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誘]
盈盈腰肢被那一雙手環緊,他的臉順勢埋在她的頸窩處,喘息若有若無的,有溫熱之氣,呵在肌膚上,惹得人陣陣發癢。
蘇拾花手足無措,卻又不敢推開,只因眼前人瘦弱無骨,而自己正是他唯一的依靠:“阿陰,阿陰,你怎麽了?”
“我覺得頭疼……”鼻尖蹭過軟軟青絲,她好香,是少女特有的清甜馨香,忍不住想要更深地尋嗅,吸汲、再吸汲……
身體依稀灼燙。
“不舒服嗎?”蘇拾花明白後,一嘆氣,“你說你,身體不好,偏偏還出來吹夜風,以後不許一個人晚上出來了。”
“嗯……”他嘴角上揚,盡情享受着她的關心,至于姿勢麽,依舊不變。
一股沉默暗昧的氣氛,萦繞在彼此之間。
蘇拾花覺得真奇怪,明明這樣柔弱不堪的一個人,可是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卻帶着一種近乎霸道的力道,仿佛把她禁锢在小小的空間裏,不準擺脫,不準逃離,連呼吸都變稀薄了,她突然感到自己像是一條撞入漁網的小魚,随着起收的漁網越攏越緊,再也無處可逃。
好熱……他的身體好熱,是發燒了嗎?
空氣裏,全是這個男子的氣息,那體內的熱,将骨子裏的香也醺了出來,吸入鼻尖,好似一盞泛着月光的梨花香酒,流滲肺腑,使人昏朦朦的要醉去一樣。
擁抱的感覺,是不是就是這樣?
有些沉醉,覺得安逸,還很溫暖……
星目猛張,她溘然一醒,不不不,為何又在亂想,他只是不舒服,而她不過是借自己的身體讓他依靠,所以他們,并不算是擁抱的……
蘇拾花有點慌亂,畢竟十六年的人生裏,她第一次被男子這樣抱着啊,臉依偎在那平坦而堅實的胸口上,猶如被他保護着,外界一切風雨皆化為烏有,在他的懷裏,自己似乎變得好小好小,難道男人的懷抱,都是如此溫暖寬闊的感覺嗎?
像被他的體溫傳染了,蘇拾花面兒陣陣生熱,被風一吹,更有些微的暈眩感,過去許久,她聲音帶着點飄忽地問:“你,你覺得好些了嗎?”
蘭顧陰身體一顫,亦如酒醒一般,埋在她頸窩的頭動了動:“嗯……”
“在這兒吹風不好,我還是先扶你回房吧。”蘇拾花被他蹭的癢,不自覺縮下脖子。
他只是沉默,一言不發。
“阿陰?”她又喚。
環着腰肢的手臂,終于緩緩松開,彼此拉開距離後,他很快側過臉,沒去看她。
蘇拾花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因為那模樣,簡直像個別扭的小孩子,一副依依不舍的意味。
依依不舍?對着她嗎?
記得他說家人丢棄他不顧了,剛剛一刻,他是不是憶起自己的娘親了?
很少有肩膀能讓他倚靠吧。
蘇拾花又開始母愛泛濫了,小心翼翼扶着他,表情說不出的憐惜。
回到房間,蘭顧陰剛坐到床畔,一只溫軟小手就貼上他的額頭,不禁一怔,随即明白到她是在為自己試探溫度。
她離得他極近,發辮都快掃上他的面龐,視線一個不小心,落在前方她膨脹的胸脯上,離着他不過三寸距離,兩團渾圓被輕薄的衣衫緊緊兜着,像是已經長得成熟,就快掉落的果實,大小看起來足以一手掌握,很、柔軟的感覺……
喉嚨不自覺動了動。
“真的很燙呢。”蘇拾花專心致志地給他試完溫度,待縮回手時,發現他的臉也紅紅的,“啊,臉也這麽燙,是不是染上風寒了!”
她不知道,她才是那罪魁禍首。
蘭顧陰呼吸微促,有點艱難地迫使目光從兩團渾圓處移開:“沒事,歇一會兒便好了,你走吧。”
“真的沒事嗎?”蘇拾花實在不放心。
“嗯,以前我也這樣過……睡一晚上就沒事了。”走吧,在他沒後悔之前。
蘇拾花只好替他蓋緊被衾,神情憂郁地離開。
蘭顧陰雙目交睫,平複着身體欲起的沖動,但過去一會兒,眉頭又蹙起來,因為外面始終沒有傳來合門聲,不由得睜眼,隔着珠簾,外室正點着一盞燭火,而她坐在桌旁的小榻上,盤腿端坐,面前放着武功書冊,嬌小的側影在燈火中搖曳着,好比一幅神秘的美人圖忽明忽暗着。
她不走,是因為不放心,要留在這裏守着他嗎?
“咔嚓”一響,萬年寒冰恍若在一息間崩潰融化,變成水,彙成溪,細細流淌,所過處,草長花開。
珠簾的每顆晶石上,皆映出她的影子來,被光一折,夢幻迷離,那時,她似乎無處不在。
蘭顧陰一直睜着眼,入了神的看着、看着……
翌日清晨,他從床上醒來,這麽久以來,他從未如此安心的睡過一覺,他的睡意一向清淺,可這回,他居然還做了夢,夢裏有她,做些什麽忘記了,只是聽她不停地喚着自己的名字,阿陰,阿陰……跟魔咒一樣。
很快擡目,又朝簾外的方向望去,然而,她已經不在。
蘭顧陰起身,出屋來到隔壁,舉手,又放下,她陪了他一夜,恐怕這會兒正在熟睡中吧。
欲離開,卻留意房門敞開一條細縫,裏面并未上闩,他下意識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內收拾得十分幹淨,雪白的被褥被整整齊齊地堆疊在床角,桌上茶具保留原位,不曾被動過,空氣裏暗香流動,是她的氣息。
可是她不在,她不在。
去哪裏了!
他又轉身去了茶田,沒有,又去了藥圃,沒有,接着又來到廚房,依然沒有。
她就像憑空消失,一張字條也沒留,從他的眼皮子底下徹徹底底消失了。
為什麽!
她不是說過要保護他,要留在他身邊麽!
但為什麽不說一聲的就離開了?
兩手用力攥緊。
憤怒,從未有過的憤怒。
腳下的地面開始一陣震搖,周圍房屋、門窗皆在微微顫晃,猶如可怕的火山即将爆發,一切,随時随刻會坍塌殆盡。
“啊……怎麽、怎麽地在晃?”院落門前,一道清越的女聲驚呼而出。
蘭顧陰本是隽美如斯的臉龐,正因極大的憤怒而變得陰沉扭曲,直至耳畔傳來她的聲音,迅速調過頭。
蘇拾花站立不穩,單手扶着旁邊的牆壁,她背後負着一個大竹筐,裝在裏面的木柴正陸陸續續地往下掉。
蘭顧陰靜靜看着她,瞳孔盡處,漆黑如幕,唯獨她的影子成為一點明亮,似是無窮黑夜中唯一的星光。
原本劇烈震動的地面,漸漸恢複了平靜。
蘇拾花剛一緩過神,立即沖到他跟前:“阿陰,你有沒有事?剛才好像是地震了!”接着把他拉到中間平坦的地方。
蘭顧陰眸底尚殘留着一層陰霾,垂落眼簾,沒去瞧她。
“你還在難受嗎?”瞅着他一副孤伶伶的樣子,簡直像只被抛棄的小獸,蘇拾花便覺一陣心疼,探探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肩膀随之一松,啜口氣,“還好,已經不燙了呢。”
“你去哪兒了……”他依舊不擡頭,聲音似從牆角的陰影中發出,藏着幽幽的怨。
“我?”蘇拾花眨眨眼,當反應過來,星眸笑得彎成小橋,“我上回瞧廚房裏的柴火不多了,今兒一早便下山砍了點柴,足夠這幾天用的了。”
只是砍柴,原來只是砍柴去了,并沒有離開他……
雙唇繃成一條緊緊的線:“那你,怎麽也不留張字條?”
蘇拾花撓下頭發,心裏卻覺得奇怪,今天她的樣子很難看嗎?怎麽他一直不肯看她?
“你昨晚不舒服,我是想着你或許還沒睡醒,所以才……”忽然靈光一閃,她像察覺到了什麽,“阿陰,難道你在找我嗎?”
蘭顧陰額角分明抽跳一下,吐字:“沒。”轉身,風輕雲淡地走了。
蘇拾花愣愣盯着那人背影,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哎,這家夥,怎麽看起來像在生氣呢?
正欲去追,但想到方才掉落一地的木柴,只好又折回去撿,一不留神,被木柴上的粗刺紮破了食指,數顆鮮紅的血滴子,迅速從皮肉裏擠了出來。
她丢掉木柴,疼得呲牙咧嘴,一個“啊”字剛是脫口呼出,手腕已經被蘭顧陰握住。
蘇拾花略微傻眼,想着他的動作好快,明明沒有聽到腳步聲……又見他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手上的傷,秀雅如畫的眉宇緊鎖,看上去仿佛緊張,又仿佛生氣,捉摸不透的神情,叫她有些無措,剛想說沒事,他卻俯首,用嘴巴輕輕含住她的手指頭。
作者有話要說: 目前是感情培養期,看樣子,小陰已經迅速進入狀态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