栖歌一掌推過旁邊的桌子,徹底将門堵死。
流楓暗叫一聲不好,說時遲那時快,洛栖歌抽出一支挂在牆上的羽箭,直直刺來。箭矢鋒利得閃着寒光,屋子狹小,流楓無處可躲,竟“撲通”一聲跪下身,喊道:“洛女俠饒命!”
洛栖歌當場就傻了眼,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陣勢。眼前這堂堂七尺男兒,怎麽說跪就跪!黃金呢?再不濟五鬥米呢?士可殺不可辱呢?小人就是小人!自己剛竟被一個小人輕薄!
如此一想,洛栖歌殺意上湧,手腕急偏,朝着跪地求饒的小人再次刺去。
流楓本想詐她一詐,卻沒想到洛栖歌如此機警,殺伐果斷!暗自心生佩服,不愧為洛絕。
再起身是來不及了,流楓就勢趴在地上,一把抱住洛栖歌的腿,痛哭流涕,“女俠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
洛栖歌被她猛地一抱,嬌軀一凜,整個重心都不穩,手中的箭狠狠刺入後面的門框,入木好幾寸。
流楓幹咽口水,心想,若戳到自己身上,估摸這輩子都起不來。她在洛栖歌的腿上狠狠摸了一把,骨碌從地上爬起,趕緊跳開。
洛栖歌本來在氣頭上,又被小人占了便宜,更不得了,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馬上将她弄死。卻見流楓站在牆角,雙手合十,萬分虔誠,“對不住,對不住,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你大人有大量。”
話音剛落,洛栖歌拔出了釘在木板上的羽箭,一個轉身,向她掃來。
“又來!”流楓一個側身,勉強躲了過去,感覺自己那能屈能伸的小蠻腰都要斷了。
洛栖歌并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轉攻向她的脖頸。她有一個回身,鋒利的箭簇竟刮斷了她額角幾根青絲。
這是明擺着要置她于死地!流楓內心一寒,冷笑着:“洛栖歌,先前讓你,接下來莫怪我不留情。”
洛栖歌一愣,江湖上鮮少有人叫她閨名,這個混蛋怎麽知道。來不及多想,卻見流楓伸手去拿牆上的箭袋,她怎能給她這樣的機會,将手中利簇一掃,箭袋直直從牆上墜落。
流楓急忙去接,卻見洛栖歌伸腳勾起,就要去取其中所有箭簇。她飛撲過去,橫插一腳,箭袋揚起,箭矢自上四落,将她倆隔開。
好機會,她終于接下一支箭簇,卻不想洛栖歌身形更快,用她手中那支箭挑開飛落的箭,直刺她的喉部。
她伸手去抓,箭體光滑,一個斜側,還是刺破了她肩頭,鮮血很快滲透白色的衣衫,如同梅花綻放。
流楓反扣洛栖歌的手腕,大呼小叫道:“出血了,疼疼疼!”
洛栖歌被挾制住雙手,愈發淩厲,顯然是被她逼急了,擡腳向她裆部踹去。
“娘的,夠狠!”流楓罵到,擡腿一躲,吓出一陣虛汗。看來真是男人當久了,竟忘自己根本沒有!
這一擡倒不要緊,只是重心有些不穩。洛栖歌雙手被死死鎖住,她便用力一旋,流楓整個人都被掄了起來。流楓趕緊松手,騰地一下被摔到了穿上,身體狠狠磕在旁邊的牆上,感覺心肺俱裂。
外邊的人可算聽到動靜了,不容易啊!長随破門而入那一刻,流楓終于覺得他是這個山上最帥的男人。
洛栖歌還不待衆人反應過來,直直朝摔在床上的流楓撲過去。流楓剛想逃,便被洛栖歌壓個正着。本來美人投懷送抱,是她多年來的夙願,如今可算實現了,美人卻是來殺自己的。驚喜意外刺激。
洛栖歌手持箭簇,大喝道:“去死吧!”
眼見利器朝她面部刺來,流楓是真怕了,淚水差點吓飚出來,本能閉着眼,喊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大……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诶?沒有預料中的疼痛。她小心翼翼睜開眼,卻見洛栖歌死死盯着她,緊接着長随一個劍步跳上床來,重重扣擊她的後腦上。洛栖歌應勢而倒,頭枕落在她的胸口。她扭頭看那根利箭,深深戳在離她眼角毫末之差的床板上。
要不是有這麽多屬下看着,估計她當場就哭了。這洛栖歌也太狠了點吧!但剛剛又是抽什麽瘋,沒把自己捅死。莫非列祖列宗顯靈?
長随一把扯起洛栖歌,交給屬下綁起來。又将心有餘悸的流楓拉起,沉聲道:“我剛去查了一下,山下有平護司的人。”
流楓緩了好半天,才起身整整衣服,“我已經知道了,那個美人就是洛絕。”
只見長随臉色一變,從未見的陰鸷,“洛平秋的女兒!我去殺了她!”
說着,他抽出腰間佩劍,轉身就要離去。
“回來!”流楓喝道,“目的已經達到了,別節外生枝了。”
“節外生枝?殺了她豈不是更好!平護司會一直盯着咱們,夜公子那邊會很安全。”
流楓躺回床上,雙眼空洞望着屋頂,好似失去所有的靈氣,如臨死之人,無力道:“阿夜安全了,那我呢?”
長随一滞,嘆聲道:“大仇未報,我們都沒資格說太平……你不讓我殺洛絕,莫非還念及舊情?”
流楓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起死回生般,又回到先前那玩世不恭的樣子,“對也不對。洛平秋對這個女兒萬分器重,兩年前就将平護司大半高手交給她調動,咱們若是真動了她,能不能活着走下山就得另說。還有,世間美人衆多,絕色少有,殺了豈不可惜?”
長随嘴角抽搐,越說越離譜,世間絕色,何時輪到她一個小女兒家來憐香惜玉了?
流楓又義正言辭道:“舊情肯定是有的。畢竟她陪我在床上躺那麽久,不能下了榻就不認賬!”
長随無語,當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