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期五的傍晚,商潔兒向咖啡館請了事假,返回木栅的住家。
下了出租車後,望着住家大樓,她的臉上浮現隐隐的不安。
過去這段日子,她和龍予恩順利甜蜜地交往,那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就連工作起來也特別的帶勁。
每一天,她的心情都非常的愉快,直到昨天晚上她母親打了電話,要她今天晚上務必回家一趟。
在錄音機裏,母親并沒有說明要她回去的理由,但是那異常凝重的語氣,以及再三強調務必要她回去一趟的叮咛,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乘車趕了過來。
一踏進客廳,就看見爸媽都在家裏,望着他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商潔兒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她忍不住問。
商仁雄望着女兒,臉色凝重地嘆了口氣。
“公司跟國外工廠訂了一大批貨,本來預定這個月底收到之後能立刻轉手賣出去,想不到竟然出了狀況。”
“什麽樣的狀況?”
“國外工廠那邊發生暴動,一場大火,不只燒了廠房,還把已經完成了幾個貨櫃的成品全給燒毀了。”商仁雄語氣沉痛地說。
“什麽?那怎麽辦?”
商仁雄愁眉苫臉,“當初海外買家跟我們簽訂了契約,如果我們不能如期交貨,就視為違約,我們還得賠償對方五倍的金額。”
五倍的金額可是一大筆損失,而除了金錢方面的賠償之外,更嚴重的是公司商譽的損害,那可是再多金錢也買不回來的呀!
商潔兒一聽,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想了想,問道:“發生這種意外事件,難道買家不能通融嗎?”
商仁雄搖了搖頭,沉重地嘆了口氣。
“買家只看重利益,況且他們也都和下游商家談妥了,正等着鋪貨出去,他們通融我,誰通融他們?”
“那怎麽辦?現在還有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重新制作來得是嗎?”商潔兒問道。
“國外工廠的廠房燒了,沒辦法再運作,不過爸有個朋友透過關系,問到一間內地的工廠,對方可以緊急生産,只是過去我們從來沒有配合過,他們為了保障自己,提出了一些要求。”
“他們的要求很嚴苛嗎?”
“由于雙方不曾合作過,對方要求貨款必須先全部結清,而且如果要他們調動所有的機器來全力趕制我們的東西,我們還得補償他們延誤其他生産所造成的損失,加起來一共得支付八千萬,要趕得及月底交貨的話,必須在後天一早入賬,否則就來不及了。”
“什麽?”商潔兒驚愕地倒抽一口氣。
這下子,她總算明白為什麽爸媽會一臉愁眉苫臉的模樣了。
就算她的家境還算富裕,但是要在短短兩天之內拿出八千萬現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家中的資産大多是一些不動産,就算脫手變現,也沒有那麽快可以取得現金,況且今天已經是周五了,明後天銀行沒有營業,有誰會在家裏擺放那麽多的現金?
“那怎麽辦?”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王慧美語氣嚴肅地開口。
“什麽辦法?”商潔兒直覺地認為那不會是什麽好辦法,否則爸媽也不會還在這裏哀聲嘆氣了。
“就是你嫁給你爸的朋友莊國書,那個幫忙問到內地工廠的朋友。”
“什麽?”商潔兒錯愕地驚呼。
“莊國書也是個大老板,在內地有好幾間工廠,今年四十歲還未婚。之前他在你姐姐的婚宴上對你一見鐘情,如果你答應嫁給他的話,他就願意幫忙出這筆錢,而且将來只需要還他一半,另外的一半就當作是娶你的聘金。”
“這太荒謬了!”商潔兒難以置信地搖頭,“難道不能向銀行借貸,或是找其他有往來的朋友或公司周轉調度嗎?”
“時間這麽緊迫,後天一早就非要不可了,那些借貸手續哪來得及辦?”
商仁雄說道,“現在爸媽手邊能湊出的現金就只有兩千萬,你姐夫那裏可以調到一千萬,但是還差五千萬啦!這麽一大筆現金,臨時要上哪兒去弄?再說,到處去開口向人借錢,我們的面子往哪兒擺?要是話傳了出去,對公司的形象和營運也會有不利的影響。”
“所以,為了要籌到那五千萬,你們決定要把我給賣了?”商潔兒的語氣因激動而顯得顫抖。
王慧美輕斥:“什麽‘賣’?幹嘛說得這麽難聽?”
“事實就是這樣!我拒絕!”商潔兒氣憤地嚷道。
眼看她的态度堅決,王慧美只好緩不語氣,好言勸道:“潔兒,現在也只剩下你可以救公司了。”
商仁雄接口道:“內地那間大工廠是賣莊老板的面子,才願意臨時接我們的單子,要是你拒絕莊老板,将他給惹火了,到時候工廠不幫我們趕工,貨沒辦法如期交出來,那後果可是更嚴重啊!”
“是啊,潔兒,你就答應了吧!”王慧美繼續勸道,“再怎麽說,那個莊國書也是個有錢的大老板,嫁給他也不差呀!”
“我不要!”商潔兒仍是堅拒。
這件事實在太荒謬了!要她怎麽能接受?
就算事出突然,來不及向銀行借貸,但總能向一些平時有交情的朋友情商周轉一下吧?大家努力湊一湊,說不定還能及時湊到五千萬現金。
就算四處向人借錢的事情傳了開來,會丢了爸媽的顏面,甚至是對公司的形象有什麽不利的影響,但是難道女兒的幸福比不上那一些?
看着爸媽一臉期望她點頭答應的模樣,商潔兒不由得心寒。
在他們的心裏,顯然是認為公司的利益比較重要,所以才會向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不管怎麽樣,她拒絕成為這件事情的犧牲品!
“我絕對不要嫁給那個什麽莊老板!”
見她還不肯答應,商仁雄氣急敗壞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自私?現在是想要眼睜睜看着公司陷入危難就是了?”
“自私?真正自私的是爸媽吧!”商潔兒忍無可忍地嚷道,“不管你們怎麽逼我,我都絕對不會答應這件事的!”
“你……你……”商仁雄的情緒一陣激動,忽然神色痛苦地撫着胸口,倒了下來。
“爸?”商潔兒錯愕地驚呼。
“天啊!仁雄,你是怎麽了?”王慧美匆匆奔了過去,驚慌地問:“你哪裏不舒服?胸口?心髒?到底怎麽了?”
看着父親難受喘氣的模樣,商潔兒被吓壞了,擔憂得臉色發白。
“快!快叫救護車!”王慧美開口催道。
商潔兒正要去打電話,商仁雄卻阻止了她。
“不、不用了……這個節骨眼,要是得開刀花大錢那怎麽辦?”他喘着氣,咬牙道:“我已經好一點了……不用叫救護車……”
眼看父親竟然因為怕需要花錢開刀而不上醫院,商潔兒的眼淚克制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
盡管她的心裏無法認同爸媽的價值觀,也對他們竟打算犧牲她一輩子的幸福感到難以諒解,可是再怎麽說,他仍是她的父親呀!
眼看她的神情有些軟化,王慧美含淚道:“潔兒,你就幫幫你爸吧!這次公司的危機只能靠你了。”
“我……”
“潔兒,你就答應吧!媽求你了。”
商潔兒簡直不敢相信這句話會出自她母親口中,淚水再也忍不住地奪眶而出。
“公司的利益難道真的比女兒的幸福還重要嗎?為了五千萬,硬要我嫁給一個我根本不愛的男人,在你們的心裏,難道女兒只是一項待價而沽的商品嗎?”她哽咽地問。
這番沉痛的問話,總算讓商仁雄和王慧美的臉上浮現一絲愧疚,但他們終究還是選擇原先的立場。
“潔兒,就算你不為公司着想,好歹也為你爸的身體着想,還有……別忘了住在鄉下的爺爺呀!”
商潔兒一僵,腦中浮現一個白發蒼蒼的年邁身影。爺爺對公司的在乎,那可一點也不亞于她爸媽。
當年因為一場金融風暴,爺爺創立的金旭企業差一點就倒閉了,那時爺爺因為受不了刺激而大病一場,一直到現在身體都還很虛弱,留在南部的老家休養。
然而,盡管爺爺人遠在南部,這麽多年來卻仍相當關注公司的營運與發展,要是這次公司傳出危機,爺爺的情緒又受到了打擊,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呀!
商潔兒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沈甸甸壓在肩頭,沉重得讓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她有股沖動想要逃離這一切,想要什麽都不管,可是她身上彷佛被套上了一個無形的繩索,将她牢牢地捆縛起來,哪兒也去不了。
盡管公司若真的出什麽狀況,責任也不在她的身上,但要是她拒絕了這件婚事,而公司真的陷入了危機,萬一消息傳到了爺爺的耳裏,到時出出了什麽意外,她的良心怎麽過意的去?
雖然明知道爸媽的要求太過自私,雖然知道自己若是點頭,賠掉的将是她一輩子的幸福,可是看着眼前虛弱的父親,想着在老家休養中的爺爺,她還能怎麽選擇?
她沉痛地閉上眼,龍予恩的身影浮上腦海,更是讓她心如刀割。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擁有幸福,本以為可以不重蹈姐姐的覆轍,可是想不到自己最終還是逃不出這樣的宿命。
找龍予恩幫忙嗎?可就算他身為龍氏集團的執行長,恐怕也難在短短兩天之內拿出五千萬的現金,畢竟現在銀行已經關門了,明天又是周末,而對方要求後天一早就要拿到現金。
就算她厚着臉皮去向龍予恩開口,恐怕也是無濟于事,反而只會讓他感到為難而已。
看着爸媽懇求的眼神,一股絕望爬上商潔兒的心頭。
想着過去這段日子和龍予恩交往的甜蜜,悲傷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怎麽也止不住。
如果可以選擇,她真的一點也不願意答應這件事,可是……可是眼前她似乎也只能犧牲自己,犧牲她和龍予恩之間的愛情了……
窗外的夜色漸黑,商潔兒待在她租的套房裏,整個人宛如一尊雕像,動也不動地窩在沙發上。
自從那天得知她必須嫁給莊老板,才能換得五千萬現金的及時資助,已經過了一個禮拜。
據說拿到款項之後,內地工廠已經開工趕制貨物,而她與那位莊老板的婚期也已經挑好了,就在下個月底。
過去這幾天,她雖然仍到咖啡館工作,卻因為心不在焉,不但打破了好幾組杯子,還不時送錯客人的餐點。老板見她實在太不對勁,雖貼心地沒有追問她的私事,卻也勸她好好地休息幾天。
為了不給老板造成困擾,她也只好請假,但她哪兒也不想去,将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處境,她就忍不住以淚洗面,憔悴得像鬼一樣……有時候她倒希望真的變成鬼,那就不用嫁給自己根本不愛的人了。
一股強烈的痛楚再度自胸口漫開,當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一旁桌上的喜帖時,淚水也順着眼角滑落。
爸媽像是怕她反悔似的,連婚紗都還沒拍,就先印了喜帖,還特地給了她一疊,要她寄送給她的朋友們。
看着喜帖上頭燙金的喜字,她覺得刺眼極了。
她多想狠狠将這些喜帖撕個粉碎,但,就算她真的将這些喜帖撕成碎片,也取消不了這場婚事啊!
想到自己即将被迫出嫁,她就覺得自己好可悲,明明下定決心要擺脫爸媽的控制,到頭來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看來命中注定的事,是怎麽樣也逃不掉的……”她悲切地低語。
除了深深的自憐之外,商潔兒還感到相當的彷徨無助,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告訴龍予恩這件事,只要一想到他,她的眼淚就流個不停。
正好最近龍予恩的公司有幾個大案子開始運作,他變得非常的忙碌,每天都要加班到将近十二點。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只能偶爾通個電話,關心一下彼此。
只是已經一個禮拜沒見面了,她好想念他,卻又好怕見到他,既不想面對現實,卻又知道不能這樣躲下去。
“我該怎麽辦才好?”她無助地低語。
泛淚的眼底浮現矛盾與掙紮,她的心裏很清楚,就算她像只鴕鳥一樣地逃避,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而她不希望龍予恩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那太殘酷了!
他的前女友和他分手之後嫁給別的男人,雖然他說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但是那段過去肯定曾經造成他心裏的傷害,而她……将再度在他的舊傷口上狠狠地捅一刀!
她完全可以想象他的心會有多痛,而那也撕碎了她的心,如果心痛會死,她恐怕早已死了不下一千次。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必須要告訴他才行……”
商潔兒咬着下唇,眼底浮現沉痛的決心。
她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迅速抓起手機,強忍着心痛撥號,電話很快地接通了。
“喂?”她才一開口,眼中就已再度蓄滿淚水。
盡管她什麽都還沒說,但是單只聽見她說了一個“喂”字,電話那頭的龍予恩就察覺了她聲音的不對勁。
“怎麽了?潔兒,出了什麽事嗎?”
聽着他關心的語氣,商潔兒更是感到心如刀割。
“你還在公司加班?正在忙嗎?”她拚命壓抑情緒,希望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
“我的确還在公司加班,不過沒關系,倒是你,還好嗎?”龍予恩不放心地追問。
商潔兒深吸口氣,努力緩和住情緒。
“我很好,只是……有些事想告訴你。”
龍予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衡量着什麽。
“潔兒,你現在在家嗎?”他開口問道。
“嗯,是啊!”
“那好,我現在過去找你,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後,商潔兒的情緒潰堤,眼淚撲簌簌地流個不停。
她感覺得出他本來正在忙,但是為了她,他決定放下手邊的事情趕到她身邊,就只因為她說有事想告訴他。
他對她的感情是那麽的真切,只可惜……他們沒有緣分在一起了……
胸口泛起劇烈的痛楚,就好像有人在狠狠剜剮着她的心,她忍不住趴在沙發上,難過地痛哭失聲。
還不到半小時,龍予恩就已來到商潔兒的住處樓下。
一接到他的電話,商潔兒立刻下樓,看見伫立在車子旁的他,她忍不住投入他的懷抱,緊緊抱住他。
龍予恩輕摟着她的身軀,感受到她激動的情緒,俊臉滿是擔憂。
“怎麽了,潔兒?到底出了什麽事?你還好嗎?”
電話裏,她的聲音聽起來相當不對勁,那讓他顧不得手邊還有許多未完的工作,抓起車鑰匙就趕了過來。
“我很好。”商潔兒努力用平穩的語氣回答。
龍予恩卻不怎麽相信,他将她從懷裏輕拉出來,仔細觀察她的神情,濃眉立刻皺了起來。
“你的臉色很不好,眼睛又紅又腫,是不是剛哭過?到底怎麽回事?”他擔心地追問。
“我只是……只是……剛好碰上生理期,所以很不舒服……”商潔兒臨時扯了個謊。
雖然她已打定主意要告訴他實情,可是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一時間說不出口,只好暫時先随便編造一個借口。
“啊?”生理期?
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讓龍予恩詫異地愣了愣。
不過回想起學生時代,班上曾有女同學因為生理期而痛得走不動,甚至還被人扶進醫護室去吃止痛藥、敷熱水袋,所以他知道有一些女生确實深深為此所苦。
原來,她在這段期間也會這麽不舒服。
龍予恩在心裏提醒自己,往後得多注意一點,在這段特殊的日子裏要對她更體貼呵護些。
“那現在呢?還好嗎?”他關心地問。
“看到你,就覺得好多了。”
龍予恩笑了笑,寵溺地輕撫她的臉頰。
“原來我還有止痛的作用呀,”他半開玩笑地說,希望能讓她的心情愉快一點。
商潔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心裏暗暗慶幸自己想到這個借口,讓她就算笑容僵硬不自在,也不會顯得太過可疑。
“我是不是耽誤你的工作?”她擔心地問。
“我剛才是在加班沒錯,不過那些事情明天再處理也可以。今天我就好好陪你吧!如果很不舒服的話,要不要上樓去休息?”
他的體貼讓商潔兒泫然欲泣,因為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不能享受他這樣溫柔細心的呵護了。
“不,我已經休息夠了,不想再休息了。”
“那你想去哪兒走走嗎?”
“我想……想去坐摩天輪。”她開口央求,渴望再與他最後一次約會,好讓她将今晚的一切牢牢地記在心中。
“摩天輪?你是說內湖的美麗華?”
“是啊!我一直好想去。”
“那有什麽問題?走吧!”
龍予恩輕擁着她上車,随即驅車朝大直的方向出發。
乘坐在摩天輪中,絢爛的夜景盡收眼底。
“好美呀!”商潔兒忍不住發出贊嘆,目光卻帶着一絲悲傷。
“是啊。”龍予恩也微笑地望着摩天輪外的景致。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有這份閑情逸致來坐摩天輪,這倒是挺新奇有趣的體驗。
他回過頭來,深深凝望着她,“不過,夜景雖然很美,但是在我的眼裏,你更迷人。”
聽了他的贊美,商潔兒的臉蛋微微泛紅,心裏的痛楚卻更強烈了。
只要想到這應該是他們最後一次的約會了,她就覺得好像有人正拿把刀子無情地淩遲她的心。
為了怕自己在他的面前掉眼淚,她主動投入他的懷抱,主動摟住他的頸子,甚至還主動送上了紅唇。
她突如其來的熱情讓龍予恩有些驚訝,但仍欣然接受她的主動,葚至還加深了吻。
在高高的摩天輪上,他們纏綿地吻了許久,彷佛天上的月亮、星星都為他們的感情做見證。
溫存地親吻過後,商潔兒依偎在他的懷抱中,心痛如絞,多麽希望時間可以永遠停在這一刻,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龍予恩靜靜地擁着她,心裏開始盤算着,也差不多該讓彼此家長知道他們交往的事情了。
他相信她爸媽絕對不會反對,而他的家人應該也是樂觀其成,既然如此,他們何不早一點定下來,這樣也不用每天飽嘗相思之苦了。
只要想到以後每天一下班,就能夠看見她的笑臉,龍予恩就覺得未來的日子真是美好極了。
他輕握着商潔兒的手,低頭端詳她纖細的指,暗暗想着他應該先去買一枚鑽戒,再訂好一間氣氛浪漫的餐廳,然後正式向她求婚。
他相信,到時候一定會看到她驚喜感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