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複雜的心
劉文陽看晏希頤的目光是不甘與怨氣,這份不甘是來源于她的身份改變,怨氣是因娶了她而起,跟杜詩柳沒有任何關系,如果劉文陽知道杜詩柳跟晏希頤的過去,只怕他對晏希頤就是羨慕嫉妒恨了。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劉文陽心中一喜,對他的事情,她并非那麽無動于衷,她還是關心他的。
“你想太多了。”舒思苡移開目光,悠遠的望着遠處,如果她反問的問題,讓他多想了,這是她的錯,他跟杜詩柳的事情,她現在真真的不關心,一點也不關心。
“我不愛她,不需要對她深入了解。”劉文陽認真的說道。
舒思苡一愣,如此直言不諱,他難道忘了,這是古家門口,杜詩柳随時都有可能出來。
劉文陽握住舒思苡的小手,舒思苡挑眉,反射性的掙脫開,退後幾天,防備的瞪着劉文陽,用眼神警告着劉文陽。
這是古家門口,劉文陽沒有忘記,剛剛是他情不自禁,冷靜下來後,他不會那麽沖動了,可她排斥他,這讓他很心痛,曾經,他是她的依靠,現在,她的依靠換成了晏希頤,看着她全心全意依靠着晏希頤,他嫉妒的發狂,卻又無可奈何。
“思苡,你心裏清楚,我愛的人是你,從始至終都只有你。”劉文陽深情的說道,他對她的愛,是發自內心的,無關她的身份改變,即使她還是那個窮困潦倒的舒思苡,他還是愛她,對她的愛,絲毫不會減少。
“你不擔憂這裏安裝了攝像頭嗎?”舒思苡問道,若是以前,他向她吐露愛意,她會幸福的撲進他懷中,現在對他的愛意,她居然沒感覺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愛他的時候,他是她的全世界,不愛他的時候,他就只是一個陌生人。
劉文陽一愣,順着舒思苡手指的方向看去,哪兒有什麽攝像頭?
舒思苡諷刺一笑,她不怕古家人知道她跟劉文陽的過去,可劉文陽怕,她是古澤易的女兒,無論她做任何過分的事情,老太婆都不會将她攆出古家,可劉文陽不同,杜詩柳只是古家的養女。
劉文陽臉色陰沉,手機響起,劉文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一邊接起,舒思苡準備去按門鈴,手指還沒碰到門鈴,手腕被人抓住,舒思苡挑眉,劉文陽表情很古怪,不顧舒思苡的掙紮與威脅,強行将她拽到車前,粗魯的将她塞進車內,沒給舒思苡開車門的時間,劉文陽鎖上車門,舒思苡怒了。
“劉文陽,你想幹什麽?”舒思苡怒吼。
“帶你去個地方。”劉文陽說道。
“我拒絕。”舒思苡不想跟他單獨在一起,他對她來說太危險了,她還真害怕他對她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劉文陽睨了舒思苡一眼,臉上溢出得意之色,舒思苡警覺起來,他在得意什麽?
劉文陽将車開到安爾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舒思苡的警惕性更高了,他帶她來酒店來做什麽?正常人不會随便帶一個女人來酒店。
劉文陽找了個停車位,舒思苡瞪着他。“劉文陽,你敢對我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你信不信,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劉文陽笑了,看着一臉防備的舒思苡。“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舍不得勉強你,現在更不會強迫你。”
他知道她誤會了,他帶她來酒店,并不是想要對她做什麽,任何傷害她的事情,他都不會做,如果只有用手段才能逼着她回到他身邊,他會義不容辭。
“真是好笑,你這不是在強迫我嗎?”舒思苡諷刺的問道,他強行将她帶來這裏,還口口聲聲舍不得勉強她,不會強迫她,說一套做一套,真可笑。
“如果我不強迫你,你會跟我來這裏嗎?”劉文陽問道。
舒思苡瞪着他,質問道:“你帶我來酒店做什麽?”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劉文陽笑了笑,沒告訴她,他帶她來酒店做什麽?來酒店,不一定全是開房做壞事,至少,他帶她來的目的不是。
舒思苡難得跟他多說什麽,他可以強行将她帶來酒店,腳長在她腿上,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場合的地方,他還能硬将她拽進房間嗎?
舒思苡不指望他能送她回去,她也不想坐他的車回去,正準備下車,一輛白色的跑車出現在她視野中,車牌上的數字是那麽的熟悉,舒思苡一怔。
劉文陽揚起嘴角,看來他們來得真是時候,不早不晚。
昏暗的停車場內,在他們旁邊的車位上停下,車燈熄滅,引擎熄火,駕駛座邊的車門打開,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在舒思苡視線內。
看到晏希頤,舒思苡心中一喜,準備下車叫住他,劉文陽卻制止了她。
“這是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劉文陽扣住舒思苡的手腕,不讓她去開車門。
舒思苡一愣,劉文陽的話,她聽懂了,紅唇緊緊抿着,理智告訴她,下車叫住晏希頤,可是感情卻告訴她,等一等,看看晏希頤想要做什麽?還有,晏希頤是獨自來這裏,還是帶着別人來,那個人又是誰?是晏希頤所說的男人嗎?
無論是帶男人或是帶女人來酒店,舒思苡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透過車窗,舒思苡明媚的眼睛,冷冷的望着旁邊車位上走動的男人,晏希頤,千萬別犯錯,千萬別讓她失望。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攥成拳頭,手心裏溢出冷汗,她有多緊張,有多害怕,只有舒思苡自己清楚。
劉文陽果然沒好心,他肯定是早就知道晏希頤會來這裏,否則,他不會莫明其妙帶她來這裏,原來,這才是劉文陽的目的,帶她來酒店捉奸的。
晏希頤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座邊,紳士般打開車門,一只黑色高跟鞋踏在地面上,晏希頤立刻小心翼翼的為她擋住車門上方,生怕她磕到頭。
一貫冷漠的面容上,此時是淡淡的笑意,不似面對她時的笑容,從他揚起的角眼可以看出那般的清悅,如沐春風。
僅僅是一只腳,舒思苡可以斷定是女人,只有女人才會穿高跟鞋,男人不可能穿高跟鞋,那個女人是誰?讓晏希頤如此細心如微。
段曼雪嫩黃色的連衣裙,大波浪的長發挽成發髻,耳垂上帶着鑲鑽的耳環,不似以往貴婦的打扮,此時的她打扮得俨然一貴族千金。
本來就是一張娃娃臉的她,跟晏希頤站在一起,沒人會想到他們是母子。
“媽,您一定要這樣嗎?”晏希頤無奈的問道,明明已到中年,非要穿這麽嫩,偏偏這麽打扮沒有一點視覺沖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眼前這個女人是他的姐姐。
如果他不知情還好,可他偏偏知道,她是他的母親。
母親打扮得太年輕化了,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壓力,心裏上的壓力。
她穿成這樣,叫爸情何以堪啊?
段曼雪沖着晏希頤甜蜜一笑,自然的環上他的臂彎,臉在他的臂膊上蹭了蹭。“臭小子,不許叫我媽,叫我曼雪,雪兒也行。”
晏希頤望天,他可叫不出口,如果被爸聽到,他的下場會很慘,爸很寶貝她,小氣的連自己兒子的醋也會吃的。“您該讓展雷陪您來。”
“展雷沒空。”段曼雪在晏希頤腰上拍了拍,落入別人眼中,兩人在打情罵俏。
“展雷沒空,我就有空嗎?”晏希頤小聲的抱怨。
“你說什麽?”段曼雪微眯起明媚的桃花眼,警告味兒濃烈。
“這種場合,我不适合。”晏希頤說道,陪她來捉奸,問題是她都不确定爸是不是真的背着她找小三,一點風吹草動她就信以為真,他真是服她了,爸那麽愛她,捧在手心裏怕掉,含在嘴裏怕滑,爸會背叛媽嗎?打死他都不怕,媽背叛爸他還相信。
“你是我兒子,兒子陪老媽來捉奸,天經地義。”段曼雪狂傲的說道。
晏希頤默了,天經地義嗎?如果屬實,他敢幫老媽揍老爸嗎?
“兒子,我都想好了,如果我們把你爸捉奸在床了,我們分工合作,你收拾那個小三,我收拾你爸。”段曼雪拍了拍晏希頤的肩,兒子打老子會天打雷劈,她可不能害了自己的兒子。
“您那麽彪悍,一挑二小菜一碟。”晏希頤不是在擡舉自己的老媽,以老爸的個性,怎麽舍得傷老媽半分,小三更不敢動手,他們只能承受着,現在問題是,這都是老媽的猜測。
晏希頤說的這話,極順段曼雪的耳,拍了拍胸脯很是自豪。“想當年我……”
“媽,這都是您的猜測,需要您證實。”晏希頤打斷段曼雪的話,她當年的事跡,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女人的第六感覺很準的。”段曼雪說道,其實,她也沒把握,正因為沒有把握,她才拉着兒子一起來,這種事情叫展雷最好,展雷死活不願意陪她來,她只能叫希頤陪她來。
上次是展雷陪她,結果她誤會了,面對老公的怒意,她很不厚道的把展雷給推出去頂罪,結果展雷被老公揍個半死,她很愧疚,這次展雷拒絕陪她,她也不能勉強。
晏希頤無語了,準嗎?展雷給他打過預防針了,有前車之鑒,展雷拒絕重蹈覆轍,如果不是老媽一哭二鬧三上吊,他也不會妥協。
其實,老媽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是他妥協的原因,他真正妥協的原因是,他如果不陪她,老媽就給思苡打電話,讓思苡陪她去,身為兒媳婦的思苡,有義務幫婆婆捉奸,思苡都沒見過她,不被她吓壞才怪。
看着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向電梯,舒思苡緊握成拳頭的手心被指甲掐得發疼,後知後覺的松開手,攤開掌心,才發現幾道月牙痕,心也蒼白而無力的疼。
“你不追上去質問他嗎?”劉文陽問道,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晏希頤身上,而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只要緊張她就會緊握成拳頭,犀利的指甲會在手心上留下月牙般的痕跡,這個習慣她一直沒改。
習慣改不了,她說她不愛他了,她放得下對他的愛嗎?他不相信她不愛他了,在這之前他的确不相信,可是,此刻他有些相信了,她愛上了晏希頤,甚至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對晏希頤的愛勝過對他的愛。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可他不得不面對現實,他後悔了,他不該帶她來這裏。
舒思苡望向電梯口,已經合上了,偌大的停車場,只剩她和劉文陽了。
呵呵!舒思苡自嘲的苦笑,這就是他所謂的男人,剛開始的時候,她以為是杜詩柳,畢竟他跟杜詩柳曾經相愛過,等那個女人從車內走出來,不是杜詩柳,在慶幸的同時,心口又悶悶的痛着。
如果是杜詩柳,她還可在利用現在的身份打壓杜詩柳,逼迫杜詩柳離開晏希頤,而那個陌生的女人,她根本沒見過,晏希頤也沒向她說起過,跟晏希頤是什麽關系,她更不知道。
“質問他什麽?”斂起思緒,舒思苡笑看着劉文陽,不僅僅是在問劉文陽,也是在問自己,追上去質問什麽?
“他跟那個女人是什麽關系。”劉文陽冷笑一聲,明明很傷心,卻還裝得漠不關心,她果然是愛上了晏希頤。
“重要嗎?”舒思苡餘光又瞄向電梯,接着又說道:“他有交友的權力。”
“思苡,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吧?”劉文陽諷刺的問道,接着又咄咄逼人的說道:“如果他們只是單純的普通朋友,你看見了,為何不下去打聲招呼?如果他們只是普通朋友,那個女人親昵的挽着他的,他為什麽不拒絕,普通朋友之間的相處有距離,他們的舉止都證實了,他們不是普通的朋友,他們之間親昵的像是……”
“劉文陽,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你能不這麽上心嗎?”舒思苡打斷劉文陽的話,他越說她心越亂。
“思苡,我是在關心你,我不想你被晏希頤騙了。”劉文陽說道。
“只允許你騙我,就不允許他騙我嗎?”舒思苡質問道,劉文陽啞然,他騙她在先,這是他的錯。
“思苡,你現在看清楚了晏希頤的真面目,這對你來說是好事。”劉文陽想去握住她的手,卻被舒思苡避開。
“我再說一遍,這不重要。”舒思苡強調道。
劉文陽怒了,不顧舒思苡的反抗,強行扣住她的手腕,攤開她的手心。“這就是你所說的不重要嗎?是他背叛了你們的婚姻,欺騙了你的感情,做錯事的人是他,傷害你自己他又不知道,你覺得值得嗎?”
“我相信他。”舒思苡一字一頓,字字清晰,重重的撞擊着劉文陽的心扉,她相信他,眼見為實,她也相信他嗎?為什麽在晏希頤身上,她選擇了自欺欺人?為什麽不肯給他一個改錯的機會呢?
“思苡,你相信他,為何不肯相信我呢?”劉文陽質問道。
“你們不一樣。”舒思苡抽出自己的手,甩了甩,接着抽出一張面巾紙,擦了擦手心。
“我們哪兒不一樣了?”劉文陽追問。
舒思苡冷睨了他一眼,不語,他欺騙她的時候,她愛他,而她跟晏希頤的婚姻,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他們會去民政局領證結婚,是為了報複,并不是感情。
舒思苡打開車門下車,劉文陽也下車,舒思苡睨了一眼停在旁邊的車,他的車就停在旁邊,只要他往這邊看一眼就能發現她,可惜,他沒有,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女人身上,那麽小心翼翼,舒思苡閉上雙眸,調整了一下思緒。
“思苡,你要去哪兒?”劉文陽見舒思苡朝另一邊走去,而不是朝電梯走去,追上去問道,她不該去前臺問清楚,然後去捉奸嗎?
“回家。”舒思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劉文陽一愣,扣住舒思苡的手腕。“思苡,你現在是古氏的總裁,晏希頤是因為你的關系才進入古氏,他背着你跟其他女人開房,你就這麽輕易放過他,你甘心嗎?”
不甘心,可又如何?舒思苡掙脫劉文陽的手,斬釘截鐵的說道:“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我愛你,我不想你受傷害。”劉文陽說道。
“先傷害我的人是你。”舒思苡清冷的聲音讓劉文陽神情一震,舒思苡邁步繼續走,劉文陽追上,舒思苡雙手環胸,防止他再抓住她的手腕。
“思苡,我送你回家。”劉文陽妥協了,她不願意去捉奸,他也不勉強她。
“不需要。”舒思苡拒絕,劉文陽堅持,舒思苡威脅他,若是再跟着她,她就給杜詩柳打電話,劉文陽止步了,杜詩柳是他的後路,在舒思苡沒原諒他之前,他是不會冒險斷了自己的後路。
目送舒思苡單薄的身影離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從地下停車場出來,舒思苡望着明媚的陽光,猶豫了很久,拿出手機,撥打晏希頤的手機,響了幾聲,晏希頤接起。“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