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七今年虛歲十六,實際年紀卻不過才十四。有句話叫,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擱十七這裏,那就得反過來。
她看過的那些男女、男男、女女歡愛的場面多了,但是不巧,她本人還是個青瓜蛋子——杜阿南和尉遲令再怎麽寵着這個女兒,也絲毫不敢在這事上放松警惕。
因此,當顧紹禮的舌尖輕輕在她的上颚舔舐了一下後,十七的身體有一瞬間輕輕顫抖了下。
男人的輕笑聲,聽着讓她臉上的熱度又上升了幾分,好強的性子頓時被激起。親吻不會,學不就是了!她連《千字文》都能只聽一兩遍就背下來,不信學不會這個!
顧紹禮顯然很滿意十七的這份好學,勾住十七追貴哦來的舌頭,又是一番糾纏。來不及吞咽下去的津/液,終于順着嘴角慢慢流出。
我的娘,臉丢大發了!
根本不知道親吻時有津/液流出是件正常事情的十七,在顧紹禮将嘴角的銀絲輕輕舔舐掉後,猛地後退一步,捂着臉蹲了下去。
一直在角落裏偷窺的仔仔細細的冬至,下巴差點掉地。剛才你啃我一口我啃你一口不是挺積極的麽,怎麽被公子吃掉口水就成這副模樣了。
顧紹禮扭頭,掃了眼牆角的陰影。冬至捂嘴,往角落裏又躲了一躲。
大約是想起來自己剛才到底有多……熱情?十七蹲在地上,微微擡臉看着顧紹禮,解釋說:“我……我……我以前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嗯,以前的确不是這樣熱情的。
顧紹禮忍笑,将她湊個地上拉起,重新摟進懷裏,低頭附在她耳邊,聲音有些沙啞,帶着某種意味不明的不滿足:“以後,可以多這樣一點。”
說話間,顧紹禮的手指一直放在十七的後頸輕輕摩挲着,原本遮着月亮的雲正好悠悠飄過,月光灑下,十七的眼角漸漸泛出桃紅來。
“阿爹好像說過,這樣子叫做占便宜。”
十七的聲音聽着很不好意思,顧紹禮低笑,伸手環着她的腰,然後笑着應了一聲:“嗯,只有我才能占的便宜。”
牆角的冬至默默揪着小手帕。真是夠了,明明知道他在旁邊縮着,就不能考慮一下單身漢的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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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州城裏鬧騰了整整一晚上,街頭巷尾到處雞飛狗跳。黑虎寨那些漢子們舉着火把拿着家夥,從街頭跑到巷尾,從城東跑到城西,很多戶人家睡得好好的,都被鬧騰得醒了過來。
阮庭摔了杯子:“為什麽不直接去把那對姐弟的抓回來?”
樓山豹橫了他一眼,冷笑:“直接去抓?理由是什麽?”
“如果需要理由,西風寨的那些人就不會出現在牢裏了!”阮庭握拳猛地捶了下桌面,眼中滲透出濃濃的陰狠,“大當家是有大本事的人,如果對那對姐弟放松警惕,怕是要出大事!”
從來都是被人前呼後擁,高高捧起,樓山豹一聽阮庭這話,當即就黑了臉:“郡馬爺這是什麽意思?老子要抓誰,那是老子的事,□□奶奶的指手畫腳!滾回去幹你婆娘!”
“……粗鄙不堪!粗鄙不堪!”阮庭氣急,剛才摔了杯子,現在手邊沒了能出氣的東西,一時只能氣得漲紅了臉。
這是頭一回倆人吵成臉紅脖子粗的模樣。旁邊侍立的下人被驚得一個個低着頭,不敢吭聲,生怕遷怒到自己身上。
“那對姐弟老子早晚都會對付,郡馬爺一心想要對付他們,到底是什麽心思?”
樓山豹是個人精,自然知道沒個目的,像阮庭這種身份的貴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就會搭把手幫忙。“嘿,難不成郡馬爺是看上那對姐弟了?”樓山豹笑得猥瑣,“我早就聽說,像你們這種大戶人家,就喜歡水路旱路一道走!”
阮庭表情一僵:“不是……”阮庭自從娶了郡主之後,這麽多年一直沒敢納妾,平時出去應酬的時候倒是會順勢招妓,一起喝花酒的朋友裏頭不乏男女通吃的人,所以,像這什麽“水路旱路”,他還是聽得懂的。
不過任阮庭再怎麽要解釋,樓山豹就好像心裏認定了一樣,抹了抹嘴唇,嘿嘿笑了兩聲:“既然郡馬爺有這個心思,我就幫你一把。不過說好了,抓回來後,讓我先試試那對姐弟的滋味。”
一想起那對姐弟一大一小很快就會躺在一張床上,任他玩弄,樓山豹就覺得心裏頭燥熱得很,不由地底下那物就擡了頭。
“他奶奶的,等不及了!”樓山豹大叫一聲,找來手下人,“去府衙說一聲,馬上就把西風寨的那些人拉到菜市口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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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一晚上,被顧紹禮送回房間後,十七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烙了一夜的大餅,閉上眼就想起被他親了一口的事。
等到好不容易能睡着了,外頭天都亮了,小狗子在外頭“咣咣”敲了幾下門。十七抱着被褥,哀嚎了一聲,蒙着頭要哭了。
她好困啊!
冬至從外頭帶來消息,說昨天外頭鬧騰了一晚上,沒找到正主,倒是抓了幾個被吵得不行操幹活幹架的地痞流氓狠狠揍了一頓。
十七還是有些不放心西風寨。顧紹禮卻安慰說,幹爹他們在牢裏會比在外頭安全。
小狗子不懂這些,窩在阿姐的懷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十七倒是聽明白了一些,不過心裏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十七咬了咬唇,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小狗子。
“樓山豹的野心說白了,就是想要在霞州城稱王稱霸。宴宮山,沉香山,虬山,三座山,三個山寨,說不上勢均力敵,倒是也能相互制約一下。樓山豹要想一頭獨大,就得有大動作。所以,最弱的百家寨被最先開刀。放在以前,一個山寨沒了也就沒了,只是他算漏了朱明會插手這件事。”
十七不語。百家寨出事那天,她被關在柴房裏,柴火劈啪作響聲中,是男女老少凄慘的嚎叫,還有那些劊子手們發狂的大笑。她擡頭,只能透過不大的窗子,看到外頭的通天紅光。
“就因為百家寨最弱,所以要成為那個試刀石?”十七臉色有些不好,小狗子擔心地伸手揉了揉阿姐的臉,姐弟倆臉貼臉低聲說着話。
“黑虎寨也不是不想拿下西風寨,但是,你現在也已經知道了,尉遲大當家和你那些叔叔伯伯們,當年是宋大将軍麾下舊部,刀上舔血過日子的,不光是山賊土匪,還有征戰沙場的士兵。真要對上了,黑虎寨不定能嘗到甜頭。所以,西風寨這回,應當說是自己進去的。”
十七愣了愣。
“要讓他們出來不難,我在等。”
“等什麽?”
“一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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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州城這麽多年來,砍殺的罪犯不多,當囚車浩浩蕩蕩地從監獄出發,游街示衆的時候,霞州城的百姓們都出門站在路邊圍觀起來。
這是頭一回,府衙要砍殺那麽多人。
西風寨上上下下百來號人,除了被黑虎寨砍殺的弟兄們,其餘都被押着往法場趕。但是,沒有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是痛苦的。他們就像是一群勇士,在英勇地向死亡奔赴。
尉遲令被押到刑臺受刑時,神色不變,他只開口,要說一句話。
霞州太守看着他,猶豫地回頭看了看在後頭皺眉的阮庭,得到他的點頭後,這才揮了揮手,讓尉遲令死前把話交代清楚了。
“當年,衆弟兄們跟着宋大将軍東征西戰,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先皇昏庸無道,十二道金牌成了催死符,宋大将軍死于陰謀。今日,衆弟兄們人頭落地,也算是可以和大将軍地下相見了!”
說吧,尉遲令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日頭。“時辰差不多了,要斬就快斬吧。”
阮庭輕輕一敲桌面,霞州太守得令,看了看時辰,準備下令開斬。
斬首前,霞州太守需得将斬首者所犯何事與衆人說明。西風寨的罪名說出去,實際有些冠冕堂皇,但是蒙普通老百姓已經足夠了。儈子手們已經準備就緒,手中大刀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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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證據不足,疑點重重,需得重審!”
聲音又急又重,馬蹄聲“噠噠”奔來,衆人慌慌張張向兩邊躲,然後就看見少女縱馬而來,輕輕一躍,那嘶鳴的馬就帶着少女跳上了刑臺。
一看來人,阮庭臉色就黑了,當即沖着底下衙役大喊:“還不趕緊把人拿下!”
“急什麽急!別把老子的女人傷咯!”
樓山豹從旁邊沖了出去,一早就在旁邊候着的黑虎寨衆人緊随其後。
十七高坐馬上,動作飛快,從背後抽出一支箭,搭弓拉弦,猛一箭射向樓山豹。這人躲得也快,後頭的霞州太守倒是吃了苦頭,被一箭射中肩胛,當場臉色就白了。
沒射中目标,十七也不急,眉眼一挑,笑道:“還在等什麽?将這群亂賊拿下!”
她話音才落,從四面趕來人馬,身着官服,不消片刻功夫便将黑虎寨衆人拿下。樓山豹這回沒能躲開,被四五人當場壓在地上,胳膊反綁在身後,吃了一嘴的馬蹄灰。阮庭也被幾下壓倒,狼狽不堪地挨了幾拳。
“滾犢子!你們他媽的都是什麽人!竟然敢抓你爺爺!”
掙紮間樓山豹幾度大喊。
十七眯着眼笑了笑,看着身後的男子一步一步走到樓山豹跟前。
“新晉右都禦史,這個身份,樓大當家和郡馬爺覺得,夠資格拿下你們麽?”
作者有話要說: 先生“仗勢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