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餘清離開後,這是第五日。
他離開前頗為憂心的告誡,在此等他,我自将他的話當作耳旁風,随口答應。要是真聽話的在這邊等他,都對不起自己這張上了千年的老臉,按人間的壽命算,這年歲都可以當他祖祖……祖師奶奶的輩分。
雖他這人着實陰晴不定了些,但內心還是感激,就沖他付了十日的房費,外加離去前塞了一袋銀子。
這五日來,實是過得蘇爽了些,不是去街上閑逛尋樂,便是去酒樓聽書。唯一不大愉快的便是這酒樓的酒不如绛姝那母狐貍釀的好喝,我不大愛喝酒,但偶爾也會沾染幾杯。這喝慣了好酒,平常凡間的酒便不大如意了。
坐在酒樓一桌子兀自到了杯,有些想念绛姝這母狐貍,還有那平日裏總愛偷我酒的土地公。
酒樓前方說書的先生此刻正一拍驚堂木,驚得斟酒的手都抖了抖,撒了幾滴在杯子外頭,“當今最有權勢的便是這當朝侯爺。”
那說書人正說道當朝秘聞,“……話說當今侯府的小兒子,自小便不是個得寵的性子,十幾年被一青衣道士帶走至今未歸,如今是生是死也未可知。”
席下的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而後是四散開關于這侯府小兒子的去向問題,有人問那說書人,這侯府小兒子到底去哪了。
那說書人驚堂木又一敲,神神秘秘,勾得旁人好奇心盛,“這小兒啊,老朽還真不知曉。”他這話一說,衆人便知他方才全是在賣個關子。
這說書人就愛賣關子,例如方才,明明不知曉,偏還裝作曉得的模樣,引得衆人猜測,吊着胃口。
我無聊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這幾日反複想着如何找個理由潛入青山觀,想來想去這五日過去了也沒個好法子。
頓時有些喪氣,還不如之前就與餘清去了這青山觀呢,可想想他那性子,動不動就說一些莫名奇妙的話。
這蒼青顏到底如何找,烏悌也沒說個具體方式,只說那青山觀,我到底是見着一個就問一個嗎,怕是要被當作女瘋子給辦了。
愁啊愁,袋中的銀錢也快揮霍完了,總不能真的在這等那道士吧。
“買花嗎?姐姐買花嗎?”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響,一下便放下了手中把玩的杯子,往酒樓外頭一瞧,果真是那日偷了我錢袋的賣花小姑娘。
這下可好了,這剛說這銀子到不了手上,這賣花小姑娘就送上門,可以算算舊賬了。
付完銀子,偷偷的跟在姑娘身後,我倒是要看看她要去哪。
小姑娘一路叫嚷着賣花,沒注意到身後的我,跟着她這一路,發現她專挑那些瞧着便是新來鎮上的過路人下手,這會已經得了三次手。
而後的路越走偏僻,穿過好幾條小巷,她停在一處破敗的房屋前,見她歡喜的将手上的錢財掏出,而後走入這幢破屋。
等了片刻也不見她出來,便确定這是她老窩。不敢走太近,首先這破屋裏有沒有其他的人不确定,自己又無任何法力,萬一被發現了就自己這四肢,怕是連凡人都鬥不過。
等了大半響,也不見人出來,若是被绛姝知曉我一個千年妖怪,對着一個凡間小姑娘還要斟酌再三,怕是要被她取笑死。
天色越來越晚,忽而一股濃重的味道從破屋裏頭飄來,皺皺眉,不打算再等,決定去探探這破屋。
破屋的牆面并不高,一使勁便翻了進去,沒想到這裏頭還有幾間這樣子的屋子。四周很靜,也分不大清楚這裏有人沒人,也不知曉那賣花小姑娘住哪間屋子。
之前聞到的那股味道越來越濃,使勁嗅了嗅,好似濃重的血腥味。順着這味道敲開了其中味道最濃的一間房,門因為老舊開時發出“吱呀”的聲響,然房內卻并無聲響。
此刻天色近黑,屋內的光線不大好,适應了半天也未能瞧清房間內的景象,只是那股味道是愈發的濃烈了。
房間內很安靜,摸黑往前走了兩步,嘭的一聲膝蓋撞上了桌角,“咕咚”一聲有什麽物體倒了下來,方才看清,原是廢舊的燭臺,但瞧着還能用的樣子。
撿起那燭臺,往桌上摸去果不其然找到了火星,點燃燭臺,幽幽的燈火中,房內的景象比方才清晰了很多,松了口氣,端起燭臺想往房間更深處走去。
往前走了幾步便瞪大雙眼驚在原處,因為此刻正前方有人躺倒在地上,而那人卻熟悉得很,那是——
方才賣花的小姑娘。
那股味道更加濃郁,是血腥的味道,最為可怖的是她此刻周邊全都是紅色的液體。
腦中有一個清晰的疑問,是誰殺了她。
端着燭臺的手有些不穩,我定了定神,腦中閃過一個明确的指示,快點離開!
想着便動了,方擡腳,一股力道纏上了我的腳腕,一拽我整個人被帶飛,直飛到小姑娘躺着的身旁才停下,燭臺脫手掉落在我身前,印出一個身影來。
是我與餘清下山前碰到的那個嗜血藤。
陰陽怪氣的聲音再度響起,“嘻嘻,沒想到吧,咱們這麽快便見面了。”
我忍着腳腕傷的疼痛,驚道:“你怎麽會在這!”
“這幾日見姑娘孤身一人,便趕來向姑娘認個臉,姑娘見到我可歡喜?”
歡喜個鬼,今兒見到這嗜血藤,才正正了解了烏悌說的話,他們這類怪物記仇的很。
見我不答,兀自開口:“怎麽樣,歡喜我這見面禮嗎。”
它眼神瞧了瞧地上,我順着它眼神瞧去,便是那躺在血中已冰冷的小姑娘,“她是你殺的!”
我的語氣有些狠厲,它竟會向這麽小的一姑娘下手,手段當真殘忍的很。
這怪物笑了笑,剛張開嘴想說什麽,卻像聽到了什麽動靜,閉了嘴,對着我詭異的笑了笑,一瞬便隐去了身形。
烏悌要是知曉自家姐姐被這麽個小妖怪給坑了,必又會是那副恨不成鋼的模樣吧,握住腳腕想站起來,晃了晃沒成功,那怪物那一鞭下手重了些。
不過這怪物話都沒說完就離開了,也不知道想幹什麽。
重新跪坐下,嘆了口氣,現下走不了也不知怎麽辦。地上還躺着那小姑娘的屍身,我不忍瞧。
“嘭嘭嘭”的一段聲響後,房間內唰唰唰闖進兩人,“你這妖孽當真可惡,連孩童都不放過。”
當先沖到我面前,手持長劍,對準我,白嫩的臉上頗為憤恨,他們沖進來那一瞬間吓了我一大跳。
他們兩人全都身着青色道袍,手持長劍,其間一人面目白嫩,年歲瞧着較小,而後一人五官立體更為年長。
瞧着這架勢頓時明了他們兩個是青山觀的道士,心中一涼,知曉了那怪物的用意。
它竟然想讓旁人以為是我殺的人。
“寺海,萬莫沖動,小心她用妖法。”他身後的一人快走幾步,走到他叫寺海的人面前,然後用警惕的眼神打量地上的我。
此人眉目狹長,棱角分明,比那叫寺海的小道士冷靜許多。
舉着劍指着我,名為寺海的人見他走過來,“明業,我實是氣不過,這妖甚是泯滅良知了些,竟向着這麽小的姑娘動手。”
我垂下眼簾,心中飄過各種思慮,青山觀的道士從來只捉妖,我又沒法力,這道士并不一定知曉我就是妖。
于是便道:“三位道長,你們認錯了,我是人,不是妖,這姑娘不是我殺的,方才有個妖怪殺了這小姑娘,見你們來了就逃了。三位道長若現下去追,沒準還能追上。”
那叫寺海的道士聽我說完,就嗤笑道:“你是不是妖,我們還能認錯,你這妖孽謊話連篇,我定要殺了你。
我不認為他們真知道我是妖,若真知道了,那餘清怎麽還能放過我,“道長們,你們當真認錯了,我确實不是妖。”
“呵,就你身上那妖氣,我隔着三裏地都能聞見,你還說你不是妖。”
我聽他說完就有些驚楞,既然我身上能聞見妖氣,那為何之前餘清從不說起,我不認為這三個道士的道行在他之上,那麽他為什麽不說。我之前還以為是自己沒法力,這些道士才不知道我是妖,若是知曉,那餘清為什麽要放過我?
“妖孽,拿命來吧。”
“等等,寺海!”
那叫明業的阻止了他的動作,他瞧見了我腳腕上的傷,皺起眉,“不是你,你為何來此地?”
我便知他這是對我說的話有所觸動,我趕忙将前因後果說與他們聽,方說完那叫寺海的道士驚呼道:“你竟與小師叔相識!”
小師叔?
作者有話要說: 烏雲:愁啊愁,白發都生了幾根~~~
餘清:等啊等,她怎麽還不來~~~
餘姝七:求啊求,收藏怎麽就不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