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會醫好你的
她的那手還環抱着他, 死死地抱着,越抱越緊。頭貼于他身後, 也是越貼越緊。“你聽!”
她聲音緩悠悠,呢喃說,“外面好像有聲音!”又一笑,“是兩只貓兒正打着架呢!”
傅楚臉紅氣虛。屋外夜色瓦當下, 恍惚果然有兩只貓正打架。他的臉就更加紅了。
“生命的繁育, 自有它必經的過程與規律是不是!不過,好在咱們人是不同的,高貴處就在于, 前提雙方都彼此相愛, 心意相通,精神與精神結合, 這種事,就會很美妙!你說呢?”
“……”
暮色越來越濃了。
她轉過身,望望窗外,院子裏的臘梅花被風吹來一股股入鼻香氣。
她把他後又往離間的紗櫥床榻拉着走,動作自然。
身形曲線苗條婀娜,脫了兩層冬天才穿的夾襖衣袍,只素色的裏衣中單貼身。他眼眸迷離,女人的溫軟與動人, 在她身上幾乎到了巅峰極致。
他幾乎就像一塊木頭,頭重腳輕,身上輕飄飄, 沒有什麽意識。
兩個人都走到裏間的床畔。接着,她微微一笑,像不放心,又親自回前去關好了窗門,走過來,再取了桌上燈罩,吹熄了裏面燈燭。
暖閣紗櫥內,唯有月光滢滢流轉在回紋漏窗,折射成一條條線,曲折回環,水波般蕩漾在兩人的臉上、身體各處。
她輕輕地一層一層給他解袍子。
他不動,閉着眼睛還如木頭樁子。
他的嘴角忽然輕輕勾起。
是了,這一刻的溫情柔軟之夜,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恍恍惚惚,讓他回憶起很多年前,那幼小時候,父親還健在,他們一家雖不富裕,還算過得去。
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橘子林前,有一條彎彎小溪,水流清澈,繞山岨行。
在那樣幹淨純真的時光,慈祥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還有幾個天真活潑可愛的弟弟妹妹,于那溪水旁追趕玩鬧的玩弄,洗衣的洗衣,撈蝦米的蝦米……
一切,都是幹幹淨淨,一切,都是簡單樸素的美好純真。
她一層一層給他解衣袍,恍惚中,女人如此清澈幹淨的瞳仁裏,又讓他回到了那片時光裏……
他目光有些沉醉,漸漸地由迷離變得柔和,又從柔和變得像春天的湖水蕩漾在陽光下。
他擡手輕勾起她的下巴。江沅眉眼彎彎盈亮,心口處,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她也想起了她的童幼年時光,從小,就乏于父親母親的愛,如今,她回視着他,所有童年失去的東西,似乎都在對方的身上找到了。
抽掉他身上的玉帶,一忽兒,頭便埋在他心窩的地方。“我們是很相愛的對嗎?”
他輕輕地回報着,聲音“嗯”了一下,喉結上下滾着。
江沅越發高興,甚至慌亂緊張,手足無措起來。“那麽,你就不要走了!以後天天都不要走了,好麽?”
他又輕輕地“嗯”一聲,回應,點頭。
夫妻雙雙滾進了羅紗帳裏。她親他,他也親他。
她的吻,熱烈,主動,又帶着羞澀緊張。而他的,先是春風化雨,接着越來越激狂。
身背上都挨了鞭,那天,雙方彼此給對方上藥療傷。
江沅知道,這幾天,男人很不好過。
她斷斷續續聽下人傳來消息,說,相爺成天把自己關在書房喝悶酒,要不,就是拿人出氣,拿那些官吏出氣。
“夫人,您現在快過去看看相爺吧!今兒又是喝得爛醉,小的都不敢去勸,誰勸誰遭殃!”
她正在自己這邊院子喝苦藥,由于迫切想讓啞疾痊愈,一直沉浸在興奮期待中。
“你們都給我滾!滾出去!”
男人真的是喝得爛醉如泥了。
她急忙走過去看他時,他整個頭埋在桌上手肘彎裏,樣子頗狼狽痛苦。
“冬天的水又結冰了,娘……我冷!沒有衣服穿,好冷!”
江沅過去,抱着他,抱着抱着,又趕緊打啞語招呼下人将男人往床榻上拖去。她命下人們打來水,給他擦臉,又細細地擦手,擦嘴唇。
他的白皙俊面風塵落拓,一臉滄桑。唇上,都已經長了細細的青茬。她給他又擦着脖子,耳脖。
擦着擦着。“娘,我好痛苦!——連她都嫌棄了!呵,她都嫌棄!”
江沅手中的帕子咚地墜地下掉。心疼,仿佛渾身意識都跟着抽空,胸口如被針刺,她抱着他,小心翼翼,在那漆黑被風吹滅了燭火沒有燈的夜晚中,一直将他給抱緊着,就像母親在安撫一個受了傷的小孩,不停拍着他的背。
“去他媽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去他媽的權位首相!我不要……娘,我什麽都不要!不要!”
“……”
可是,他白天又是那樣一副展示于人前雲淡風輕、氣勢威嚴的樣子。
她的眼淚順着腮邊不停墜落,有的,落到了他的手腕上,有的,滴在他臉頰上。
她從不知道,原來他竟是這樣如此在意她對他看法……
真傻!就像傻孩子似的!
***
江沅把他一只手,拉向自己裏衣中單的領口,引領着他往裏邊肆意探尋摸索。“我是你的——”
她鼓勵着,看着他,眼眸晶亮,一張小臉快紅得像三月春天的桃子。
傅楚整個魂都像被電了一樣。她還在催他,引領着他,“我是你的——”
然後唇觸及他的耳廓,吸吮。
傅楚簡直沒法形容此刻的感覺。那種感覺,他的手心裏,像水,像……他眸中有驚喜,意外。
如同沒有見識的小孩般,進入一個夢境绮麗、缤紛多彩的世界。
“可是——”
他忽然臉色變了,嘴唇發白,全身僵硬着。“我好像還沒有洗澡!”
便趕緊将自己手從那溫軟香滑中抽顫出來。“我去洗個澡,你等等我,我——”
江沅默默地一直看着他,注視着他。
他穿衣,急急地下榻,找鞋子,果真又很快吩咐下人嬷嬷打了熱水進來。
徐徐的流水聲輕重緩急,注入那廂房屏風後偌大的木桶中。他洗澡,背對着江沅,還不允許她看。
一遍一遍地打着皂胰子,迷蒙模糊的背影,籠映在那屏風的輕薄繡牡丹花鳳鳥紗絹上。
他披散着一頭青絲,用簪子在頂上松松挽了髻。他究竟洗了多久,連江沅都數不清楚了。
熏香爐裏,飄飄袅袅的輕煙,微風中打着回旋。
他一遍一遍地搓自己。
仿佛怎麽都搓不幹淨。
江沅聲音吶吶地,坐在旁邊椅子說,“相公,你洗好了沒有?”
“相公,你到底還要多久?”
“相公!”
眼看,她終于要火冒三丈憤怒了。站起身來,準備去推那八扇開屏風。
傅楚嘩啦一下,自己倒先推開,穿戴整齊,終于洗幹淨了,站在江沅跟前,微笑道:“好了,我,我——”
江沅眼淚滾滾地流了出來。她擦了擦,笑道:“你洗幹淨了?”
男人一邊往床榻上走,坐下,沉默,沒有說話。
“你洗幹淨了嗎?”她轉過身,又問。
男人還是沉默,像是消頹,沮喪,慢慢把身子往後倒仰。“對不起,實在很抱歉,我,我想,我大概不能給你,我,我——”
他絕望地,愧疚地。
江沅呆呆地,渾身冰冷。
男人從床榻坐起,閉着眼,深籲一氣,終究是站了起來,像是難過自抑,又像是愧疚抱歉,對江沅道:“我想我還是回我那邊院子睡,不打擾你了——”
嘩啦一聲,推開了門。
江沅道:“你站住!”
他微微一回身,果真就站住。
江沅微笑了,把他輕輕掰轉過身,讓他面對着她,看她的眼睛。“夫君,你聽着!”
她一邊說,一邊鼓勵似地,緊緊握着他的手,像是不放棄。“在我的心裏,你一直都是幹淨的!真的!”
“……”
“我知道你還有心疾,還有陰影,不過請相信我!相信我!我是你的大夫,我會醫治好你的!你相信我!”
她又重重對他點了個頭。
傅楚實在無法形容此刻的心境言語。
他這輩子,上過刀山,下過油鍋,即使,即使那樣受辱的情形都沒有骨頭發軟過。而現在,他居然到處都軟化了!
一把抱緊了她。“對不起……娘子!給我一點時間!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把她越抱越緊,恨不得嵌入骨頭的縫隙。
江沅閉着眼睛,在他懷裏微微地點頭,笑。“好,我們都不着急!你相信我!我會醫治好你的!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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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她是國公府大小姐時,所有人對她衆星捧月,唯獨他,只覺污了眼睛,看她哪哪都不順眼。
後來,窦桃雨被傳聞是她娘在外與人私通的野種,至此,她從神壇掉下泥潭,人盡可欺。
窦桃雨最後被趕出國公府。
就在走投無路之際,然而,偏偏那個一向看她哪哪都不順眼的男人,開始各種來找茬——
“當我外室?我保管讓你一路榮華富貴,誰都不敢欺負你?”
窦桃雨白了那人一眼。
———
那個男人,後來天天對她死纏爛打,變着法兒寵她。
原來,所謂的“外室”,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
在之前,他是她的哥哥;在之後,他覺得終于脫離這兄妹關系,就可以對她為所欲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