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人覺得最近有些不對。
不知是因為是天子提的婚事還是因為薛洋對他的态度。
薛洋沒有像以前那麽熱絡了。
使他注意到這點的,是當時道人遞過去一顆糖,而他沒接。
那時他似乎想說什麽,但看着那顆糖,手還沒碰着糖就跑了。
曉星塵很尴尬。
薛洋一向不會拒絕他,更何況是給他最愛的糖。
道人在醫學武術方面造詣頗高,獨獨為人處事方面還不如薛洋。
特別是對“喜歡”這種事,特別不在行。
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感情。
下午,薛洋剛剛從外邊回來。
前陣子的刺客事件皇上那邊來信,之前的事有了眉目了。
但皇上那邊不好動手。
現在盯着他位置的人不少。
所以,斬草除根當然是叫他這種看上去沒有威脅,閑散的人來做了。
當然,曉星塵還不知道。
也不可能讓他知道。
就像他們表面上的平和一般,波瀾不驚。
但也只是表面而已。
薛洋覺得自己膽子變小了。
但仔細想想,在關于曉星塵的所有事面前,他什麽時候大膽過?
就連義城那幾年,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般偷來的。
路上,不少的侍從畢恭畢敬行禮,他随意逮了個人問,才知道人正在後屋外練劍。
最後薛洋是爬牆上再跑樹上看曉星塵舞劍的。
在遠處看他,似乎是薛洋經常做的事。
曉星塵的舞劍還是和以前一般,蒼勁有力,卻又是溫和如玉,好似這套動作已經熟練于心一般。
看的薛洋忍不住“啧”一聲。
他最近發現這個人越來越帥了?
不僅覺得臉好看,身材好看,就連頭發絲都好看。
彎了不知道的薛成美小朋友永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斷袖。
曉星塵覺得好像有人盯着自己看。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而唯一的解釋是,薛洋回來了。
他停下動作,望向樹的那邊。
因為直覺告訴他,薛洋人就在樹上。
他看着蹲着樹上還懶散的朝他打招呼的人,眉間一陣緊皺。
“怎麽爬樹上去了?下來。”他訓斥道,絲毫沒察覺自己的語氣已然帶上慌亂的情緒。
薛洋也不反駁,笑嘻嘻道“下來?我才不下呢,要是道長打我怎麽辦,那就不好玩了。”
道人向來說不過他,只得是耐心哄道“不打你,我在下邊接住你便是,下來。”
“……” 薛洋難得的沉默了幾秒,陰陽怪氣道“那道長可要牢牢接住我哦。”
說完便是縱身一跳——
道人蒙了幾秒,丢開劍便伸手接住了從樹幹上躍下的人,而且牢牢是地把人抱住了——
聽着霜華被丢在地上的聲音,被抱的人還是愣住了。
他已經想好了不少自己掉落在地上以後的眼神,或仇視,或不屑的,或冷漠的,這是他和曉星塵以往的鬥争裏看到的。
他以為——
“明明傷才剛好,想回床上再躺一回嗎?”道人的語氣中多少有些怒氣。
道人還惦記着他的傷。
“不就是再躺一回麽——再來一回也沒關系,薛爺爺我命硬的很。”
他笑嘻嘻的耍嘴皮子,但渾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種懶散。
而道人似乎想到了什麽,但最後卻只是動了動嘴“傷筋動骨百來天,你傷還要再調養,莫鬧。”
曉星塵這句話說出來時是有些慌亂的,同時好像也在努力的壓下眼裏那一點微波搖晃的,蕩漾的星辰。
他笑嘻嘻的插科打诨,試圖沖淡他們間的尴尬。
但曉星塵放他下來時,面上還是笑着的,只是眼裏不知閃爍着什麽。
薛洋看着他轉過身去,眼裏的笑意只在一瞬間就滅了。
道人過了會才想起來霜華掉地上,忙撿起來,只是他撿起劍時,手是抖的,耳根卻是紅的。
只是他一回頭,薛洋人卻不見了。
夜嘯最近有種錯覺,那就是他家的爺和那位道長的氣氛有些微妙。
道長一來,他家爺就躲,他一躲,道長就回去了。
但最近他家爺真出去了,帶了不少人出去,其中不少人都是死士。
他知道肯定少不了一場惡戰了。
他家爺囑咐他,不允許他把行蹤告訴道人。
夜嘯表示頭大。
我家爺真難伺候。
今天,道長又來找人了。
夜嘯很頭疼“今日爺真的不在府上。”
“那你可知他何時回府?”
夜嘯瞧道人眉眼間眼神複雜,或是僥幸,或是擔心,但更多的是失落。
而作為家裏已經有妻子的人,他不是很懂兩人。
“爺去府外已有多時,叮囑我們不可說,道長還請多多擔待。”
“這樣啊……”道人眼裏多了些失落,卻依舊禮數做全。
“若爺回來,我們定第一時間通知道長。”夜嘯接了話茬,卻不敢妄下定論。
“那……貧道先等着吧。”道人多少有些憋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說清楚,這倒好,人還不在。
薛洋那邊也不是很好過。
他被人困在了結界裏。
以為是來收拾場子,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
結果沒想到倒成了打頭陣的。
他也明白這位上的人應該對他有所顧忌了。
借這個機會,可能會除掉他了。
道人那邊等了很久,卻完全沒他的消息。
夜嘯那邊也是挺急的。
最近事多,但歸爺管的事他們動不得,府上的事都快堆積如山了,他們的爺也沒回來。
最近不知軍中何時起的謠言,竟說“薛塵”要反。
他們自是不信的。
薛洋手段狠辣,做事頗絕,但這所謂奪位,聽聽就罷了,若真讓他奪,他定是丢給不知給誰了。
一夜,薛府前所未有的熱鬧了起來。
一個穿着打扮看上去頗為精致的男人把薛洋扛回府了……
薛洋傷的重,以往的嬉皮笑臉竟消失不見了。
道人得到消息時一大堆人正把他往房裏送。
薛府的侍衛都比較自發自動的分成了兩派。
一派找郎中,一派清理薛洋身上的傷,以免傷勢加重。
他到的時候,見到了一個笑語盈盈的人。
蒼白的面孔和眉間耀眼朱砂點明了他的身份。
孟瑤面上禮數十全,明面上更是挂了笑臉“曉道長,我們竟再次相見,實屬難得啊。”
“金……孟公子客氣了,薛洋他如何了?”
金光瑤也是見到了薛洋的傷勢的,道“傷勢的話,同當年差不多……”
金光瑤怕他不明所以,道“當年道長碎魂,他一人守你屍體,為了等老祖來讓他替你修魂,失了左臂,差些死掉。”
不過比我好,命硬,沒死。
他心裏這麽想。
金光瑤今日本想來找薛洋人敘舊的,最後舊沒敘到,反而沾了一身葷腥。
若不是他還有走屍可以使喚他們去拿套幹淨衣服,怕是要滿身穢物的走進薛府了。
道人被“薛洋曾經複活過他”打擊的有些狠。
而後卻道“我會些醫術,可讓貧道進去瞧瞧……”
夜嘯看着郎中還沒來,心裏也隐隐有些急了。
“道長若會醫術,且先來着吧。”他作出請的姿态。
金光瑤看着兩人進去,面上笑嘻嘻的,輕聲道“我說大哥,沒必要一直跟着我吧?”
站在他身後的人冷着一張臉。
“不跟着你,讓你随意做惡嗎。”赤峰尊生前是個粗人,向來不信他,且厭惡他這種僞君子,心裏雖存了幾分情誼,但更多的是戒備。
金光瑤也不惱,笑言“那大哥見我做惡了嗎?”
聶明玦一陣語塞,卻仍言道“那意思便是若我不跟着你就會作惡咯。”
金光瑤:……
你說的好對哦,但老子就是不想說怎麽滴。
見到金光瑤救他的赤峰尊是打心眼裏不喜歡他這樣。
這都幾百年了,還真當自己和他關系很好?
金光瑤瞧了眼他,道“所以大哥來,是有何要事?”
赤峰尊瞧瞧他,再瞧瞧眼前,似是掩飾,粗聲道“并無。”
金光瑤笑道“我待會便要回去吃會酒了,大哥要不要一同前往?”
赤峰尊瞪他一眼,道“自然。”
“那大哥便一起來罷,吃酒一人便沒什麽興致了。”金光瑤保持着以往的笑顏,只是因為是活屍,那笑顯得有些僵硬。
聶明玦疑心重,再加上為人有些刻板,不會時常吃酒,但也有煩躁之時,便滿口答應了。
金光瑤轉過身去,慢悠悠的往門外走。
聶明玦眉頭一皺,總覺得事情并不簡單。
薛洋傷的的确很重,不過還沒到昏迷的程度。
“道長……”他面色蒼白,和金光瑤的臉色有的一拼。
“躺好。”他手上拿着東西,眉間已然皺的緊了。“我帶了些藥膏來,比金創藥好用些。”
薛洋乖乖躺好,眼珠子盯着屋子上頭 。
薛洋的衣服已經被剝下去了,他腰上的傷已經結痂了,只是現在又裂開了。
曉星塵瞧了眼看上去頗為冷靜的人,手沾了些濕潤的藥膏,朝着傷處抹去。
薛洋眨眨眼,費力的往道人方向看。
道人再次沾了些藥膏抹上傷口,怒道“還擡頭?不怕扯到傷口?”
薛洋終于有了些力氣和他扯皮“你太擔心了,這有什麽好怕的,我又不是不會忍。”
“再多言,今日的糖就沒了。”
“……”薛洋笑的有些奇怪,卻道“我自己有,不勞道長費心。”
道人抹藥的手僵了會兒,道“那便好。”
薛洋在上完藥以後就沉沉睡去。
夜嘯也是看兩人間的氣氛太過壓抑,便讓道人出來了。
道人看着那扇門,喉頭一陣發緊,似有什麽會從嘴裏吐露出來一般。
只可惜,本來要說的話最終卡在了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 直接跳過了戰鬥的戲,因為我不會寫qwq
最近沒存稿,不要期待日更orz……
至于我為什麽挑現在發文
因為我放假了
雖然是是晚上的車
但我高興
所以更文
qwq輕拍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