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零一中暑了?
車窗外的景色在飛快變換, 街邊的行道樹從眼前飛快掠過, 最後成為一條蜿蜒到遠處的直線。随着車外行人建築的減少, 車速也越來越快, 零一毫不膽怯地将油門越踩越深,彎彎的唇角代表了他不錯的心情。
“我想冒昧地問一句。”
孟懷玉在副駕座上無比謹慎地确認了一遍安全帶是否拴好,身子有些僵硬地停止:“零一, 你之前有提過你是外星人是吧?”
“我有說過嗎?”可能是能力越大膽子越肥, 在車開得飛快的情況下零一竟然也不安心開車,反而歪過頭笑眯眯地看着孟懷玉,自言自語似的:“那就是外星人吧。”
沒有計較他語句末尾的吧字, 孟懷玉雙手握緊安全帶,咬牙切齒道:“所以作為外星人的你肯定沒有駕照吧!”
聽聞這句話,饒是零一也沒料得孟懷玉會關心這個問題。他爽朗大笑,握住方向盤笑得狡黠:“對啊, 可是我有星際飛船駕駛證哦, 坐穩啦小懷玉!”
油門踩到底的同時,這輛銀魅跑車飛快從寂靜的沿河街上駛過, 零一的笑聲并着孟懷玉的呵斥聲夾雜在油門聲裏,漸行漸遠。
孟懷玉沒想到自己也有暈車的一天。
零一這個不省事的家夥,硬要把車開到帝都城郊的山腳下, 這附近今年在開發,差不多算是荒無人煙了。老舊的小樓爬滿了藤蔓, 無人修建的老樹肆意伸展着枝葉, 深綠淺綠交織着将陽光阻擋在外, 斑駁陽光落下零一頭頂,烏黑柔軟的發頂微微映着金色光芒,低頭看懷玉的時候,後者恍惚間覺得他眼睛在發光。
“走吧,沿着山道爬上去差不多也得一個小時呢。”
零一走在前面帶路,沒有解釋為什麽要帶孟懷玉爬這座山。孟懷玉也沒多問,她不是個無戒心的人,但是一直就覺得零一不一樣,或許是因為他總在自己遇到麻煩時出現,又或許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太過單純幹淨,懷玉對零一實在是生不出戒備來。
也許零一是帶自己上山挖筍?這季節也是有些竹筍當季的;又或許他是想帶她上山來看流星雨?可是最近真的有流星雨嗎?
心裏分神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懷玉腳下一不小心便踩空了,腳踝一扭直直地往地上跌下去。不過觸碰的不是想象中堅硬的泥地,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零一動作迅捷,一把将懷玉撈進懷裏,關切問道:“沒事吧?有沒有扭傷?”
“我還好。”
孟懷玉直起身子,試着動了動腳踝,好在她穿的是平底鞋,并沒有扭傷,只是隐約有點兒疼罷了,算不上嚴重。
零一對着孟懷玉伸出手,笑容坦蕩:“山路不好走,拉着我的手吧,再遇到麻煩我也能扶着你。”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手心接觸的時候懷玉忍不住抖了一下,零一的手非常溫暖,就像是冬日裏讓人深感慰藉的暖寶寶似的,沉穩又讓人無法抗拒的熱度。
懷玉的心跳得很快。
她其實一直是個獨立的姑娘,尤其在爺爺去世,父親生病的這兩年裏更是飛速成長。一個人掙錢養家,一個人換煤氣一個人搬重物,生活把這個看似嬌滴滴的姑娘一點一點推着前行,最後她也以為自己很厲害,像個男人那樣強壯有力了。
這樣過久了也就忘記自己其實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甚少和男性有什麽親密接觸。
此時被零一握緊了手,懷玉忍不住有些臉上發燙了,一路懵懵地被零一牽着往前走,就連什麽時候到的山頂也不知道。
“小懷玉,這個——”零一松開手,不知從哪裏摸出兩個紅薯,眼睛亮亮地看着懷玉:“你還記得嗎?”
懷玉低頭接過其中一個,表面光滑幹淨,是很新鮮的紅薯,然而這并沒有讓她看出什麽所以然來,只能很專業很廚師地回答:“記得,紅薯,學名番薯,生吃煮粥小炒都不錯,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烤來吃。”
這個回答逗樂了零一,他随意地在山頂這片空地上坐着,頭頂的樹葉茂密,倒是很陰涼,确認這點後零一擦了擦自己身邊的石板,拍了拍對懷玉道:“來,坐這兒吧,我們烤兩個紅薯吃。”
懷玉愣了愣,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驚訝問道:“你帶我從市區大老遠來這兒,又爬了這麽久的山,就是為了烤紅薯嗎?”
零一淺笑不答,只低頭耐心地生火。這附近枯枝不少,随意拾來再點燃便是一堆旺盛的柴火。等到一部分柴燒成碳以後,零一才小心地将這兩個紅薯埋進灰堆裏。
隔着這堆柴火,零一擡頭看向懷玉,笑容也被火光映得格外生動耀眼:“小懷玉,那你還記得,你小學那會兒也在一座山上烤過紅薯嗎?”
懷玉愣住了,擡頭看着坐在對面的零一,表情有些呆滞。
零一拿了根木棍推着紅薯埋得更深一些,笑容中含了些許戲谑:“那年你感冒生病了,沒去成學校的春游,回家鬧着要你爺爺再帶你去山上春游一次,你還記得嗎?”
那年的懷玉還是個七歲小姑娘,總的來說算是個懂事的小姑娘,奈何年幼,始終還是會偶爾犯渾發脾氣。
因為感冒發燒沒去學校留在家養病,結果就錯過了一年一度的春游,雖說是逃過了寫春游日記的苦惱,但是小懷玉心裏還是委屈到爆炸,直接在店裏哭成了淚人,嚷着要爺爺帶她去補上這回春游。
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稀裏嘩啦的熊孩子懷玉,孟爺爺心一軟就要答應下來,完全不管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倒是湊巧來店裏拜訪的零一主動請纓,帶着這個缺了顆門牙的小姑娘去爬山春游。
“你那次就帶了兩個紅薯,說要烤好給我做春游午飯,結果烤成碳,你在山上又哭鼻子了。”
零一笑得眼睛都彎了,這話聽得孟懷玉很是心虛,她記不太清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了,只是聽着零一說這些往事,聽着他話中那個年紀小愛哭鼻子又缺顆牙的小姑娘,忍不住有些羞赧。
“沒有那麽愛哭吧?我記得我小時候……好像挺好哄的啊。”懷玉不服氣地想要辯解,不過在零一的笑臉下越來越不自信,聲音也漸漸低了。
她也記不清自己那會兒到底是什麽樣的了,小時候的記憶并不深刻,或許是因為大了生活比較艱難的緣由,倒是對辛苦的日子記得比較深。
“愛哭是真的,不過好哄也是真的。”
零一收了笑,目光溫柔地看着懷玉,慢悠悠道:“那會兒我告訴你,回家了我幫你重新烤一個,你就馬上不哭了。”
“那你幫我烤了嗎?”
懷玉聽到這兒有些好奇,偏過頭看着零一,圓圓的杏眼兒像是只安靜的貓,瞅着乖巧又靈動,讓零一忍不住挪了挪身子,挨得更近小心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的頭發軟軟的,摸着倒是比店門口那只橘貓的手感還來得舒服。
零一笑容淡淡,對着孟懷玉眨了眨眼睛:“沒有,後來我有事走了,所以今天才把這個烤紅薯給你補上。”
這是隔了十多年的一個烤紅薯,原本那個哭鼻子拉着他衣角,嚷嚷“我的紅薯烤焦了”的小丫頭片子,也長成一個大姑娘了。
山頂視野廣闊,從他們這兒看下去,帝都高聳入雲的建築物竟也變得渺小起來。
零一笑着同懷玉說道:“你那會兒到了山頂,就拉着我一起找你們家,然後還真讓你找到了。”
語罷,他站起身子對着懷玉伸手:“來,這次換我來帶你找我的家。”
盛夏日光灼灼,零一半個身子暴露在烈日之下,一般被樹蔭淹沒,他拉着懷玉的手,遙遙指向一處,輕聲道:“小懷玉,那兒就是我的家。”
孟懷玉安靜了好一會兒,遲疑道:“可是……那不是幾百年前哪個朝代的宮殿嗎”
頭頂的零一輕笑出聲,懷玉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又在逗她,還是在認真說話:“對的哦,我以前住在宮殿裏喲。”
就在懷玉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零一拍了拍她的頭,似是驚覺想起什麽:“啊,不提宮殿的事了,紅薯好像快焦了。”
零一今天不對勁。
孟懷玉心中只剩下這個想法。
她眯着眼看看灼灼烈日,又回頭看着零一蹲在地上認真撥弄火堆的樣子,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零一他該不會是……
中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