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敵]
蘇拾花睜眼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這一覺睡得極好,似乎是自她出生以來睡得最安穩最香甜的一次了,大概,是狩獵太過勞累的緣故吧?
起身後,她揉揉惺忪睡眼,很随意地伸了個懶腰,牽動背後肌肉,有些微的疼意傳來。
她忽而反應到自己還有傷在身,這樣的舉動極不适合,但,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疼啊。
脫掉中衣,蘇拾花将綁在原處的繃帶一條一條解下來,然後對着鏡子側身照了照,發現背後一大片紫淤明顯淺淡許多,用手一按,也不如昨日那般讓她疼得呲牙咧嘴,看來小月給她的藥膏,效果的确十分管用。
只是奇怪的一點,傷口周圍又平白無故地出現許多密密麻麻的紅痕,有深有淺,遍布不均,更要命的是,她發現脖頸,肩膀,甚至胸口……皆有不甚起眼的紅淤,而且嘴唇,怎麽又腫起來了?
蘇拾花照着鏡子,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接連三天,她都是一覺到天明,醒來後腦際空茫茫的一片,居然連夢都沒有做過,每日早晚,塗抹上小月交給她的藥膏,背後的紫淤不止一日淺淡一日,而且痊愈的速度竟是快得出奇,如今她行動自如,又有點生龍活虎的樣子了。
不過背傷倒是好了,出現在她身上的一塊塊紅痕卻是有增無減,尤其在脖頸、胸口……連乳-尖那裏……也有微微的脹疼。
“熏蟲的藥草?”蘭顧陰聽她提及,略顯不解地問,“你要那個做什麽?”
蘇拾花聳着眉,一本正經道:“最近我身上總會出現一些小紅痕,也不癢,就是微微的疼,我想着,肯定是被什麽毒蟲咬到了,特別脖子這裏,前日明明都淡下來,結果今天一照鏡子,顏色又加重了。”說罷,還把領口拉低點讓他瞧。
蘭顧陰咳了聲,斂回眸子,臉上無波無瀾看不出任何異狀,啓唇附和:“嗯……好像是挺嚴重的。”
應該說,是被他……咬的挺嚴重的。
不過,這怎麽能怪他,是她先惹惱他、招怒他,一念此,就恨不得咬下她的肉來,起初的确是為她療傷,後來卻發展成恨意的懲罰,讓他一時情難忘我,總是把握不住力道。
他出聲解釋:“這裏每逢入夏,山裏的毒蟲便會變得多了些,而且經常……會溜進人的衣服縫裏。”
溜進衣服縫裏!蘇拾花一聽,小女孩家的天性犯了,心內直有些發毛,下意識攏緊衣襟。
蘭顧陰故意忽視她的舉動,慢條斯理地吐字:“我會盡快調配些藥草,你晚上留做熏蟲用吧。”
“嗯。”蘇拾花還欲說什麽,卻瞧他把臉一偏,僅餘下一個弧度優美的側面。
她嘴角略一抽搐,本以為這些天他肯主動與她講話,便代表彼此已經“和好”的意思,哪料現在對她,依舊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态度。
蘇拾花垂頭喪氣地嘆口氣,起身離開房間,沒看到背後人正是一臉的氣急敗壞。
蘭顧陰面色陰沉,左手攥緊。
好,事到如今,她仍然選擇對他隐瞞,毫無悔過之意,就這樣若無其事地扭頭走掉,而且,她……她……難道哄一哄他……就這麽困難嗎……
蘇拾花站在門前,随着一縷徐風刮過,挺胸做了一個深呼吸,空氣裏有山的氣息以及淡淡的茶葉香,此時臨近正午,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骨頭都變得松懶了,一仰頭,樹上由雜枝築成的巢裏,一窩子小喜鵲唧唧喳喳地叫着,天很藍,雲在飄,一切都是說不出的寧靜美好,讓她漸漸留戀起這樣的日子,若能如此……一直平平凡凡的生活,其實,也是很不錯的吧……
眼角餘光被什麽占據,她猛地籠回神思,院落門前出現一個人影,正探頭探腦地往院裏望。
“大澤哥……”蘇拾花不自覺張大嘴巴,活像做夢,委實吃了一驚。
岳大澤還在東張西望,當聽到她的聲音,迅速循聲望去,臉上泛起欣喜的微笑:“蘇妹!”
蘇拾花小跑着上前,将竹栅欄門拉開,見他手上拎着一只活雞跟好幾包糕點,簡直詫愕到不知所措:“大澤哥,你、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岳大澤笑呵呵地道:“你不是在家養傷嗎,正巧我這幾日閑着,所以就過來看看你,原本繡芸老坤他們也說一道來的,結果臨前又各自說有事,才剩下我一個人來了。”
當然他沒有告訴她,自己實際是被那群笑得不懷好意的家夥硬生生推出營房的,不僅如此,還塞了一大堆東西給他,一人一句地囑咐,好像他這一趟是回丈母娘家似的。
蘇拾花一聽,以為繡芸他們當真有事,絲毫沒有懷疑,點了點頭。
岳大澤則關心道:“蘇妹,你怎麽沒在床上好好躺着,小月之前不是特別囑咐你,不要大走大動的嗎?”
“哦。”陽光照射下,蘇拾花星眸如水晶般一閃一爍,顯得精神奕奕,擡起胳膊給他展示,“小月給的藥膏十分有效,我才敷了沒幾天,背傷就基本痊愈,骨頭也不覺得痛了。”
岳大澤大出意外,沒料到她比自己恢複的還快,不過一瞧她幾乎活蹦亂跳的樣子,心裏頭也跟着高興:“那太好了。”
他手裏大包小包,蘇拾花不好意思讓他幹站原地,一邊幫忙拎過幾樣,一邊開口道:“大澤哥,別光站在那裏,先進來再說。”
“欸。”岳大澤一應,忙跨步跟着她進去。
二人有說有笑地走到院落中央時,驀覺周圍空氣恍凝從炎夏過渡到隆冬一般,刺骨的寒意,激得毛孔收縮,叫人冷不丁打起寒栗來。
蘇拾花連打兩個哆嗦,感受到空氣的變化,想着自己是不是出現錯覺了,擡起頭,撞見一抹白,房檐下,一襲雪白長衫的蘭顧陰長身而立,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們,那張蒼白的臉,透着寂寞雪色,仿佛整個人都是雪化成的,跟此刻詭異幽冷的氣氛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了一起。
“阿陰。”蘇拾花眸底映着他,一下子忽略周圍其它,三步兩步跑到他跟前,想笑,卻因那人冷冰冰的容顏,冷的她牙齒似乎都在做疼,只得轉變成一臉窘迫的表情,啓唇介紹着,“阿陰,這位是大澤哥,是我在打獵團認識的朋友,今天他剛好方便,所以上山來看看我。”
話音落下許久,蘭顧陰卻根本不說話,視線始終落在前方年輕英俊的男子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熬夜看球,頓覺身子有些吃不消,嘤嘤嘤,歲數一大,戰鬥力明顯不行了T T
蕭亦:2014-06-14 12:49:48 霸王票
在此深深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