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岚笑笑,長腿一邁往前走,李景呈氣呼呼的站在身後瞧他,也許是受先前聊的娶親什麽的影響,心裏有些濕乎乎的不好受,索性環視空蕩蕩的四周,再一個箭步往前,跳到了前面威武大将軍的背上。
他這舉動如此孩子氣,宋岚卻格外的配合,大手托住在原地潇灑的轉了個圈兒,繼續扛着這叽歪大叫的小郡王往前走。
蓮池初冬的日落實在是絕美的景致,餘晖灑在路旁臘梅枝上,灑在遠方府邸的屋頂上,也灑在李景呈靠着宋岚肩膀的後腦勺上。
在他們身後不到百米的院落牆角,許言和張長青探頭探腦的蹲在牆邊,目瞪口呆的瞧着兩人只往前走了一段,景呈再一次環視四周,那模樣似乎十分謹慎,許言和長青屏住呼吸,迅速把腦袋縮回來,過了一會兒,他們對視一眼,完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又探頭出去,這次瞧見李景呈已經從宋岚背上跳了下來,健壯高大的是大梁第一武将,清瘦活潑的是慶王府受盡恩寵的小郡王,他們安安靜靜地并肩走,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這情景瞧着卻是古怪的很,長青讪讪笑笑:“這……景呈和宋岚确實親密了不少啊……”
許言撓撓頭:“不對勁兒!”
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勁呢?
他倆面面相觑卻說不出來,正躊躇之際,卻見那邊景呈和宋岚已經到了正街的拐角,空蕩蕩的街上沒有一個人影,宋岚說了些什麽,李景呈毫不在乎的點了點頭,随即墊着腳往宋岚嘴上吧唧親了一口,擺擺手走了,模樣如同一個英俊潇灑自在風流的老大爺。
長青和許言的下巴一同掉下來了,而威武霸氣的宋将軍似乎已經習慣了,完全沒拿扶風劍捅那個放肆的老大爺,只擡手随意的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便也轉身走了。
正街盡頭只剩下孤獨的寒風,寂寞的往吹吹這邊吹吹那邊。
“這……”許言驚愕:“這是什麽?景呈在對宋岚耍流氓麽?”
張長青震撼之下扣了一手的牆皮,低聲道:“親嘴兒?”
兩人徹底傻了,良久,許言低聲道:“景呈和宋岚,不會是在……是在……”
長青深呼一口氣:“是在……”
前面的兩人早就沒了影子,許言胸前砰砰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張老臉通紅,他一字不發的轉身,瞧見身後站着個一身白衫的人,他心裏咯噔一聲,緩緩擡眼,宋岚背手站在兩人面前,神色自若。
許言:“……”
張長青:“……”
李景呈依然沉浸在和大将軍隐秘的情事之中,絲毫不知道兩個小夥伴已經看穿了自己,倒是覺得這兩人的神色頗為奇怪,并且在見到宋岚時,那副态度便更加令人琢磨不透了!
他心思回轉,在還沒想通是什麽原因之際,就被許言暗搓搓的拉到了一邊,景呈莫名其妙,許言卻面紅耳赤。
一旁俱是午間休息的兄弟們,許言把他往旁邊拉了拉,避開所有人的目光。
李景呈:“做什麽?”
許言緊張道:“就、就想問問你,上次你不是說那個特別疼麽?是真的麽?”
“那個是什麽?”景呈皺眉。
“就那個!”許言要跳起來了:“那個那個!男的和男的那個!”
“哦——”
李景呈呲牙笑:“怎麽?你還是想和楊家家主做那事兒啊?上次不是說人家都要娶親了麽?”
“你……”許言面上笑笑,心中惡毒的想,你個臭阿水,還有力氣來嘲笑我,待有朝一日我掀了你和宋岚的被窩兒,讓你再得瑟!
畢竟是有求于人,他搖搖頭,通紅的臉上帶着絲楚楚可憐:“告訴我罷,到底是真的麽?那小倌果真叫的那麽可憐?”
這下該輪到李景呈臉紅了,他心中咆哮,不啊!完全不啊!真的超爽的!這種事情要怎麽說?誰試誰知道!爽出天際!
他裝作不在意的想了想,道:“嗯,這個……興許我是瞧錯了罷,那天、那天……”
他瞧了瞧許言一臉的糾結和期待,索性說了個半真半假:“那天去春生樓不是和你們錯開了麽?現在仔細想想,在走廊盡頭那間房裏,連聲喊舒服的似乎就是個小倌,嗯,嗓音嬌嫩了些,我誤認成小娘子了!”
“是麽?”許言興奮叫道:“太好了!”
許言心裏有了準答案,這下是脖子也紅了,李景呈瞧着他這幅模樣,抱住他的腦袋狠狠蹂躏一番,才道:“不過,看那龍陽畫冊上都是要用藥脂的,我覺得、我猜,這藥脂也是做那檔子事兒必備的!”
許言練聲應好:“嗯!過幾日我便去找醫師開上一些!”
李景呈似笑非笑的眨眨眼:“怎麽?那日醉酒,楊鵬難道做了什麽?他可是赫赫有名的正人君子名門大俠啊!”
許言就知道他會問這些,立即以手遮嘴,迫不及待道:“那日他在我床邊坐了一整晚,早上醒來後,對我說已經拒了家裏安排婚事的要求!你猜,這是要做什麽?”
李景呈沒有猜,呲牙笑瞧向對面,許言回頭,被張長青湊過來的大臉吓一跳。
長青:“我猜,是想讓你放心?許言,你不是說楊兄還親你了麽?”
“啊!”景呈嘎嘎大笑:“怪不得已經開始為床上事做打算!”
長青瞪眼:“什麽?已經開始準備做那事兒了麽?”
如往常一般,三人吵鬧成一團,許言和長青叽叽喳喳,關于李景呈和某個大将軍的事情卻是沒敢提一星半點兒,唔,算了算了罷,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幾人小時候均是一起長大,明明和那宋岚年紀相當,卻從孩童到現在,除了李景呈外,他幾個是半點兒不敢觸宋岚的黴頭!明明人家也沒做什麽,只是神态如常斯文有禮的提了個小小的不情之請……
哎,好罷。
許言長青二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嘎嘎笑。
那日景呈抛下他們破天荒的和宋岚一起回去,他們兩個察覺到不對勁兒就想着偷偷跟上去看看,誰知道本事高強的宋大将軍半路就發現了他們,并且在景呈回家之後飛身追到那邊,抓了個現行。
長青撓了撓頭,想起那日居高臨下瞧着兩人的宋岚,頓時心裏發毛,那時候的宋岚盡管仍然面色如常,卻讓人不敢直視,唔,盛氣淩人的感覺不比張勝生氣的時候遜色!
他想起自己醉酒後張勝冷冷板起的臉,便更加頭疼了,心道也不知道怎麽的,自己與張勝這主仆關系像是颠倒了一般,怎的一瞧那人生氣就緊張的自己肚兒疼?
張長青這邊獨自出神,景呈給了他一記腦門兒無敵大彈指,道:“走了走了,蹲池子旁邊幹嘛,老師不在,我可不能再掉下去!”
……
平靜的日子照常過,也不知道怎麽的,王府旁邊有鄰居見了景呈,便開玩笑般問王爺是否需要牽線搭橋尋個姑娘做兒媳婦,這話差點兒把李景呈吓的尿褲子,所幸王爺這方面還會考慮考慮他的想法,只當成個玩笑搪塞了回去,幸好幸好!
這突如其來的重擊之下,再加上之前宋岚曾問他娶親的事情,李景呈再怎麽沒心沒肺也開始不由自主的思考這事兒了。
哎!還真像那宋書林說的一樣,隔了兩條街的老張家張子強娶了親,東邊禮部年齡相仿的大公子也娶了親,就連家裏小自己一歲的廚娘兒子都定下了婚事!
雖然王爺王妃嘴上不再說,但這一來二往的也令景呈十分吃不消,特別是當廚娘慈愛的瞧着自己:“我家小郡王唇紅齒白人又秀氣又好看,一定要挑個個高又賢惠的,才能好生照顧你!”
一旁的王妃眼神兒也意味深長,瞧起來極其贊同廚娘的這番話。
李景呈面上毫無波動,實則心裏如波濤洶湧般怒吼:求您了!不要再說了——放過我罷——
他讪讪的往将軍府去,不想娶親……
娶親的話,就算真的找個如廚娘口中賢惠淑德的小姐,又如何呢?
李景呈走在閉着眼都能找得到地兒的無比熟悉的道路上,心中悵然若失,小爺只想每日和爹娘拌拌嘴,再去講武堂和兄弟們練功捉賊,然後……他想,然後再經過這條路,到将軍府找宋書林去。
月亮隐到雲層中,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
宋書林這家夥若是娶了親,怕是不能再跟他胡鬧了,俊朗而有強大無比的将軍有了夫人,小爺可不能繼續跟他做耍!到了那時候,怕是睡也不能睡親也不能親,就連連句流氓話都不敢說出口了。
畢竟,即使自己再怎麽反感,娶親這事,卻好像自古以來就是一種隆重且莊重的儀式,一旦娶了親,不管手裏繡球那邊的人是誰,不管自己中不中意,到底都是要住在一處、共度一生的人……
哎,李景呈垂頭喪氣,宋書林這樣的人,該會娶個什麽樣的夫人呢?美若天仙?還是知書達理?
……
自從兩人搞到一起,他少見的像今日一般興致不高,練劍時頻頻走神兒,就連宋岚要抱他時候都有點兒不怎麽在狀态。
如今宋岚洗澡早已換成了溫水,小厮已經打水過來,宋岚瞧着李景呈這副半死不活嘴撅好高的模樣,招招手道:“過來。”
李景呈見他手腳利索的關上房門,又與往常一樣先行伸手試水溫,只是洗個澡,堂堂的大将軍總是把他伺候的事無巨細,景呈恍惚的盯着宋岚忙碌的背影,心裏漫無邊際的想,娶什麽親,就這樣過呗!不也挺好,宋書林也很開心的!
然而這想法一出,卻把他自己吓一跳,他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兩步,着急之間摔了個屁股蹲兒,頓時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呼天喊地,宋岚轉身飛速的扶起他,大手在後面揉了揉:“沒事罷?”
“唔。”李景呈可是丢死人了,讪讪道:“水還熱麽,我洗身子去!”
瞧着他的窘迫,宋岚笑笑,大手捏着他的腰便往水桶那邊走,李景呈“嘿”了一聲,氣憤道:“不要把小爺當成個弱雞子!”
水溫正好,舒适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氲,宋岚在身後懷抱着李景呈,目光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經意的沉了些許,道:“阿水,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是怎麽回事?”
兩人親密的貼在一起,能察覺的到李景呈一愣,随即開口:“倒也沒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使我快樂(小聲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