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傳心
羅樓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麽了,辛酸道:“有句話說,表白不是發起沖鋒時的號角,而是戰鬥勝利的凱歌。大概我那時太害怕打敗仗,所以不敢把話說出口。”
張青易愣了愣,無奈笑道:“也是,假如你那時候說,我還真不一定敢答應下來。”
“但是我現在想想,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
張青易訝異擡頭:“為什麽這樣說?”
“擅自喜歡上你的是我,絲絲點點透露給你察覺的也是我,猶猶豫豫不敢表白的還是我。喜歡一個人并沒什麽錯,但在感情中不能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就不對了。”羅樓将張青易拉得更近一些,拇指撫過他眼角的諸多細紋,湊過去親了親,“我也沒想到,自己做事一向是很直接果敢的,怎麽一觸及對你的感情,就扭扭捏捏,比小女生還不如。”
見四下無人,張青易幹脆靠進人懷裏,輕吐一口氣道:“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從來不可能只是一方的對錯......我們,我們只不過是多饒了一個大圈子,現在也不算太晚,還有好幾十年才會變成糟老頭呢。”
羅樓噗嗤笑出聲,因為靠的太近,張青易只能往後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月色輕柔,愛人的眸色同樣如此。
“阿青,我愛你,從十五歲開始,一直到現在,以後還會繼續下去,就算肉體消亡,這份感情依然存留于這天地之間。希望你別嫌棄這段告白來得太晚,我是真的很愛你,相信時間已經證明了一切。”
張青易突然伸手環住羅樓脖頸,将他壓低,方便自己親上去,兩人在夜風中接吻,時而輕柔,偶爾又很激烈......
羅樓再度醒來,又是在十八歲的床上,之後一直到高考結束,再沒有突然回到“未來”過。
緊張而又普通的三天考試過去,很多人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狠狠睡一大覺,羅樓和張青易也不例外。
休息了兩三天緩過神後,羅樓打電話給老毛:“是不是好兄弟?”
老毛直接罵道:“發神經啊你,要錢沒有!”
羅樓哭笑不得:“誰特麽要問你借錢啊,有個事要你幫忙。”
“有屁就放,叽叽歪歪賣什麽關子。”老毛隔着手機翻了個白眼。
“我有個暗戀了三年的同學,這幾天琢磨着也是時候該表個态了。”
“我艹,逗我玩呢,你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老毛嗤笑道,“你不把人強X就不錯了,還玩暗戀,仙女啊?校花跟你表白不都被你殘忍拒絕了嗎?”
“是真的,”羅樓神秘兮兮道,“而且我暗戀的這人吧,說出來怕真能把你吓死。”
“不會吧,誰啊?難道你不愛美人愛醜八怪?”老毛天馬行空地猜測起來,“別是你們班主任吧,這姐弟戀差的有點多哈!”
“滾你個O,”羅樓笑罵一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現在的任務是幫哥準備材料布置場地,務必要把這場告白弄的要多浪漫有多浪漫,要多庸俗有多庸俗,反正能把人感動的一塌糊塗一舉拿下就成!”
“行行行,瞧好吧你就!”
兩人埋頭折騰了兩天,在日頭下跑得滿身臭汗,老毛才覺出不對來:“不對啊,怎麽光我出苦力啊,青易呢?”
“他怕熱,”羅樓抹了把汗,“再說我哪舍得讓他跑東跑西的,又不跟你似的傻大個一只。”
老毛擡手就要揍人,被羅樓一把攔下:“我留着他有更重要的任務,我可跟你說,策劃這次表白,我只叫了你們倆,最鐵的兄弟,要是成功了,那你就是我愛情的見證人啊!”
老毛咂咂嘴,覺着也是這個理,這才作罷。
到了約定的日子,羅樓吃過晚飯就說約了一群人去學校打籃球,結果過了個把小時,正在吃西瓜的張青易突然接到電話:“阿青!你快來學校操場!”
張青易懶散問道:“怎麽了?外面全是熱氣。”
“媽的,我被老毛這家夥坑了!”羅樓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偷偷摸摸打的電話,“說是約我打球,結果是一個女生要給我告白,在操場擺了好大一個陣仗,等着我往裏跳呢!”
張青易一下從座椅上站起身,語氣不自覺冷下來:“什麽人啊?”
“我哪兒知道啊,亂糟糟的我連人臉都沒看清,正躲操場邊上那個放器械的小屋子裏呢,這會兒出去還不得被霸王硬上弓啊!”
張青易被這個形容弄得繃不住臉,笑出聲道:“堅持住,我直接打車過來。”
往常二十來分鐘的自行車路程,車子不滿十分鐘就開到了,校門口離操場有段距離,張青易下了車就急忙往裏跑。
等進了操場,并未看見半個人影,只不過有條用小彩燈拉起的通道卻很顯眼。張青易走近細看,通道裏用玫瑰花瓣鋪滿了大大的箭頭,一直延伸至操場角落的小房子外邊。
張青易鬼使神差,擡腳就走了進去,越是靠近小屋,越是心跳如鼓,直覺告訴他這一切很不對勁,但此時此刻腦海中仿佛灌了一團死水,翻攪不出絲毫浪花。
小房子外照樣見不到人,只有一面彩色氣球組成的“厚牆”,依稀能看見裏頭似乎有個架子,秘密麻麻插滿了豔色玫瑰。
張青易緩緩走近,忽然聽見一聲低低的響指,雖然不大,但在寂靜夜色中異常清晰。
幾百個彩色小氣球忽然間失去束縛,嘩啦啦朝天上一股腦兒飛去,逐漸露出隐藏其下的場景,原來裏面當真還有一扇花牆,只是當中嵌了個人高馬大的帥氣男孩。
羅樓拍了拍手,纏繞在玫瑰間的小燈泡瑩瑩發亮,如夢似幻。
天氣雖悶,月色卻很柔,張青易聽羅樓說道:“阿青,我愛你,從十五歲開始,一直到現在,以後還會繼續下去,就算肉體消亡,這份感情依然存留于這天地之間。希望你別質疑這段告白來得太早,我是真的很愛你,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張青易倒退出兩步,愣愣地說不出話,像是受到了驚吓,可眼中卻有星星點點的喜意透出來。
“我,我......不行......”
羅樓現在算是明白了,明白張青易內心的掙紮,也明白他的動情,不等人徹底拒絕,一把将人擁入懷中,花牆後的小房子窗戶中不間斷地吹出陣陣清風,将夾雜在大朵玫瑰中的花瓣片片吹下,打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羅樓強勢地吻住懷中人的雙唇,肆意輾轉,将兩片緋色唇瓣碾得殷虹,唇齒糾纏間,纏綿的水聲引人臉紅心跳。
将人親得喘不過來氣後,羅樓才低聲說:“我只說我想說的,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也不怕你擔心這個那個,因為我有陪你走一輩子的信心!”
張青易微微紅了眼眶,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不要一個人在那裏耍帥啊,不就是一輩子嗎,我沒有在怕的。”
浮生若夢,而為歡幾何?
END
躲在器械室的道具師老毛:“羅樓!我艹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