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現在能不能起來,”我說着扭了扭身子,他壓着着實重了些,而且這姿勢總讓我覺得莫名不安,“你壓得實在難受了些。”
“難受?”
他嘲諷的笑了聲,“怎麽跟輕生一起就開心,與我一處就難受了,烏雲,你當真是好樣的。”
這什麽跟什麽,怎麽又扯到輕生了,這思緒轉得也太快了吧。
他不為所動,我見狀況不對,想了想又道:“今晚的事我權當沒發生過,絕對不會與別人說的,你放心。”
我自覺得這番保證足夠誠意了吧,我已經如此委屈做小,他應當偷着樂了,可沒誠然想他卻更生氣了,語氣比之前更加森然:“沒發生過,”這幾個字更像是一個一個從緊咬的齒間蹦出,“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與我撇清關系。”
我頓時欲哭無淚,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再說我都說忘了這件事不還是對他更好,難道我還一個個與他人說今晚發生事,光是想想我就覺得恐慌。
這事打死都只能爛在肚子裏,要是被绛姝那母狐貍知道了,不笑死我才怪。
急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還是為了你着想嗎……”再說這事說出去誰相信。
上方人哼了聲,但語氣到底軟了下來,“那你和我說說,今日你和輕生去幹什麽了?”
去幹什麽?當然是尋找适合離開青山觀的路,但是這話我打死都不敢與餘清說。所以我口中顧左
言他道:“還能幹什麽,就是看看花、看看雲,賞賞風景……”
“夠了!”餘清突然一吼,吓了我一跳,後半段的話不由自主的就咽了回去,心中有些委屈。不是他問我幹什麽去,現下我答了怎麽又是這一副臭脾氣,我想我不大喜歡與他一處,他這捉摸不定的脾氣也是原因之一吧,因為我總是不知哪裏又惹着他了。
“烏雲,你就沒有心嗎!”
我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忒沒有技術含量,雖我是只妖,可我沒心怎麽能活着,我沒心的話不早就随那李瀾走黃泉路了嘛。
這餘清也真是的,怎麽我一提輕生便氣,既然生氣的話幹嘛還要問我,真是個讓人鬧不清的性子。
跟他以這姿勢對了半天話,愣是也沒鬧清楚他到底要問什麽事,只是這氣倒生了不少,也不知為了什麽原因。
倏忽,腦中一閃,一個想法跌出腦海,然而這個想法終究過于離奇與驚吓,導致我問出的聲音也顫得不成調:“你……喜歡我”
會得出這個疑惑,還是很久前在天穹山那只“鳥”時不時沖着我嚎叫,我不明白緣由,便去問绛姝,她告訴我那是因為那鳥喜歡我才會如此,我才知曉這萬千生物啊,都對自己喜歡的人事格外敏感,情緒變動也只有在這喜歡的人身上窺探得最為清晰。
空氣裏有明顯的凝固,我未對這個問題抱有多大的期待,更多是驚慌。
我似乎覺得身前餘清的臉色變了變,那雙眼在夜裏越發明亮,可這房內視線模糊,我分明瞧不清他,又怎會有如此感受呢。
“是啊,好多好多年了。”
最終這場對話終結在我顫抖不已的身心上,連着餘清似乎也倦了,一把放開我下床就着昨日的地方躺下,真是難為他房內漆黑還能如此準确無誤的找着地。
他甩袖下床前,我的額頭被一條布條掃過,輕柔溫撫的力度讓我的心都不由的顫了顫。應是他白日裏綁在額前的那條白絲,記起緣由內心又有些悵然。
我蜷縮進被子不敢往床下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被他那輕描淡寫的“是”搞得身心難安。
現下我倒是知曉了他之前的生氣,可這知道就內心更加忐忑了,我來青山觀是有要事的,可沒想過沾染上情債。這跨種族相戀自來我就沒見過善終的,便是連绛姝那般精明聰慧的妖,不也是受了滿滿的傷,最後只能逃到了那天穹山養傷。
當然,這些事是那土地公醉後我偷聽到的,只是其間的內容我也是一知半解。
房內重新恢複了安靜,床上的餘清自說完後也不解釋,不過我也松了老大一口氣,要是他問我喜歡不喜歡他,我還真不好回答。
若說我不喜歡他吧,可我又不讨厭他,相反對他還挺有好感。但若說我喜歡他吧,可我卻總是莫名怕他,有時總想躲得遠遠的。我思來想去,約莫得出我怕餘清的原因,大概便是他是我們妖族的天生克星,還有的便是有時他瞧我的眼神,過于幽深陰沉,瞧着總讓我覺得下一刻就被會被拆骨入腹。
清晨見餘清出門我落了半刻出門,但仍是比昨日早出了門的,經過昨日那番我也不敢再見餘清,總覺得知曉他歡喜我這件事再見他便有些令人驚慌,所以我托了一個也要去練劍的小道士讓他轉告輕生,他練完後我在湖邊的涼亭等他。
昨日裏被餘清一番鬧,我都忘了正經事了。本來想先探探我那計劃行不行得通,現下卻是有些急不可待了,離開青山觀成了現今的頭等大事。
只是我本以為要等上大半晌才能等到輕生,沒想到片刻他便來了,我疑惑的問道:“你們今日這麽快就課業結束了?”
輕生揚起如以往一般的燦爛笑容,道:“今日我托他們向小師叔告了假。”
我點點頭,也沒多想。
想起他昨日說的那處破了的牆,狀似無意的問道:“昨日你不是說要與你師傅他們說說那牆的事嗎,他們怎麽說。”
輕生聽了後,笑着道:“你今日來就是為了那事啊,我昨日跟師傅他們說了,他們好像意思是這幾日就把那牆給修吧。”
我聽他說的前半句憂心想辯解,但是想到這幾日就要修繕內心又有些着急,顧不得遮掩,急急問道:“那破了的地方是在哪啊?”
覺得自己好像過于急切了些,我又補了下半句:“我就是有些好奇。”
輕生還是那副揚眉的笑,一望見底的眼眸中未見有過多的心思,讓我悄然松口氣,只認真聽他道:“那地方啊,走過我們現在在的這處涼亭,往左轉能擡頭看見的那處院子便是了,怎麽?你想去瞧瞧嗎,可惜我只向小師叔告了一個時辰的假。”
說道最後他有些懊惱,眼中是止不住的羞愧,然我更要無地自容了。
“沒事,你忙吧,我就是有些好奇。”
我擺擺手,表示真的無所謂,輕生有事,我一個人去瞧更是有利。
之後的話題便有些雜,全是為了配合輕生說的話,為着他告了一個時辰的假,結果卻陪着我瞧了大半時間的魚。
輕生離開時有些依依不舍,那雙清透的眼眸中一覽無遺,我督促他快些走,萬不可又被餘清罰了,內心也有些着急想去看看他說的那處地方。
見他走了後,松了口氣,剛相出涼亭,那處叢林間便現出一個人形來,墨發羽冠,青衣的道袍在他身上總是能穿出不一樣的風姿,他就那般沉默的站在那,盯着我的眼神深邃,辨不出情緒,額際那條白布垂在主人的肩際,一顫一顫的,倒是顯出來人情緒的波動。
真是禍不單行。
作者有話要說: 一卷大概還有個幾張就結束了,可能會有點小虐,但是別怕咱還有二卷甜甜蜜蜜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