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如此這般之下,兩人這種不自知的局面越發不可控制,特別是李景呈,也不知道怎麽的,無論在王府還是在講武堂,不管是什麽事,他總能不由自主的提到宋岚那裏,比如早上王爺拍桌子:“把飯粒撿起來!從小你就粗心大意!”
景呈撇撇嘴:“哪有!”
“哪有?”王爺吹胡子:“你忘了你小時候,隔三差五就掉進水池子……”
小郡王毫不在意:“還不是怪那宋書林!”
王爺:“關宋岚什麽事?”
……
再比如晌午在講武堂,李景呈和兄弟們一起比劃招式,興起之際耍了招流水三式,招式裏是擋不住的少年瑞氣,兄弟們瞧的眼花缭亂,有人大叫:“堂主堂主,後面三招我們不還沒學過麽?你這也使的太靈活了!”
“是啊是啊!”
景呈潇灑收劍,笑道:“這三招是從對面校場的将軍那裏偷來的。”
長青和許言對視一眼:“宋岚?”
“宋大将軍?!”
“嗯。”李景呈挺胸擡頭。
……
這樣一來二去,長青和許言嘿嘿一笑,左右開弓把人架到一邊去。
李景呈一臉迷惘。
許言奸笑:“最近和宋将軍相處的挺好?”
長青也不老實了,附和道:“對對,就從前幾天起,張口閉口都是宋岚!”
有麽?
景呈“嗨”了一聲,裝模作樣的把兩人的手打開,正色道:“講武堂就是要多多結交忠義之士麽,而且,我可沒和那宋書林有多親近!”
說着擺擺手,大步逃了。
……
蓮池的冬天來的極為迅速,冷風又強了一些,在萬籁俱寂的夜晚發出擊打門窗的聲響。
将軍府熟悉的小院兒,屋裏燭火搖曳房門大開,冷月下面只見兩柄銳利的長劍并排放在院中竹椅上,卻不見劍的主人在何處。
良久,靜寂裏發出一聲清脆的水聲,随即李景呈拍胸口狂喘氣,低聲道:“在院子裏你也敢!難道沒聽到外面經過的巡夜守衛在說話麽?”
宋岚似乎笑了:“沒有我的準許,誰都不能到這裏來。”
“哼。”景呈被他親的面紅耳赤,其實心裏覺得又舒服又刺激,可是,當他想到萬一被守衛看到他和宋岚兩個大男人在月下擁抱親嘴兒的模樣,他就虎軀一震,窘迫驚吓到只想抱頭鼠竄。
他自顧自的捶胸頓足,這邊宋岚又怎麽會不知道他的想法,徑直過去收了二人的劍,帶他回屋。
房門一閉,李景呈心中先前的擔憂全部都扔到了九霄雲外,又熱情似火的和宋岚糾纏到一處去了。
……
床榻上,兩人安靜抱在一起,宋岚垂眼瞧了瞧一臉滿足的李景呈,漫不經心問道:“只是在外面親昵一下,你就那般害怕?”
景呈正在回味方才的快感,聞言半坐起來瞪眼:“那當然,如果被我爹爹發現我們兩個做這事,他一定會打斷我的腿!再說……”
他一頭長發已經被折騰的撒開,未着絲褛的上身白嫩且光滑,宋岚面無表情的伸手到他胸口摩挲。
李景呈舒服的嘆了口氣:“再說兩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唔……那可真真是要被人笑死了!”
宋岚眸色微不可察的一暗,随即恢複一片清明,他手上用力。
“哎呦——”
李景呈委屈大叫。
午後的講武堂裏一陣喧嘩,弟子們崇敬佩服的大梁第一武将終于再次屈身講武堂,衆人均欣喜若狂。
宋岚瞬間被圍了起來,面上帶着淡淡笑意回答弟子們請教的劍招問題。
李景呈孤獨的站在圈外,心裏哼道:誰把宋書林請來的?還不是看了本小爺的面子!
他捋袖子沖進去,在叽叽喳喳的提問裏咆哮:“好了好了,上次不是給你們看了流水三式麽,請宋将軍給咱們比劃兩招?”
“太好了!”
“請将軍賜教——”
兄弟們瘋狂喊叫,宋岚十分好說話:“那就獻醜了。”
衆人立刻散開,把中間的地方留出來,幾十雙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正中間威風凜凜的大将軍,宋岚神色自若,大手随意且潇灑的掖起外衫裙角,随即抽出扶風,一時間劍嘯聲不絕于耳。
他招式之間全是頂天立地的男兒雄渾之氣,行雲流水間劍氣逼人,令人只是旁觀仍不能忽視其中撲面而來的縱橫殺氣,實在是嘆為觀止。
李景呈自然知道宋岚的厲害,兩人練劍的這段時日,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宋岚劍招上的凜厲氣勢和無堅不摧,可是眼下瞧着,卻又不得不又一次的被深深折服。
唔,說來有些難堪,宋岚的這副模樣明明是一身正氣,卻偏偏讓他有些起了反應……
“景呈!”許言興奮的低吼聲打斷了他的臆想。
許言湊過來小聲說話:“我終于知道你為何會接受宋岚與你一同練劍的事了,這也!太厲害了……”
唔。
李景呈聳聳肩,可不是麽。
他側頭往那邊瞧,宋岚已經收了劍招,正神色淡淡的和人交談些什麽。
“将軍将軍,這最後一招是否要手腕着重用力?”
“将軍,您這幾招實在是威風!”
“是啊是啊,說起來……”
那藍衫弟子笑道:“自從将軍從戰場回來,我家表妹便一直在打聽呢,想知道你是否娶了親!”
李景呈一愣,看見一片笑聲之中,對面宋岚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眼皮一擡望過來。
……
得到大将軍百忙之中的親自指點,弟子們均是心滿意足,日頭從西面下去時,李景呈眼疾腳快甩下長青和許言,一路和宋岚并肩回家。
兩人沉默的往前走,景呈撇了撇嘴,問:“你在想什麽?在想阿大的表妹麽?”
話音剛落,他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心道我問的這是些什麽話……
也不知道怎麽的,他隐隐覺得有些臉熱。
正躊躇間,宋岚腳步一頓,他眼眸深深,嘴角卻微微上挑:“阿水,如果我說是呢?”
李景呈一愣,半晌,讪讪道:“你愛想就想,管我什麽事?”
他加快步子,心想這個狗蛋宋書林,小爺才不會管你,任你想阿大的表妹還是阿二的表姐……
景呈腹诽連連,突然聽見宋岚語氣淡淡的開口:“阿水,與我們一般年紀的,很多都已經娶了親,你呢,王爺王妃可跟你提過這事?”
李景呈這下是真的愣了,含糊道:“唔,沒有,你呢?”
宋岚笑笑卻沒回答這個問題,只如同想到以後的情形一般,淡淡道:“等你日後成了親,還來我這裏練劍麽?”
他聲音低沉而溫柔,李景呈沉醉在這種溫柔裏,毫不猶豫道:“練……”
随即如遭雷擊的閉嘴,娶親……練劍……
他好像知道宋岚問的并不是練劍,而是其他的一些什麽,而李景呈,卻是像找不到答案了。
宋岚看出他的無措,便只笑笑,似乎也并沒有在等他回答,只漫不經心道:“今早找太醫新開了藥脂,晚上你帶回去,夠用一陣子的了。”
“嗯……嗯?”
藥脂……
李景呈屁股一疼,立刻把方才娶親啊練劍啊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抛到九霄雲外去了,神色也十分好看:“你是用什麽緣由找太醫開的?他沒有問你?”
宋岚笑而不答。
“嘿,說啊,到底是用什麽緣由?”
“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