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茶香珠落一吻緣定
金閣是立于孤竹後山的一個空中樓閣,雲霧缥缈,美輪美奂。四人飛身登上金閣時,已經有人在等着了。
那人坐在蒲團上,悠閑地泡着茶,咒訣站在他的身側,鬼骁則站在咒訣的身側,一言不發。
“師尊。”滄牙、滄月二人齊齊叫道,往另一邊靠去。
現在四人分別站在左右兩邊,而那人正坐在中間,專心致志的泡茶,就算是有人到來,也沒有擡起頭。
周清遠的精神不禁緊繃,面對這樣頗有審視意味的會談,讓他不免有些緊張。
楊逢疏抱着臂,站在周清遠的身邊,擰着眉臉色不太好看。若不是礙于周清遠,他早就動手了,甚至根本不會來這裏。
“沈宗主。”周清遠叫道。
沈淩泡好了茶,放了兩杯在他們面前,這才慢悠悠地擡眼看向了他們。
那是一雙充滿了傲氣的雙眸,讓人不禁想要下跪,對他俯首稱臣。
“既然是貴客,那就要用孤竹最好的茶款待。”他說。
周清遠有些拿捏不定他這是什麽意思,只好捏起茶杯喝了一口,給足他面子。
“嗯?這位小友怎麽不喝。”沈淩看向面色不善的楊逢疏。
楊逢疏皺着眉頭,冷冷的,看樣子是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甚至可以談得上厭惡。
“喝。”他冷冷的說道,伸手去拿茶杯。
可是在半路,楊逢疏的手停住了。
“不懂茶、不愛茶的人,喝了就是浪費。”沈淩的扇子正好落下,撲了個空。擡起頭,眼神似笑非笑。“小友,修為不賴。”
楊逢疏收回了手,冷冷道:“多謝前輩誇獎。”
“實話而已。”沈淩說道。兩人對視着,火|藥味十足。
咒訣、滄氏雙子木着臉站在一旁,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似得。鬼骁對着周清遠擠眉弄眼,與他對着口型:“沈宗主心高氣傲,你勸勸他!”這個他當然是指楊逢疏。
不用他說,周清遠也明白。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楊逢疏對沈氏竟然反感到了這種程度,看來當時,就該讓他回房。
“沈宗主,”周清遠站了出來,護在了楊逢疏身前。“徒弟并無惡意,莫要見怪。不如我倆暢談一番。”言下之意,就是讓楊逢疏先走。
“好。”沈淩道。
盡管他的表情始終都沒變過,但是周清遠卻隐隐約約感覺到,沈淩正對着楊逢疏散發敵意。為了大局着想,周清遠強撐着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楊逢疏自然是聽出了周清遠的言下之意,抱拳對着周清遠行了個禮。他道:“逢疏告退。”
“去吧。”周清遠側過頭,朝他點了幾下,用眼神安撫他。
楊逢疏深深看着周清遠一會,才轉身離去。就在這時,鬼骁舉手喊道:“我、我也出去!”說完,在收到多道目光之後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吐舌糾正。“我……也出去。”
就見沈淩“嗯”了一聲之後,鬼骁便如同一陣風般沖了出去,瞬間拉着咒訣一起跑走了。
咒訣正呆着,忽然被用力一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帶出去了老遠。“哎,哎,你幹什麽?”說着,二人便消失在了楊逢疏離去的那個方向。
三人離開之後,滄牙便從左邊走到了右邊,一對兄弟正好分別在左右站着。
“半夜三更我找清定君來,想必原因清定君已經知曉。”沈淩淡淡道。
“嗯。我此次拜訪沈氏,正是因為此事。”
沈淩擡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清遠,蠟燭的火光搖曳着,把他照的格外幽森。
“清定君,我想想,你的說辭。”
“嗯?”周清遠沒聽明白。
沈淩掃了他一眼,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嘆了一聲,說道:“孤竹與你非親非故,更與奉天無怨無仇,我又有什麽理由助你一臂之力?”
“準确來說,是為天下蒼生,而不是為助我。”周清遠糾正他。
“可是據我了解,文儒尊可與清定君有着深仇大恨啊。”被沈淩看着,不知道怎麽的,周清遠起了一身的寒毛。
“……冰無尊,”周清遠強裝鎮定的看了他一眼,将幾張紙放在了桌上。“理由,就在這上面。”
“只是希望,冰無尊看完,不要因為大怒而傷了身子。”他說。
沈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取過了紙,起初只是随便掃了幾眼,可是漸漸的,他的神色變得愈發凝重。甚至最後,拿着紙的手都開始顫抖。
“冰無尊,如何?”周清遠惡意的笑了笑,笑得勢在必得。
沈淩擡頭盯着周清遠,他這時才開始好好打量眼前這名青年。外表雖然冷淡,但是一笑起來,卻比他見過的任何鬼怪都要來得邪氣。
沈淩盯着周清遠,雙眼發紅,顫抖着雙手。
見他這番模樣,周清遠笑容愈漸張揚。
“以上,只是部分而已。”
“奉天,……不,白氏對你孤竹所做的,還不止只有這些。”他說。
沈淩呼吸一窒,随後閉上了雙眼,平息着心中翻騰的怒氣。半晌,他睜開眼,幾乎是咬着牙說道:“我答應你。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孤竹就對奉天發起戰争。”
周清遠松了口氣,笑了起來。
果然,這次他沒有看錯人。
……
……
會談過後師徒二人回到客房,周清遠睡到中午才遲遲爬起。
睜開眼時,床邊竟然有個人,正盯着他看。
周清遠眨了眨眼,兩人對視片刻,半晌之後周清遠才意識到了這是個人。
“?!???!??!”周清遠頓時清醒了,被吓了一大跳。就見滄牙的那張放大的臉,也被吓了一大跳,直接往後跌去。
“啊!”滄牙落地。
“你為何在我房間??還有,剛才……??”周清遠實在是被吓到了,無論是誰一大中午起來,正睡得迷糊,就見一張放大的臉盯着你看,任憑是誰都會覺得驚悚。
“啊,”滄牙揉着屁股站了起來,他這時已經換上了孤竹的宗服,就像是一個面癱小正太。“貴客不必吃驚,滄牙來叫貴客吃飯,見貴客睡得更死豬一樣,第一次見,便不小心入神了。”
周清遠在心中暗暗佩服了他的毒舌功底,疲憊地說道:“你先出去吧。”
“是。”滄牙聞言轉身離去,迫不及待的模樣。
周清遠:“……”看來是早就想走了。
周清遠揉着酸痛的腰起身,對着窗外的朝陽伸了個懶腰。
昨夜回來時楊逢疏生了可大的悶氣,對周清遠“趕他走”的行為很是不滿,死活要跟他睡在一起,怎麽勸都不行。
也不知道是有多沒安全感。
光是勸楊逢疏,就花了他老大功夫,動手動腳的,還不小心把腰給閃到了。
其實他不是不可以和楊逢疏一起睡。
只是那天,鬼骁說的話,一直盤旋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都多大人了,還這麽親密,真的正常嗎?
周清遠覺得沒什麽。但是,又好像長了一層疙瘩,死活都摳不掉。就長在那裏,時不時出來膈應你一下。
……
滄牙走後,沒過多久,門就又被打開了。
“……”
周清遠轉頭,來人正是楊逢疏。
楊逢疏端着一碗粥,還帶了幾個色香味俱全的早點,将這些都放置在桌上。随後轉身,對着周清遠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師父師父,趁熱,快來吃。”他說。
周清遠笑了笑,頓時心情就明朗了些許。不知道怎麽的,他突然覺得楊逢疏這個模樣就像是看到主人回家之後吐舌的哈巴狗。
可愛。
“我自己會去。”他雖然這麽說,但還是笑得分外開心。
“那不一樣,師父只能吃我的。”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占有欲。
楊逢疏說着,舀了一勺粥,張開了嘴“啊~”着,将勺子送往周清遠那邊。
“啊什麽啊,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而且,我是你師父。”
周清遠笑着去拿他手上的勺子,楊逢疏連忙一閃,擰眉不滿道:“師父,我想孝敬您一下,您都不給。”
“……”周清遠沉默。
半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張開了嘴巴。
“給,……師父給你就是。……啊~”
楊逢疏頓時笑開了,身子傾上前去。
“啊~”
“嗷嗚。”
周清遠吞了下去,臉頓時因為害臊而變得紅潤。
“嘿嘿,師父好不好吃?”
“不好吃。”周清遠忍笑道。
“啊,不好吃?那一定是我喂的不夠好,再喂一次好了。啊~”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周清遠僵了僵,連忙道。
“我喂給師父的,當然好吃。”楊逢疏将勺子放回碗裏,又撒嬌着抱了上來,周清遠要避都來不及。
兩人面對面抱着,姿勢有些暧昧。楊逢疏強硬的抱着周清遠,不讓他離開。周清遠習以為常,便懶得掙脫了。
所以,習慣有時候真的挺可怕的。
楊逢疏抱着周清遠,頭磕了上去,磕在了周清遠的額頭上。
“師父,我不要一個人,也不要第三個人。”楊逢疏忽然沒頭沒尾的來了這一句,但是,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十分認真。
“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他認真地說道。
“……”周清遠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好,還是不好?這看似很好回答的問題,卻是個難題。
難就難在,他們師徒二人這樣的關系,好像真的太奇怪了。
這樣的氣氛,就像是情人之間在互相許諾。
好,還是不好?
沒有思考的時間了。
就在周清遠張開嘴想要回答的那一刻,楊逢疏踏上前來,腳底一滑,唇突然覆了上來。
門外傳來了滄牙的聲音:“貴客,你有沒有看到我家玉珠?”
玉珠從楊逢疏腳邊滾向了一旁。
周清遠猛地瞪大了雙眼,楊逢疏也突然僵住,不動了。
雙唇緊緊貼在了一起,兩人擁抱着,屬于彼此的,溫熱的氣息從唇開始傳達,直至全身上下。
周清遠轟然倒下,承受不住楊逢疏的體重而被他壓倒在床。兩人皆紅了臉,互相對視着,任憑彼此的氣息撒在肌膚之上,遲遲沒有反應。